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飛揚的心
戰鬥！戰鬥！戰鬥！
方燦雙手按動手柄，控制螢幕上的角色在大殺四方。
深夜四點，萬籟俱寂。
但方燦卻沒有絲毫睏意，興致勃勃地體驗著遊戲的快感。
他操控的角色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反擊，每一次精準的操作都帶來一種純粹的、近乎本能的愉悅。
一種久違的輕松感包裹著他。
在時間這一概念對他來說不再重要以後，方燦此刻終於可以放下一切顧慮的遊玩，滿足自己的慾望。
雖然光憑歲數，方燦已經算得上是巨齡。
從18歲踏入武道以後，見證人世滄海桑田，改變了一個時代。
但方燦細心回憶過往，人生總是在練武、裝逼、裝逼、戰鬥之間進行不間斷迴圈。
除此之外，方燦的人生似乎意外的一片空白。
在這些年中，他所做的最長的一件事，便是在2w年的歲月中沉睡。
那長達兩萬年的悠長沉眠，與其說是休息，不如說更像一次漫長而被動的關機。
他的人生，彷彿一卷宏大的史詩，卻只在變強與等待的章節上濃墨重彩，那些描繪“活著”本身的細膩筆觸，顯得如此稀缺。
很多人總是幻想著，如果自己擁有無限的人生，便要好好體驗生活。
又或者是看迴圈類電影時想著：
如果自己陷入無限迴圈的一日之內，除了亂搞以外，還可以好好的學習各種各樣的技能，等時間流逝之後大展身手。
這一思想的本質便是，期望透過構建一個理想中的烏託邦來規避現世的蠅營狗茍。
哪怕沒有無限人生也依舊可以享受生活，哪怕沒有無限迴圈也可以在有限的時間內學習各種技巧。
正是因為現實一地雞毛，所以才要透過努力來與之共存。
但很可惜，雖然理論非常完美。
可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在工作與勞作間倉促急迫又焦慮的渡過一輩子。
許多人終其一生都很難找到一段相對較長的閑暇時光來慰勞和嘉獎自己。
小學一年級是人生最關鍵的時刻！
二年級是人生最重要的時刻！
三年級最應該重視！
四年級不放鬆！
五年級努力……
等你上高中就輕鬆了……等你上大學就輕鬆了……等你畢業以後……找到工作就……升職就……結婚就……有孩子……退休就……死了就……死者為大！！！
哪怕是方燦，直到此刻回望六轉前的人生，也依舊是單調到毫無波瀾。
就好像是大多數玄幻裡的主角一般，全方位圍繞著裝逼打臉來描寫。
別人的懶是我不工作，我要玩玩玩玩，當一個只玩耍不工作的懶狗。
而方燦的懶則是啥也不管，徹底擺爛，睡幾萬年大覺。
索性他如今已經邁入六轉，擁有了永恆的壽命與無限的時間。
在發現自己過去浪擲光陰以後，現在的他有的是機會與時間去彌補過去的遺憾。
此刻的他並沒有忘記自己穿越到武界的第一個小目標：“先長生不死，然後看個電影。”
一個樸實無華，卻被他遺忘許久的小目標。
現在，長生已然握在手中，那麼，是時候沉浸在這份遲來的電影……
或者說，生活本身之中了。
反正在自身所在的世界當中，方燦可以隨意修改和扭曲規則。
即使裡面再如何滄海桑田，對於外界也只有區區一瞬罷了。
而這整個世界便是建立在這近乎無限的時間之上的。
滴滴滴……
隨著一陣手機鈴聲，方燦伸手將電話一把抓起，看到軟糯小祥的來電後選擇了接通。
電話的另一端，豐川祥子正深陷於柔軟床鋪的懷抱，卻無法沉入夢鄉。
豐川祥子今晚失眠了。
在與方燦陪著在米花市各地打卡一圈以後。
從最初的興奮褪去後，另一條時間線的惆悵又一次在她心中翻騰。
只是孤身一人尚不覺得，但另一條時間線的自己那同心同德的思念讓她徹底明晰自己的念頭。
我……不希望方燦離開……
就好像幼年與摯友玩不盡興卻被迫回家一般的不捨。
這種不捨猶如潮水在豐川祥子的腦中不斷湧起，讓少女不斷在床上輾轉反側。
睡不著……睡不著……睡不著……
在漆黑的臥室裡看著頭頂的水晶吊燈，豐川祥子腦中不斷默唸著，被動接收著另一個時間線的思念。
她像烙餅一樣翻了個身，絲滑的薄被被揉成一團。
