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 那個弱小的鬼
“你…”
眼看著雷姆的身上涌現大量的黑色霧氣，方里的眉頭緩緩的皺了起來了。
現在，方里算是明白自己為什么會突然來到這里，看到雷姆小時候的記憶。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里應該就是雷姆的靈魂深處。）
而看雷姆那即使是在這里都被詛咒給纏滿的模樣，恐怕，那數量繁多的詛咒已經是深入她的靈魂，讓她不僅僅是身體而已，連靈魂都開始產生了衰弱。
在這樣的情況下，再加上方里如同兩儀式所說的那般，已經逐漸的開始習慣進入自己的靈魂空間，結果，在使用直死魔眼尋找雷姆身上的咒術的死時，便被深入到了靈魂的詛咒給牽引進來，看到了這段記憶。
畢竟，這段記憶中充斥著太多的死。
有雷姆曾經的族人們的死。
有魔女教教徒們的死。
有這一帶的事物的死。
亦有雷姆自己本身的靈魂逐漸走向衰竭的死。
于是，方里使用直死魔眼，尋找深入到靈魂中的咒術時，便被一并牽引了進來，看到了這段記憶。
恐怕，雷姆也是因為詛咒讓靈魂開始衰竭的原因，所以才會在精神不穩定的情況下，找出了這段深入靈魂的記憶，并沉浸在過去的悲傷中，結果反而被詛咒給趁虛而入，更加深入了進來。
簡直…
“簡直蠢到不行。”
冰藍色的魔眼豁然顯現。
鋒利的匕首落入掌心。
“嗆————！”
悅耳的刀劍吟叫聲中，殘月似的匕首化作閃光，一落而下。
“噗哧————！”
裂帛般的撕裂聲中，纏繞在雷姆身上的漆黑霧氣被一刀兩斷，渾然消散。
“唉？”雷姆頓時愣住了。
直到這時，雷姆似乎才恢復了意識，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我…”雷姆罕見的手足無措了起來。
然而，方里的行動卻是讓雷姆更加的不知所措而起。
“沉浸在這樣的回憶中，你又能夠做什么？”
方里睜著一對冰藍色的魔眼，看著那被火海給覆蓋的村莊一幕，無視那正在廝殺的鬼族與教徒，更無視那一臉呆滯的坐在地面上的幼年雷姆和滿臉鮮血的倒在地面上的幼年拉姆，手中匕首渾然揮出。
“噗哧————！”
頓時，整個世界都被一刀兩斷了。
在方里的斬擊之下。
眼前的慘烈戰場直接隨著世界被切開，如同被整整齊齊的分割而開一樣，裂成兩半。
“砰————！”
下一秒鐘，玻璃破碎似的聲響之下，此方世界化作了碎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白色的空間。
這里，才是雷姆的靈魂。
而方里與雷姆，理所當然的跟著一起被轉移到了這里，沒有被破碎的世界給卷入進去。
“你…”雷姆不由得驚詫出聲：“你做了什么？”
方里沒有回答，只是說了這么一句。
“你給我過來。”
說完，方里便是拉住了不知所措的雷姆的手，往前方走去。
在這個過程中，純白色的空間里，一幕幕的場景開始閃過。
那里，有雷姆一生中所有的軌跡。
里面，有雷姆跟拉姆一起在花田中玩耍的場景。
里面，有雷姆跟拉姆一起在被窩中熟睡的場景。
里面，有雷姆跟拉姆一起在森林中摘菜的場景。
里面，有雷姆跟拉姆一起在家門外劈柴的場景。
這些，全部都是鬼族的村落還沒有被魔女教給屠殺之前，雷姆與拉姆小時候的回憶。
雷姆不禁怔怔的望著這些回憶，眼中亦是浮現出懷念的情緒。
“看到了嗎？”方里一邊拉著雷姆的手往前走，一邊極為強勢的說道：“如果你那么喜歡回憶過去的話，你應該回憶的東西在這里，而不是剛剛那些。”
說著這樣的話，方里又是強拉著雷姆，轉向另外一個方向。
在那里，同樣有著一幕幕場景。
不過，那卻是鬼族的村落被屠殺以后才出現的記憶。
在拉姆的角被砍斷，鬼族的人被屠殺殆盡以后，羅茲瓦爾出現在了雷姆與拉姆的面前，將力量微弱的雷姆和斷掉了角的拉姆給撿了回來。
那以后，雷姆與拉姆便成為了羅茲瓦爾公館的女仆，負責宅邸內的一切雜務。
所以，在那里，有著雷姆與拉姆一起做飯的場景。
所以，在那里，有著雷姆與拉姆一起打掃的場景。
所以，在那里，有著雷姆與拉姆一起洗澡的場景。
所以，在那里，有著雷姆與拉姆一起工作的場景。
一幕幕的場景，均都完好無缺的體現了出來，印入雷姆的眼簾。
“看看這里。”方里指著那些畫面，對著雷姆說道：“如果你不喜歡回憶在村落里的過去，那也可以回憶在宅邸里的記憶。”
直到這時，方里才轉過身來，看向了雷姆，如此質問出聲。
“明明有著這么多美好的回憶，你偏偏去執著于那一段不知道扔在哪個角落里的瑣碎場景，你說你蠢不蠢？”
聞言，雷姆也不由得火大了起來。
“你又明白雷姆什么？”雷姆大聲的說道：“雷姆是姐姐的替代品，沒有雷姆的話，姐姐就能夠擁有兩只角，而一只角的姐姐都那么強，兩只角的姐姐肯定強到雷姆無法想象！”
“都是因為有雷姆的存在，姐姐才會只剩下一支角，而又是因為雷姆，姐姐連唯一的一只角都沒有了，只留下弱小的雷姆，那又有什么用？”
眼看著雷姆越講越激動，方里卻是一句話堵了回去。
“你也太自以為是了吧？”
眼看著雷姆對著自己怒視而來，方里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在角斷了以后，你有跟拉姆真心的談過一次心嗎？”
一句話，讓雷姆呼吸一滯。
“看來，你是完全沒有呢。”方里瞥了雷姆一眼，如此開口。
“斷角的人是拉姆，不是你。”
“最痛苦的人也是拉姆，不是你。”
“而你這個罪魁禍首卻是這么多年來都沒有跟自己的姐姐談過一次，只沉浸在自己的愧疚中，你這不是自以為是，那是什么？”
“所以，想表達自卑，至少給我先去和拉姆道歉再說。”
“不然，你永遠都是那個弱小的鬼。”
一句句的話語，均都刺入了雷姆的心，讓雷姆徹底的沉默了下來。
(梨樹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