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比女人還孱弱的倭寇

2026.06.283,3797 分鐘閱讀
“殺進去!” 佐佐千木刀指杭州城,“血洗杭州城!” 倭寇們雙眸泛紅,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繁華城市。 哪怕是在昏暗的夜色中,可杭州城內的一切……眼前寬敞而筆直的街道,兩側的屋宇,一眼看不到頭的民居…… 無不彰顯著這座城市的繁華。 倭國此刻正在混戰中,群雄逐鹿。 那殘破的城池,神色倉促的人們,不時出現的軍隊…… 整個倭國都在躁動和兵荒馬亂之中,杭州城卻在享受著太平歲月。 憑什么? 骨子里的獸性在此刻被激發。 倭寇們嚎叫著,恍若獸類。他們熱血沸騰,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毀滅眼前的這一切。 要么為我所有,要么就毀滅它! 一如多年后他們干的那樣。 “殺!” 林夕伴隨著喊殺聲到了蔣慶之駐地,他看到大門外跪著一人,問:“是誰?” 隨從走到前方回顧,回來低聲道:“是毛指揮使。” 毛順昌回頭,哀求道:“求巡撫看在往日下官恭謹的份上,為下官在伯爺那里緩頰。” 林夕走過去,冷冷的道:“當初周望插手水師,本官曾與你商議,我二人聯手何懼之有?你卻寧可坐視水師一步步淪為爛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巡撫!” 毛順昌絕望道:“那是嚴黨吶!下官……” “你想明哲保身本官不怪你,可職責之內的事兒你也能置之不理,瀆職!”林夕指著北城,“若非你瀆職,倭寇何至于能進城?” “若非你瀆職……”林夕忍住一腳踹倒毛順昌的沖動,轉身進去,“伯爺可在?” “在!” 林夕剛進去,周望就來了。 “藩臺,藩臺!”毛順昌就如同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膝行過去,“藩臺,往日下官對你可是百依百順,言聽計從……求藩臺救我!” 什么百依百順,言聽計從……這用詞都亂的一塌糊涂。 周望止步,仿佛是看野狗般的看了他一眼,拔腳進去,“長威伯可在?” “在!”波爾點頭,周望進去,只見后面數百軍士靜靜的站在院子中。 他們的手中拿著的……那是火槍吧? 周望匆忙看了一眼,便跟著一個軍士去了大堂。 一個護衛問波爾,“為何許他進去?” 在護衛看來,周望既然是死對頭,那就把他撇在一邊。事后尋機弄些責任丟給他完事兒。 “伯爺做事,歷來都是以理服人。”波爾一本正經的道,見護衛撇嘴,便說:“在家中如何玩笑都好,這是杭州。” 護衛心中一凜,波爾說:“伯爺如今仇敵遍天下,咱們在外的言行要謹慎些,免得授人以柄。” “嘖!你這比我都更像是大明人。話說佛朗機人都是這般聰慧的嗎?” 在輿論中,佛朗機就是一群茹毛飲血的野人,渾身還特么臭烘烘的,隔著老遠就令人作嘔。 波爾嘆道:“你若是從幾歲開始就在里斯本的街頭為了一塊餅和野狗野貓,和那些乞丐爭斗,長大后為了活命,在海上與風浪,與人心搏擊……那你也能如我這般。” 護衛搖頭,“海上很亂?” “不是很亂,而是……就如同伯爺所說的叢林。在海上,你必須擁有狗的嗅覺,山貓般的矯健身手,猛虎般的兇悍……否則你不是死于風浪中,便是死于某次內部火并。” “艸!這般說來,這開海也不是好事!” “那是里斯本,是西方。” “難道不同?” “在那里,沒有禮儀,沒有道德,從國君到乞丐,都以劫掠,都以殺戮為榮,都以利益為唯一目標。” “禮義廉恥呢?” “他們眼中沒有這玩意兒。” 波爾活動了一下脖頸,“到了大明后,你可知我是何感受?娘的!我覺著自己從一個獸類橫行的叢林,來到了仙境。這里的人彬彬有禮,客氣中讓你覺著有距離,不遠不近,讓人倍感舒適。” 新安巷若是誰家有事兒,街坊們都會伸出援手。伯府也是如此,李恬聞訊后,便會令人去幫襯一把。 但這幫襯很有分寸,絕不是大包大攬。 比如說街坊們送十錢,那么伯府最多送三十錢。 多一些,但不至于多到離譜。不是給不起,也不是吝嗇,波爾覺得這是伯府放下身段,表示和街坊們并無高下之分的意思。 “在里斯本,尊卑分明。”波爾說。 “你往日時常念叨有朝一日要衣錦還鄉,如今可還有這等念頭?” “有。不過……伯爺說想去西邊看看,我會作為隨從前去。希望到時候隨行的是一眼看不到頭的艦隊。” 護衛看了他一眼,火光中,波爾的眸子很亮。 當初他來到伯府時,姿態卑微,眼中死寂沉沉。 此刻,那雙眸子里仿佛有無限生機在孕育著。 