冰涼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手機螢幕，那個名字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光。
她清楚，緩解這種思念的最好辦法，就是再一次見到方燦。
‘去找他？’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纏繞心間。
理智告訴她這是緩解思念最直接的方式，但少女心中那份莫名的羞怯卻築起了無形的堤壩。
‘這與之前是不同的……’
豐川祥子心中默唸，凝視著黑暗中水晶吊燈模糊的光暈。
若是想找千早愛音討論樂隊新曲，或是想向高松燈傾訴心事，甚至是想拉著若葉睦安靜地待一會兒……她都不會有絲毫猶豫。
一個電話，或者直接上門，自然得如同呼吸。
‘方燦是不同的……’
豐川祥子望著頭頂高垂的水晶吊燈。
她不願深想。
或者說，潛意識裡本能地避開了那個令她心跳失序的答案。
有時候現實和真相除了讓人覺得殘酷外，還可能讓少女羞怯而不想面對。
豐川祥子盯著手機上顯示的聯系人陷入糾結，拇指幾欲按下卻又都收回。
‘太晚了……他一定睡了……’
‘我主動找他，他會不會覺得我……’
‘萬一他誤會了，以為我……’
紛亂的思緒如同成群結隊、色彩斑斕的肥皂泡，在腦海中翻滾、碰撞、破裂，又不斷生成新的。
僅僅為了是否按下那個小小的通話圖示，內心的拉鋸戰就讓她徹底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呀！”
一聲低低的驚呼從唇邊逸出，她終於瞥見了螢幕頂端刺眼的數字——04:00。
整整三個小時的輾轉反側與無謂糾結！
莫名的懊惱湧上心頭，對自己這份優柔寡斷的軟糯感到一絲氣惱。
不能再這樣了！
‘不行，就，就打一個電話好了。’
彷彿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無法接受自己竟然變得如此軟糯的少女毅然決然的按下了通話鍵。
短暫的忙音，如同等待審判的鼓點，敲打在她的心上。
然後，聽筒裡傳來了那個熟悉的、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溫和嗓音，像一塊投入心湖的暖石，瞬間打破了所有冰冷的糾結與猶豫：
“喂？睡不著覺？需要陪睡服務嗎？”
那聲音彷彿帶著魔力，驅散了臥室厚重的黑暗。在她心頭悄然升起一輪溫柔的明月。
之前那些糾纏不清、讓她裹足不前的七彩泡泡，在這一刻“啵”地一聲盡數破裂，紛紛揚揚，化作一片夢幻的粉色星塵。
臥室漆黑的夜色在手機螢幕的光芒下化作背景，方燦的話語中好似升起一輪明月。
之前還沉默糾結許久的少女這才發現自己之前的復雜心緒太過軟糯。
所有的猶豫、彷徨、羞怯，在這句帶著調侃卻無比及時的回應面前，變得輕飄飄、軟綿綿，毫無重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從柔軟的腹部升騰而起，越過胸腔，直沖喉嚨，將那醞釀了三個小時、被壓抑了許久的心聲，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方燦，我想你了，我們再見一面吧。”
話語出口，連豐川祥子自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白驚住了。
臉頰瞬間像火燒雲般滾燙蔓延至耳尖，但心臟卻在這一刻，被一種豁出去的輕松和隱秘的期待填滿。
而對於少女勇氣，方燦則沒有遲疑的給予了回應：“噢，你等我，這就來，掛了！”
看著電話被主動結束通話的忙音，少女目光有些失神。
這並非是任意一種負面情緒，而是一種安定，一種語言的魔力。
明明此刻方燦並未在身邊，但僅僅是對方會馬上過來的期待便徹底壓過來另一掉時間線的一切失落。
這種明晃晃的感覺讓少女再也無法輕易忽視。
感受著從全身每一個細胞上湧起充斥的喜悅與幸福。
無法自欺欺人的豐川祥子同學，只得羞的將臉埋入柔軟的天鵝絨枕頭內。
