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1章 嘴臉
“怎麼是你！不可能！”溟淵尊主錯愕的瞪住凌峰，他看上去與進入創世生門之前沒有太大的不同，但又似乎哪裡都不一樣了，那雙眼眸，那股氣勢……居然讓溟淵尊主都有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忌憚。但這不是重點！他不該這樣回來才對！明明自己已經在那些薨煞的薨玉之內，留下了本源印記。當凌峰開始吸收靈淵之下殘存的創世神息的時候，自己的本源印記，就會開始侵蝕他的薨滅本源，從而將凌峰奪舍，煉化成自己的一具分身。但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感應到自己的本源之力有任何觸發的跡象。這也就意味著，凌峰根本就還沒有開始吸收創世神息。但他既然沒有吸收創世神息，卻又為何會出來？而且，他現在的氣息，分明就像是已經徹底脫胎換骨了！溟淵尊主死死盯住凌峰，猩紅的目光中第一次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動。那股氣息……那股讓所有薨滅本源都本能顫慄的氣息，到底是什麼？！“抱歉前輩，讓你久等了。”凌峰看都沒看溟淵尊主一眼，只是微微側頭，對著身後的持劍靈衛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剩下的，交給我吧。”“神眷者……”持劍靈衛體表的純白光芒搖曳不定，裂痕遍佈，彷彿隨時會徹底崩解，但那雙眼眸中燃燒的純白光焰，卻死死地“盯”著凌峰。不，更準確地說，是“盯”著凌峰周身那自然流淌，與靈淵空間隱隱共鳴的淡金色神性光暈。這光暈所散發的氣息，卻是讓持劍靈衛感到無比熟悉。雖然十分弱小，但，那絕對是創世之神一模一樣的氣息！“你……你……”持劍靈衛的精神波動劇烈顫抖，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這是創世神的氣息？神眷者，你……你透過了？你得到了創世之神的認可，你……”它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那由光芒構成的身軀，都因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明滅閃爍。凌峰看著持劍靈衛激動的模樣，心中卻是苦笑。考驗麼？其實也根本沒什麼考驗。只要進入了創世生門，自己自然而然，也就能得到這股力量。但至於走出來的是誰，那就不好說了。荒古祖靈龍是希望將自己當成創世之神的容器，藉助自己體內那一縷創世神息，復活創世之神。至於那溟淵尊主，則是想要透過薨玉之中埋藏的本源印記，奪舍自己。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他確實透過了“考驗”。只不過，形式上有那麼一點點不同而已。這不是靈淵本身的考驗，而是來自於那些老傢伙，老怪物的陰謀算計！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能夠活下來，完全是創世之神的“恩賜”。“前輩，此事說來話長了。”凌峰輕輕搖頭，目光掃過周圍那慘烈至極的戰場，殘存的十餘尊靈衛在薨煞大軍圍攻下岌岌可危，每一息都有徹底隕落的可能。他眼神一冷，“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高空中那尊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聲音驟然轉寒，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厲：“先解決了這個傢伙再說。”“哈哈哈哈！！！”凌峰話音未落，高空之上的溟淵尊主已然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充滿譏諷與怒意的狂笑！那笑聲如同萬鬼齊哭，在破碎的靈淵上空回蕩，震得空間嗡嗡作響，殘餘的薨煞大軍也跟著發出嘶啞的咆哮，氣勢更盛。“解決本尊？憑你？哈哈哈！星狩小輩，本尊承認，你確實給了本尊一點小小的意外。”溟淵尊主猩紅的目光如同兩柄滴血的利劍，穿透虛空，死死鎖定凌峰，試圖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透徹。“你能活著從創世生門出來，身上還帶著一絲令本尊厭惡的‘神性’，但，那又如何？”