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為朕找到他
當女人發瘋時，最好避而遠之——大明嘉靖皇帝朕的回憶錄30
“那群瘋女人！”
半夜，皇帝的寢宮中傳來了安陸土話的叫罵。17
值夜的黃錦在打盹，聞聲活動了一下脖子，看看周圍，再度閉眼。
凌晨，寢宮里傳來了皇帝的驚呼。
“母親，兒錯了，兒這便令人去找……”2
黃錦睜開眼睛，舉起手，示意那些急匆匆過來的宮女內侍們噤聲。
他微微偏著頭，幾個內侍跟著學。
黃錦斜睨了他們一眼，內侍們訕訕退后。
黃錦是陛下潛邸時的老人，就算是聽到了什么隱私也能活命。而他們……只是消耗品。
不知過了多久，里面傳來了皇帝的聲音。
“讓陸炳來。”3
聲音聽著有些虛弱，還夾雜著牢騷，那些內侍聽不懂。
黃錦卻懂安陸話。
“……舅父……怕是早就死了。”
……
陸炳是皇帝的奶兄弟……他的母親是嘉靖帝朱厚熜的乳母。3
正德帝無子駕崩，張太后和宰輔們選來選去，按照‘兄終弟及’選中了安陸的興王朱厚熜繼位。19
朱厚熜興沖沖的到了京城，卻接二連三的被張太后和宰輔、士大夫們聯手壓制。換個人估摸著會低頭蟄伏，可朱厚熜母子二人卻是執拗的性子。
什么？
要讓額換個爹？10
朱厚熜和母親蔣氏勃然大怒，隨后，一場君臣大戰開啟了……4
這場大戰看似以朱厚熜勝利而告終，但卻種下了君臣分裂的種子，延綿至今。32
這也導致了朱厚熜對臣子們的不信任，這種不信任在嘉靖二十一年的宮變后更為明顯——朱厚熜干脆搬家去了西苑。
——嘉靖二十一年，幾個宮女聯手想弒君，幸而繩子在慌亂中被打了死結，否則朱厚熜必死無疑。46
本來這個事情就水很深。明朝的文官膽子可是比哪朝都大，殺皇帝跟殺狗差不多
至此后，朱厚熜只信任自己的血親，以及興王府的老人。
陸炳便是半個血親。
走路腰桿筆直的陸炳目不斜視，前方的內侍不時回頭對他陪笑。
“指揮使慢些。”
錦衣衛的惡名在宮外能止小兒夜啼，但陸炳很聰明，從不插手宮中事務。
他沉聲道：“陛下召見，豈敢怠慢？”
“是是是。”
到了皇帝修道的殿外，內侍進去通稟。
陸炳微微垂眸，周圍的聲音隱約傳來。
“……昨夜……陛下……噩夢……”
“好嚇人。”
“……太后顯靈……”
不知過了多久，里面傳來了玉磬清脆的聲音。
黃錦出來，“跟咱家來。”
陸炳低頭進去。
一身道袍的嘉靖帝朱厚熜盤腿坐在蒲團上，身前案幾上擺放著玉磬等物。
“夏言在家中如何？”朱厚熜的聲音低沉。
前首輔夏言被嚴嵩陷害罷官，如今正在老家翹首朱厚熜回心轉意。
“有怨言。”陸炳低聲道，脊背卻輕輕顫栗了一下。
嚴嵩能扳倒夏言，陸炳居功至偉。
意料之中的怒火沒來，陸炳不由猜測朱厚熜那個噩夢的內容。
清瘦的面頰微微一動，嘆息聲傳來。
陸炳一動不動。
“外祖老來得子，朕的舅父出生后有些異象……”2
嘖！
異象這個詞只能用在貴人身上啊！1
那位國舅就算是活著也不小了吧，弄什么異象，不是作死嗎？
陸炳心中品味著皇帝的話。
“舅父愛哭，唯有和母親在一起時會笑。由此，母親便時常帶著他……”
這是長姐如母啊！1
“母親出嫁前，家人帶著舅父出門玩耍，走失……”
陸炳心中微動，就算是長姐如母，可也沒有如此牽掛的吧？是什么原因讓蔣氏和皇帝多年后依舊對那位國舅念念不忘？
“當初宮中人為父王選妃，母親本不算出色。”皇帝的聲音中帶著不知是感激還是茫然的情緒，顯然做皇帝對他而言并非全是幸事。2
“幾個姐妹一起候選，宮中來人看中的另有其人，就在此時，舅父嚎哭著沖進了大堂，抱住母親的腿不放……”
這……
這是隱私啊！
陸炳恨不能把耳朵遮住。
“宮中人歸去后，沒多久消息傳來，是母親中選。”
“后來母親嫁過去才知曉，那些人回去提及了此事，主持此事之人說：能令家中小兒眷念不舍，可見此女賢惠。由此，母親才逆襲成功。”1
“你明白了嗎？”朱厚熜問道。
“是。”陸炳輕聲道：“那位貴人對太后與陛下……”
“有恩！”朱厚熜把他不敢說的話說了出來，“朕，有仇必報，有恩，必報！”11
所以在君臣大戰中站在朱厚熜對面的臣子們大多沒下場……什么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朕報仇，從早到晚！3
帝王金口玉言，若是那位國舅被尋到，后半生幾乎可以在京城橫著走。
“臣，愿為陛下分憂！”陸炳跪下。1
朱厚熜起身，“母親臨去前念念不忘舅父，令朕尋到他。朕后來政事繁忙，卻忘了此事。昨夜母親托夢，勃然大怒，說朕不當人子，是個……畜生！”26
蔣太后彪悍，私下對皇帝不滿也是直接喝罵。11
這等話，臣不敢聽……陸炳臉頰微顫。3
“昨夜，朕答應了母親。”崇道的朱厚熜對神靈發誓，“朕發誓，定然要尋到舅父及其家人，讓他們，富貴之極！”
朱厚熜負手走下來，站在陸炳身前。
“為朕，找到他！”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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