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 別讓別人來告訴你
“道歉…”
這是雷姆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
所以，雷姆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能無言的陷入了沉默。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比起天賦異稟的姐姐，雷姆只是一個笨拙的妹妹而已。
一直以來，妹妹都只懂得敬愛姐姐，除此之外不懂得第二種表達方式。
一直以來，妹妹都只懂得追隨姐姐，除此之外不懂得第二種相處方式。
雷姆一直都是這么想的。
“姐姐是最棒的。”
所以，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
只要跟著姐姐，那就肯定是對的。
然而，在姐姐的角斷掉的時候，自己的所思所想，雷姆始終都無法忘記。
因此，在成為羅茲瓦爾公館的女仆以后，雷姆能做的事情便只剩下一件。
“雷姆…必須贖罪才行…”
畢竟，雷姆本來就是姐姐的替代品。
既然姐姐已經失去了角，那雷姆就必須代替姐姐，將姐姐大人原本做得到的事情全都做好才行。
因為這樣，雷姆逐漸的熟悉了各種家務事，不管是料理、打掃亦或者是其余的雜務，通通都開始凌駕于拉姆之上。
只是，對于雷姆來說，這種程度…
“還是比不上以前的姐姐…”
這就是有角的鬼與無角的鬼的區別。
對于鬼族來說，角也是身上的器官之一，除了用來吸收周圍的魔力，提升力量以外，還能夠讓超自然的力量流通身體的內外，其作用類似于門。
然而，拉姆失去了角，無論是吸收超自然的力量，還是將體內的力量排出體外，都無法滿足身體的需求。
就像新陳代謝與血液流動一樣，若是無法得到完美的循環，那身體遲早會衰弱致死。
因此，為了維持拉姆的生命，拉姆一直都需要別人幫自己補充魔力。
可是，即使是這樣，拉姆失去了角以后，力量也直線下降，不但超絕的天賦消失無蹤，連日常的生活能力都變得比較低下。
所以，雷姆知道，現在的拉姆跟以前的拉姆比起來，到底有多大的差別。
這就是為什么在幼年期便擁有著堪比鬼神的力量的拉姆在面對方里時只能表現出那種程度的實力的原因。
而為了彌補回這部分損失，雷姆將屬于自己的人生完全丟棄，只為了描繪本來應該屬于姐姐的人生。
否則，自己就不能贖罪。
否則，自己就沒有價值。
換言之，雷姆每天都被逼到了絕境。
哪怕是現在，也是一樣。
在這樣的情況下，雷姆低下頭，不由得如此開口。
“姐姐是不會原諒我的…”
是啊。
就算道歉了又能怎么樣？
對于失去了角便相當于失去了存在價值的鬼來說，害得自己淪落到這般田地的人，絕對不可能原諒。
然而，方里只是指向了一個方向。
在那里，有著雷姆與拉姆剛到羅茲瓦爾公館時，躺在同一張床上睡覺時的場景。
可以清楚的看到，即使是在睡夢中，雷姆與拉姆都緊緊的牽著彼此的手。
然后，睡在左邊的雷姆陷入夢鄉。
然后，睡在右邊的拉姆一臉安詳。
指著這個畫面，方里出聲。
“真的無法原諒一個人的話，那是絕對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的。”
聞言，雷姆終于開始動搖了。
看著這樣的雷姆，方里卻是毫不留情的發動了追擊。
“姑且不論你小時候有那樣的想法到底合適不合適，但你現在已經不是小鬼了。”
“一件事情，到底該怎么做才是正確的，別讓別人來告訴你。”
“笨蛋…”
毫不留情的譴責，這一次，卻是沒有讓雷姆大動肝火。
因為，雷姆的心已經被另外一種感情給充斥。
被喜極而泣的感情。
“啊啊…”
等到回過神來時，雷姆發現，自己的臉頰已經濕潤了。
所以，確實是喜極而泣了。
緊接著，雷姆又是發現了。
“原來是這樣嗎？”
是啊。
原來是這樣。
其實，自己一直都是這么希望的。
希望有人像這樣毫不留情的譴責自己。
說理所當然的話，那也是理所當然。
既然做錯了事情，那就應該被罰被罵。
就是因為做錯了事情還沒有被罰被罵，雷姆才會受到罪惡感的折磨。
沒有被罰，那就不算為了犯下的錯付出代價。
沒有被罵，那就不算為了犯下的錯懺悔投降。
只有被罰被罵，之后，人才能受到原諒。
只是，一直以來都沒有人充當這個角色而已。
直到這一刻。
直到這一秒。
“雷姆…”
雷姆低著頭，無聲的祈求道。
“雷姆，真的能夠被原諒嗎？”
這句話，換來的不是其它，只是更加嚴厲的譴責而已。
“能不能原諒你，不是我說了算。”
方里這么回答。
“而是你的姐姐說了算。”
所以，必須去做才行。
寂靜無比的庫中，所有人均都只是靜靜的看著躺在拉姆懷中的雷姆，沒有一個人出聲。
“唔…”
某一刻里，雷姆突然低吟了一聲，臉上的痛苦開始逐漸的緩去。
至于方里，則是一對冰藍色的魔眼豁然一顫，仿佛回過神來一樣，閃起了濃郁的光澤。
下一個瞬間，方里的手中驀然出現了一把匕首，以肉眼無法捕捉的可怕速度，有如一道閃光一般，劃過了雷姆的身體。
“噗哧————！”
斬擊聲中，雷姆的身上，大量的黑色霧氣像是被蒸發似的，猛的冒了出來。
而這些冒出來的黑氣，通通都在暴露出來的瞬間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時，方里才收起了匕首，取消了直死魔眼的顯現，悄無聲息的起身，退了下去。
“唔…”
雷姆再次發出一聲輕吟。
旋即，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的清醒了過來。
“雷姆！”
拉姆不由得喚出了聲。
對這個聲音產生了反應，雷姆艱難的抬起頭，看向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姐姐。
臉上，浮現出了一個笑容。
“姐姐…”
聽到雷姆的呼喚，拉姆依舊咬著嘴唇。
只是，這一次卻是為了隱藏住內心的喜悅。
“太好了…”
愛蜜莉雅放心了下來。
帕克與碧翠絲是有些感嘆。
羅茲瓦爾則是看向了方里，嘴角微微掀起。
福音書上顯示的信息，羅茲瓦爾終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果然是一個人才啊…”
(梨樹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