第1113章 ?開門,自由貿易(完本)

2026.06.283,8038 分鐘閱讀
初春。 隨著第一批來自于倭國的白銀進了戶部的倉庫,整個京師輿論沸騰。 朝中有錢了,據說長威伯率領水師南下,準備奪取麻六甲。 “長威伯說了,西方諸國占據了不少盛產金銀之地,每年產出之多令人不敢置信。此次海上出擊,先攻破麻六甲,封鎖住進出大明海域的通道,接著便要籌備西征。” 朝堂上,王以旂說著蔣慶之的建言。 “還要打?”有人忍不住說:“這征伐是不是太頻繁了?畢竟窮兵黷武不好吧!” “誰覺著不好?”呂嵩出班,手握笏板,一臉正色,“別人建言對外攻伐,本官定然要唾他一臉。長威伯說征伐,要多少錢糧,我戶部便給多少。若是短缺,本官愿傾家蕩產!” 看著紅光滿面的呂嵩,眾人不禁腹誹:此次倭國發現的銀山讓你戶部吃了個飽,蔣慶之此次再度祭出金山銀山的法寶,你呂嵩果然又動心了。 斯文呢? 道呢? 那些臣子目光復雜的看著呂嵩,心想這位儒家大將如今再無掣肘,在戶部風生水起。有人說,陛下有意讓呂嵩入閣。 若是以往士林必然會一片歡呼,可這個消息傳出去后,士林啞然。 道爺淡淡的道:“將在外。” 君命有所不受。 這便是道爺的態度。 徐階出班,“陛下,南方最近多了不少蟊賊,專門劫掠過往商賈。北方南下的商隊已經被劫掠多次,地方叫苦,說那些蟊賊來去無蹤,衛所官兵清剿多次無果,懇請朝中解決此事。” 嚴嵩干咳一聲,“陛下,海貿關系重大,臣以為,要不派員大將去坐鎮?” 徐階冷笑,“地方官兵并未經歷過廝殺,大將去了有何用?” 王以旂說:“要不,調派京衛去清剿吧!” 一番商議后,最終決定派五千京衛南下清剿。 回到值房后,嚴嵩父子,外加一個趙文華在密議。 “那邊可準備好了?”嚴嵩問道。 趙文華說,“都是那人的心腹,已經在路上了。” “好!”嚴世蕃眼中多了滿意之色,“等那五千京衛南下后便尋機動手。” 嚴嵩嘆惜,“老夫再試探陛下一番吧!” “爹,此事箭在弦上,若是反復,咱們都難逃一死!”嚴世蕃不滿的道。 “老夫……罷了!”嚴嵩搖頭。 距離京師百余里的一個偏僻山谷中,千余人正在吃著干糧。 為首的竟然是宣府參將王默。 王默吃著餅子,仔細想著此次行動的細節。 “參將,京師來人。” 來人被帶進來,見到王默后行禮,“元輔說了,一切就緒,只待東風。” “好!”王默說:“對了,各地接應的人手可都準備齊備了?” 來人笑道:“放心,這是最好,也是最后的機會。此時不動手,等蔣慶之帶著京衛主力回京,他們再無翻身的機會。” “唇亡齒寒。”王默點頭,“告訴元輔,王某的身家性命,便拜托了。” 來人說:“元輔說了,是榮華富貴!” 王默不禁笑了,“若是成功……” “咱們都是從龍之臣!” 黃昏下的京師看著金光燦燦。 直廬,朱希忠起身出去,“明日我不當值,叔大,有事兒你便叫人去國公府說一聲。” “是。”張居正應了。 嚴嵩的值房里,父子二人正在說話。 “裕王那邊可安排妥當了?”嚴嵩問。 嚴世蕃點頭,“裕王身邊有那些人的眼線,今夜一旦動手,王府中便會同時發難。” “裕王身死,陛下駕崩。”嚴嵩眼中有哀傷之色,“國不可一日無君,也只得重蹈舊事,在宗室中選一位藩王繼位。” “咱們看好的那位今年九歲。”嚴世蕃微笑。 “青春正好。” “可不是,正當年。” “徐階那邊如何?” “今日徐階會陪侍在陛下身邊。” “京師各處都安排好了吧?” “都安排好了,只等一聲號令,便會亂起來。” 夜色降臨。 裕王正在府中喝酒。 他今日獨自一人,一邊喝酒,一邊看著據聞是景王的來信。 “你倒是海闊天空了,卻留我孤零零的在京師,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殿下。”一個女子出現在門外,是裕王最近寵愛的王舒。 “你來了。” “是。” 王舒進來,坐在裕王的側面,拿起酒壺,笑道:“詩仙一人獨飲,對影成三人,殿下今日這是要效仿他嗎?” 裕王看著王舒,突然嘆息。 “殿下為何嘆息?”王舒一邊為他斟酒,一邊說。 “表叔說了,若是我沉迷于女色,回頭便會把我身邊的人盡數換為內侍。只是想想,便令我不寒而栗。” “殿下注定要走上那個位置,長威伯雖說是親人,可也是臣子不是。” 裕王眼中多了一抹溫和,“我若是把他看做是臣子,表叔會毫不猶豫選擇遠離。” “他就不貪戀富貴?” “富貴于表叔而言,不過是唾手可得的東西。” “那他要什么?”王舒放下酒壺,把酒杯拿起來,媚笑著遞到了裕王唇邊。 “他要的是……情義!” 裕王張開嘴,王舒眼中多了厲色。 西苑。 道爺正在處置政事,十余蠟燭把殿內照的明晃晃的。 徐階今日陪侍在側,道爺一邊看著奏疏,一邊和徐階商議。 這便是最近道爺采取的議政方式。 不再是獨斷專行。 百官對道爺的轉變很是歡喜,頌圣的詩詞沒少夾在奏疏中送到道爺案頭。 “北邊的蟊賊要盡快剿滅。” 道爺說。 “是。”徐階微微低頭,“陛下,按照行程,長威伯此刻也該到了麻六甲一帶,臣有些擔心……” “擔心什么?”道爺抬頭。 徐階嘆口氣,“臣聽聞佛朗機水師縱橫七海,無敵于當世。當初長威伯決意南下麻六甲時,臣曾苦勸過,不過長威伯卻一意孤行。” “無敵于當世?” “是。” 道爺蹙眉。 這時外面傳來了些動靜,黃錦出去詢問,回來說:“有宮人不小心打翻了火燭,差點燒了起來。” “今年春季少雨,天氣干燥,要小心。”道爺不滿的道。 “是。” 外面的嘈雜聲突然再起。 “陛下,嚴首輔說有急事請見。” “嗯!” 嚴嵩急匆匆進來,“陛下,宮外有人作亂,如今正與侍衛們廝殺。” “嗯?”道爺大怒,“是誰?” 嚴嵩默然。 徐階起身。 殿外沖進來十余大漢,人人帶刀。 道爺看著嚴嵩,再看看徐階,“你等……” 徐階沉聲道:“蔣慶之倒行逆施,陛下不加制止也就罷了,竟推波助瀾。天下人早已忍無可忍,今日……” 嚴嵩深吸一口氣,“請陛下退位!” “好賊子!”道爺冷笑,卻不見慌亂。 這時嚴世蕃進來,他也帶著刀,“陛下還等著誰?燕騎?就在方才宮中起火,燕騎的人去查看。至于那支騎兵,他們對此一無所知。等陛下駕崩時,那些人六神無主……” “而你等,便是平叛的忠臣,力挽狂瀾的勇士。而朕,卻不小心被亂軍所殺!” 道爺坐在那里,眼中是嚴嵩等人熟悉的譏誚味兒。 “陛下莫非在期冀神跡?”徐階笑道:“為了今日,我等苦心孤詣謀劃了大半年。今日就算是神靈來了,也救不得陛下!” “陛下,得罪了。”嚴嵩咬牙。 嚴嵩背過身去,仿佛是不忍看著侍奉多年的帝王被殺。 “朕,在等著一個人!”道爺緩緩起身。 嚴世蕃笑道:“陛下在等誰?” “本伯!” 一個聲音在殿外傳來。 