周望進了大堂,林夕正在說話。 “……北城那邊一旦被席卷,整個杭州城就會嘩然。本官以為,當馬上派出騎兵增援。” “見過長威伯。” 周望拱手。 蔣慶之淡淡的道:“無需騎兵。” “那……”林夕一怔,突然苦笑。 是了。 我還沒做出決斷。 上次蔣慶之讓他回去仔細想想,想想自己為何為官。 ——是儒家重要,還是這個天下更重要。 林夕退到一邊,想到了當年束發受教時先生的話。 ——我輩當以天下為己任! 天下! 林夕緩緩咀嚼著這個詞。 天下是什么? 是萬民! 是疆域! 是土地河流,是高山大海,是每個人的溫飽…… 是軍隊,是水師…… 這一切融合成了這個天下。 是什么在中間起了融合的作用? 是人心! 當人心聚攏在一起,每個人都能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兒,這個天下才能成為天下。 人心一散,天下就亂。 當下難道不就是人心散亂嗎? 為何散亂? 是新政攪亂了人心? 原先的天下就已經處于危機之中。 新政的目的…… 林夕捫心自問,新政好不好? 他有些茫然抬頭看著蔣慶之。 蔣慶之吸了口藥煙,仿佛在等著什么。 他嘴角微微翹起,那種自信的味兒,讓林夕不禁嘆息。 陛下和蔣慶之為何行新政? 不就是為了聚攏人心嗎? 人心重新聚攏了,這個天下才能煥然一新。 那么當下亂的是誰? 是士大夫,是……儒家。 他們為何亂? 只因被新政割了肉。 該割嗎? 不該嗎? 林夕腦子里兩個聲音在爭執著。 “差不多了吧?”唐順之問道。 蔣慶之點頭,“總得讓客人得意一番才是。” 徐渭笑道:“就在那些倭寇得意洋洋之際,突然發現事兒不對,想來會很有趣。” 北城,倭寇們嘶吼著沖向前方。 “別管兩邊,往前沖,越快越好。”佐佐千木喊道。 他必須要盡快制造混亂,規模越大越好,否則一旦給蔣慶之反應過來的時間…… 將領先前說了,城中有蔣慶之隨行的一千騎。那一千騎一旦出動,天神,騎兵對步卒,結果不言而喻。 他們狂奔而去,越往里越繁華。 “差不多了!”佐佐千木喊道:“縱火,殺人!” 呼的一陣風吹過。 送來了鼓聲。 咚咚咚! 咚咚咚! “什么聲音?”有人問。 噗噗噗! 噗噗噗! 伴隨著鼓點,腳步聲轟然而來。 就如同浪潮。 最前方的倭寇抬頭看著前方。 一排排黑影整齊列陣,正伴著鼓點大步走來。 嘭嘭嘭! 腳步聲漸漸慷鏘。 “止步!” 鼓聲停。 那一排排黑影沉默著,在距離倭寇百步之外。 后面的倭寇被擋住了道,有人喊道:“為何不前?” 佐佐千木在中間,左右都是人,他喊道:“為何止步?” 前方死寂。 佐佐千木擠到了最前方,罵道:“混蛋!為何……” 他的聲音在看到那些黑影后戛然而止。 “那是什么?”身后的軍士問。 帶路的將領在顫栗。 他不由自主的想往后退,“那是……那是蔣慶之的虎賁左衛!” “虎賁左衛?” “舉槍!” 對面的黑影中有人呼喊。 前方一排舉起火槍。 “殺過去!”佐佐千木不知那是什么,但本能驅使他往后縮。 “殺!”倭寇們再度沖了起來。 “齊射!” 砰砰砰砰砰砰! 剛提起速度的倭寇們仿佛遭遇了一堵墻。 最前方的倭寇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錘擊中,紛紛倒地。 與此同時,碼頭方向傳來了密集的轟鳴聲。 轟轟轟! “是火器!”軍師回頭,“首領,是火器,蔣慶之早有準備!” 佐佐千木想到了王侍的管事曾說過,蔣慶之北征大捷靠的便是火器犀利。 佐佐千木捫心自問,若是自己的麾下遭遇了草原鐵騎,唯有逃命一途。 可蔣慶之卻能戰而勝之。 該退了嗎? 佐佐千木咬牙,“趁著他們點火……沖殺過去,近戰咱們無敵!” 近戰肉搏無敵,這是倭寇最后的倚仗。 倭寇們爆發出了最后的勇氣,在他們看來,百步距離算不得什么,轉瞬及至。 只要雙方近身,明軍的火器連燒火棍都不如。 “殺!” “砰砰砰砰砰砰!” 可火槍不過停了一瞬,接著再度轟鳴。 一排排倭寇在鉛彈的打擊下一頭栽倒。 “砰砰砰砰砰砰!” 火力延綿不絕。 前排的倭寇想逃,可后面的倭寇卻沖了上來,頂著他們往前沖。 “滾開!” 前方倭寇不管不顧的掉頭就跑,和后面的倭寇撞在了一起。 “這便是令南方束手無策,號稱無敵的倭寇?” 對面,陳堡唏噓道:“娘的!怎地比娘們還孱弱?” “撤!撤!” 軍師面色慘白,“首領,這不是咱們能敵的,趕緊撤!” 佐佐千木哆嗦了一下,那些憧憬和幻想盡數化為灰煙。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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