一聲帶著甜蜜困擾的模糊嘟囔，順著披散的霧藍色發絲，悶悶地流淌出來：
“我好像……戀愛了……”
“是嗎？和誰？”
一個戲謔的話語在祥子的耳邊輕輕響起，卻好像一顆炸彈在豐川祥子的耳膜爆破。
她猛地抬起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琥珀色的眼眸瞬間瞪圓，死死盯住床頭。
不知何時，那個白發紅瞳的少年，已經彎著腰，手肘隨意地撐在她床邊，一張帶著促狹笑容的臉頰，正饒有興致地俯視著她！
明明前一秒還思念的要死，但當少年真的第一時間趕到面前，豐川祥子卻又無法接受。
此刻在她的空白的大腦中，皆是自己的戀愛情緒被挑明的慌張。
之前的粉色泡泡此刻化作極具韌性的彈力球，在她的腦內瘋狂的蹦跳。
“你你你你你你……你怎麼過來的desuwa！！！”
少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撈過旁邊那隻無辜的熊貓玩偶，像盾牌一樣緊緊摟在胸前。
同時用另一隻手臂上寬大的睡衣袖子慌亂地試圖遮住一片緋紅、幾乎要滴出血來的臉頰。
露出的那雙漂亮眼眸裡，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的清冷或軟糯，只剩下刺蝟受到極致驚嚇時炸毛般的、虛張聲勢的兇悍光芒。
前一秒才知曉自己的心意，但下一秒就直接被少年發現挑明，對她的破防效果幾乎無窮大。
“噢，瞬移啊，你不會嗎？”
見著對方這手足無措的模樣，方燦眼底的笑意更深，攤攤手無辜道。
注視著已經快要害羞爆了少女，他並沒有繼續直球調侃，免得對方失去理智下意識進入棘背龍形態開始哈氣。
少年微笑著岔開話題道：“這麼晚叫我過來，果然是無聊了吧！”
“剛好今天白天的時間太短，有很多專案沒有體驗，現在繼續。”方燦說著。
“可是現在已經四點了，哪還有什麼專案……”
豐川祥子從玩偶後面露出一雙眼睛，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羞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在深夜四點要求對方犧牲寶貴的休息時間來陪自己任性……這種想法本身就讓她覺得自己太任性了。
“笨蛋吧！”方燦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哥倫布環遊地球一圈就是為了證明地球是圓的，我們這裡雖然是深夜，但是你沒有考慮另一邊的情況。”
說話間，方燦已經輕輕拉起少女的柔軟的雙臂，下一瞬整個世界在她目光當中傾覆。
原本漆黑的臥室霎時大放光明。
有些刺目的白光讓少女下意識瞇起眼睛，只覺得全身狂風呼嘯，一陣劇烈的失重感傳來。
待她睜開眼睛，卻看到自己身處高空當中與少年牽著手進行自由落體。
腳下堅實的地板瞬間消失無蹤，整個人如同從萬丈高空被狠狠拋下！
耳邊不再是寂靜，而是驟然爆發的、足以撕裂耳膜的狂風尖嘯！
冰冷狂暴的氣流蠻橫地灌入她寬大的睡衣袖口和領口
憑借著良好的目力，她可以隱約看到下方的遊樂場與匯聚的人潮。
猛烈的狂風讓她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一下清醒，隨之要爆發的尖叫被身旁牽手的少年壓下。
“放心，睡衣已經幫你換好了，不用擔心走光。”
“至於你的困頓我也直接抽走，體力調整到最佳，接下來全身心投入遊玩就行。”
少年的話語猶如鎮定劑，原本緊張的心情一下平復。
望著少年在狂風中飛揚的如瀑白發，方燦攤開手道：“歡迎來到地球的另一端！”
“裡約熱內盧，科帕卡巴納海灘。現在，是這裡的下午一點。
“這裡全天候不打烊，陽光、沙灘、海浪、桑巴、冰激凌……應有盡有，在另一邊白天沒玩夠的，在這一邊的白天補上！”
“怎麼樣，驚喜吧！”方燦補充道。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