他聲音驟然轉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與嘲弄：“你以為，擋下本尊隨手一擊，就有了在本尊面前大放厥詞的資格？你以為，身上多了點似是而非的創世氣息，就能改變你螻蟻的本質？”“星狩，本尊早就料到荒古那老東西不安好心，他與本尊的合作，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本尊將計就計，在你煉化的每一枚薨玉之中，都悄然種下了一縷本尊的薨滅本源印記！”溟淵尊主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一字一句，清晰地鉆入凌峰耳中。“當你進入靈淵，開始吸收那殘存的創世神息，試圖沖擊更高境界，身心與神息完全交融，毫無防備的那一刻，便是本尊的本源印記徹底爆發，侵蝕你的薨滅本源，奪舍你這具完美容器的最佳時機！”他毫不保留地將自己的全盤計劃和盤托出，一臉勝券在握的表情，“只是現在看來，你並沒有吸收創世神息。但，本尊的本源印記已經侵入了你的本源之中，你的小命，仍然還捏在本尊的手心之中！所以，你有什麼資格，站在本尊的面前，在這裡大放厥詞！”溟淵尊主冷冷盯住凌峰，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似乎已經完全掌控了凌峰的命運。身後那持劍靈衛面色劇變，驚恐地看著凌峰的背影，“神眷者，你！”溟淵尊主的薨滅本源，自是非同小可。以凌峰現在的境界，一旦本源被溟淵尊主侵入，基本上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然而，凌峰卻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著溟淵尊主，冷笑著道：“哦？是麼？那你大可以試試看，看你是否還能掌控我的小命，隨手就能捏死我。”“哼，自尋死路！”溟淵尊主沒有再多說半個字，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狠狠一握，口中發出一聲低沉而急促的咒音。嗡——一道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那是他在嘗試引動透過薨玉進入凌峰體內的本源印記。只要那些印記還在，哪怕只剩下最微弱的一絲，他就能以此撬動凌峰體內由薨玉煉化而來的那股薨滅本源，將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徹底控制。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凌峰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那雙淡漠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他，如同在觀賞一場與自己毫無關聯的表演。“怎麼……怎麼可能？！”溟淵尊主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再度抬手，這一次不再是嘗試引動，而是爆發出磅礴的薨滅本源，試圖強行喚醒那些印記。哪怕只是喚醒其中一道，哪怕只是讓凌峰體內的薨滅本源產生一瞬間的紊亂！然而，依舊石沉大海。凌峰體內那磅礴的薨滅本源，此刻如同鐵板一塊，根本沒有半分被外力撬動的跡象。那些他親手種下的本源印記，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溟淵尊主暴喝出聲，周身煞氣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爆發，將周圍數十頭靠得太近的薨煞都震飛出去。“那是本尊親自種下的本源印記！你既煉化了那些薨玉，本尊的本源印記，便已經侵入了你的薨滅本源之內！明明你進入創世生門的那一刻，本尊感應到了你體內的印記還在，怎麼會變成這樣！”凌峰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一臉誇張地裝模作樣起來，“哎呀，我好怕，我好害怕，我快要死了嗎？誒，不對啊，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呢，好奇怪哦！那個什麼狗籃子尊主，你可以給我解釋一下麼？”“你！”