嚴世蕃身體僵硬,嚴嵩身體巨震。 “是你!”徐階不敢置信的看著殿外的那人。 他指著那人,“你,你不是在海上嗎?” 嚴世蕃嘶聲道:“你……”,他指著殿外來人,再看看平靜的道爺,“這是個圈套!” “你等,還在等什么?”來人看著那些大漢問。 火星在他的唇邊閃爍了一下。 長刀落地,十余大漢面對來人,竟無人敢出手,紛紛棄刀跪地。 來人進來。 “吃了嗎?”道爺問。 “沒吃,就掛念著您這的烤羊排。” “安排。” “再來點美酒?” “都有。”道爺就如同一個老父親,眉間皆是慈和。 來人坐下,看著徐階。 “老徐,讓你失望了。” “老夫,輸了。”徐階嘆口氣,“看來,從一開始你就沒相信過老夫。” “我說了,你這人太貪。太貪的人站不穩。” 吸了口藥煙后,蔣慶之說:“陛下并未想鳥盡弓藏,此次布局,不過是愿者上鉤罷了。” 嚴嵩仿佛蒼老了十歲,跪下道:“臣,甘愿一死,自求陛下寬宥臣子。東樓,跪下!” 嚴世蕃搖頭,“爹,此事是我主使,是我該死!” 嚴世蕃反手把長刀擱在脖子上,看了蔣慶之一眼,用力一拉。 “東樓!” “換個地兒。”道爺蹙眉。 “也好。” 二人到了殿外,芮景賢和陸炳在等候。 “陛下,城中各處都動手了。” “嗯!”道爺點頭。 “城外那支叛軍?”道爺問。 “唐順之帶著人堵住了山谷,那些人……此刻大概尸骨早寒。”蔣慶之笑了笑。 “夜色不錯。” “要不,就在外面喝?” “也好。” 君臣,不,兄弟二人就在殿外喝酒,一邊喝,一邊聊著些家長里短。 “可去看過孩子了?” “未曾,晚些再去。” “上次你家娘子帶著他進宮,朕令人抱來看了一眼,是個福緣深厚的孩子。” “道爺您還會看相?” “朕看相從未錯過。” “那您看看我的相如何?” 道爺瞇眼看著表弟,此刻晨曦浮起,他看了一會兒,說: “本該身死,卻絕地逢生,度過劫難,一帆風順之相。” 蔣慶之哈哈一笑,舉杯,“那這一杯酒,祝大明,祝陛下一帆風順!” “你這話里有離去之意!” “是。” “去何處?” “清洗京師之后,臣請出海。” “去作甚?” “去做生意。” 麻六甲。 海邊的堡壘上,幾個軍士正在警戒。 “那是什么?”一個軍士指著遠方問。 “是……” “是船隊!” 朝陽下,一支龐大的船隊正駛向麻六甲港口。 “是哪的?” “我看看……” “那是什么字?” “是……我就認得一個,是……明字!” “明,大明!敲警鐘!” 鐺鐺鐺! 警鐘長鳴中,要塞內的葡萄牙人蜂擁而出。 “是什么?”衣衫不整的總督問道。 他的臉上還有女人留下的脂粉痕跡,雙手撐在城墻上,面色嚴峻。 “是明軍戰船!” “有龍旗!” “問他們的來意。”總督說。 一個通譯到了海邊,隨即上了小船駛向船隊。 晚些,他回來了。 “他們來麻六甲做什么?”總督問。 “明軍中一個被人稱呼為殿下的人問身邊人:表叔管這叫做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了通譯。 “開門,自由貿易!” (本章完) 請:m.badaog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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