他死死盯住凌峰，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猩紅的目光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旋即化作難以遏制的憤怒。他將十二薨煞送上門獻祭，甚至不惜將骸骨等最得力的部下都推出去，成為凌峰的踏腳石，為的就是在凌峰吸收創世神息的瞬間，奪舍他的身軀，一舉將他奪舍，煉化成自己的一具分身！可現在，凌峰不僅沒有吸收創世神息，連那些他耗費大量本源種下的印記，都消失得無影無蹤。自己的全盤計劃，全面崩盤，現在更是慘遭當面羞辱！“真是不好意思，對自己的大恩人這副嘴臉，多少是有點不合適了哈！”凌峰笑瞇瞇的看著溟淵尊主，緊接著竟是朝他恭恭敬敬的躬身一禮，“多謝前輩，送上那麼多薨玉，幫我一路成長起來，這份恩情，在下也是沒齒難忘。所以今天，一定會好好報答尊主前輩的！”凌峰看似在感謝溟淵尊主，但卻更是讓溟淵尊主氣得差點吐血。這番話，完全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溟淵尊主那高傲無比的臉上。現在回過頭來看，他將十二薨煞獻祭給凌峰提升境界，開闢祖脈的舉動，簡直就像是個“大善人”。“現在——”凌峰緩緩抬起手中光華內蘊的十方俱滅，劍尖遙指溟淵尊主，周身那淡金色的神性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我就好好用前輩一手扶持起來的力量，一定給前輩一個莫大的驚喜！”轟！五條赤金色的祖脈虛影在凌峰身後轟然顯現，比之前更加粗壯凝實，如同五條貫穿天地的赤金神鏈！而在五脈環繞的中心，那第六條祖脈的雛形，此刻已凝若實質，淡金色的光芒流轉不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潛能！雖然從境界層級上，凌峰依舊只是五脈圓滿，六脈雛形的境界，並未突破到真正的六脈。但他此刻散發出的威壓，他周身流淌的那種至高，至聖，彷彿能統御萬法的氣息，卻讓所有感應到的存在，無論是殘存的靈衛還是那些嘶吼的薨煞，都感到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戰慄！這，便是來自於創世神軀的壓迫感！“你找死！！”溟淵尊主猩紅眸光驟然一寒，雙眸之中，已經滿是怒火與殺意。什麼大局，什麼計劃！通通都不重要了。今天，他就要凌峰死！必須死！如果骸骨“在天有靈”的話，估計會憋屈至極，尼瑪的，老子早說了此子不能留，否則必定養虎為患。你倒好，把老子給坑死了，現在知道要殺了？老子死的冤啊！“就算你不知走了什麼運氣，得了點創世的皮毛，就算你抹去了本尊留下的本源印記，那又如何？！”溟淵尊主周身那沉寂的薨滅氣息再度沸騰，暗紫色的滔天煞氣沖天而起，化作無數猙獰的邪魔虛影，仰天咆哮！“你充其量不過是個六脈雛形的螻蟻！你不吸收創世神息，雖然暫時保住了靈淵不滅，但這同樣是你最大的愚蠢和錯誤！沒有神息之力加持，你拿什麼來彌補你我之間那天塹般的實力差距？”“星狩，本尊會讓你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僥幸與取巧，都不過是徒增笑柄！本尊會讓你後悔，沒有死在創世生門之內，而是選擇出來……送死！！”最後一個“死”字出口的瞬間，溟淵尊主悍然出手！沒有試探，沒有保留，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必殺一擊！“薨滅·萬魂噬天！”他一聲咆哮，右掌猛地向前一推！掌心之中，一道漆黑光束瞬間膨脹分裂，化作無數道細如發絲，卻快如閃電，散發著極致湮滅氣息的漆黑絲線，如同暴雨梨花，朝著凌峰鋪天蓋地一般地激射而去！每一道漆黑絲線，都蘊含著溟淵尊主精純的薨滅本源，足以輕易洞穿狩祖級別強者的防禦，侵蝕神魂，磨滅生機！萬線齊發，足以將一片星域都穿刺成篩子，徹底化為死地！“神眷者，小心！”持劍靈衛殘存的精神波動傳來驚呼，它最能感受到這一擊的恐怖。若是它全盛時期，或可憑借靈淵神息之力的加持抵擋，但此刻它幾乎油盡燈枯，而凌峰……他終究只是個六脈雛形而已。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毀天滅地的漆黑絲線狂潮，凌峰的眼神，卻平靜得可怕。在創世生門內，在那片黑暗虛空中，他的身軀與靈魂被創世倒影徹底碾碎的那一刻，他所經歷的痛苦與死亡，遠比這區區萬魂噬天，要恐怖億萬倍！此刻的他，重塑創世神軀之後，雖然力量尚未產生質的飛躍，但他的生命本質，他對創界法則的認知與掌控，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