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利維坦再現,與掩蓋歷史
“武道沒路了。”
方燦思索著計然的描述，眼中流露出絲絲迷茫。
“不錯。”
計然的虛影，此刻已薄如蟬翼，在愈發稀薄的死氣中搖曳，聲音卻異常清晰篤定：
“八轉，便是唯心武道在武界這片土壤所能抵達的終極。九轉？那只是一個被仰望卻從未有人真正踏足的幻影，一個境界斷層前的海市蜃樓。”
方燦眉頭緊鎖，腦海中掀起驚濤駭浪，這與他過往的認知產生根本性的沖突。
他質疑道：“這不合武界共識！九轉的傳說，源遠流長，典籍記載，便如同思想鋼印刻在每一個武界之人的共同認知當中如何能是虛妄？”
“共識？”
計然發出一聲幾近無聲的嘆息，那嘆息中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凡人仰望蒼穹，以為星辰觸手可及，然則光年之遙，豈是念想可及？武界眾生，困於界域之內，視野自有邊界。”
“所有人都認為武道有九轉，但這個九轉和所有人認知當中的武道九轉境界有本質差距。”
“現在多元公認的九轉是實力而非境界！”
計然冷冰冰地講出這個事實，看著低頭不語的方燦，對方的心情是瞭解的。
在他年輕時，也以為武道無極限。
心有多大，武道之路便有多漫長。
在早期計然的認知當中，武道不僅侷限於九轉，而是有十轉、十一轉、十二轉、十三轉。
這種推論是有根據的。
畢竟既然七轉可以毀滅河系，那八轉便是可以做到一擊破滅可觀測宇宙到虛無限。
那九轉按照這種提高進度應該是抵達“有界無限”的單體境界。
所謂的有界無限，便是在有界的集合內做到無限。
也就是數學描述裡一段有限的直線上可以分出無限多的點。
既然九轉是有界無限，那在計然的推導下，接下來的十轉，就是有界無限X有界無限，境界達到多元。
便好像一段10cm的直線上可以找出無限多的點，而一個10X10的面上同樣可以找到無限多的點。
兩者雖然同為無限，但10cm的直線甚至沒有面積這種概念，這便是單體和多元的絕對差距。
而按照數學領域的劃分，再往上還有無數未知的領域要踏足。
計然年輕時曾無數次遐想九轉之上的風景，並依靠自己淵博的知識劃分出無數的境界。
更有甚至，他甚至直接聽另一個八轉提了一個驚天的理念：
誒，計然老兄，你別搞這麼麻煩的境界劃分了，按照你這套數學理念，你都將唯心武道設定到7000多轉了。
這麼劃分境界未免太麻煩了，不如將所有超過無限的境界都用九轉來描述如何？
單體是九轉！多元是九轉！無限多元是九轉！指數塔是九轉！阿列夫1也是九轉！
然後在九轉之上再設定一個全知全能境，接著把這個全知全能設定為十轉，沒達到全知全能就是九轉。
這簡單粗暴的劃分直接讓當時的計然無語。
要是所有境界都全部塞入九轉，那九轉不就爛大街了嗎？
到時候戰鬥起來，一個多元九轉同時泯滅無限個單體九轉？
並且同時冒出一大堆上下限差距極大的九轉境界，九轉豈不是比出租屋裡的蟑螂一樣多嗎？
那九轉的逼格在哪裡？
很可惜的是，之後不知道為啥，那個八轉的理論被廣泛流傳和採納。
現在多元宇宙瞭解過武界的文明，超過單體的力量套入唯心武道里就都普遍設定成九轉。
簡單理解就是域外一大堆境界超脫單體的強者被對標為九轉。
但唯心武道體系沒法憑借自己的道路升到九轉，靠唯心武道一輩子只能在八轉打轉。
你想要成為別人眼中的九轉，只能轉修其他道路，達到單體獲得別人口中的九轉認證。
“在我們的體系內，無論你如何驚才絕艷，如何壓榨自身潛力，如何推演功法極致，也無法僅憑唯心武道本身的道路，從八轉質變躍升到九轉的力量層級。這就是武界唯心武道的天花板。”
“然而，在多元宇宙的廣袤舞臺上，當一個生靈的力量能夠穩定地影響或創造/毀滅一個具有完整時空結構、蘊含無限可能性的單體宇宙時，旁人或其自身，往往會將其力量層次冠以“九轉”之名。這是一種約定俗成的力量等級劃分。”
“這其中的關鍵在於路徑！”
“武界八轉強者，若想獲得那九轉的頭銜，唯一的出路就是轉修！必須放棄對唯心武道這條絕路的執著攀爬，轉而投入其他能夠通向更高維度的修行體系。”
“你知道在我生前，那些外多元的人怎麼評價武界嗎？”計然側頭看向方燦，緩緩道：
“這裡被稱為萬界大佬幼稚園！”
“幼稚園？”方燦神情愕然。
“是的。”計然神情有些滄桑道：
“修行無涯而武道有涯，整個多元裡強者如過江之鯽，所謂的八轉在多元裡只能算一條魚苗而已。”
“在那些大佬看來，我們所謂的八轉和幼稚園沒有區別，我拼盡一生的成就在那些多元人的眼裡只是最最基礎的起步。”
“有些高貴體系裡的生靈一出生就是縱橫多元的恐怖強者，這我們怎麼比呢？”
計然說著看向方燦道：“不過你也不用太過妄自菲薄。”
“因為武道體系雖然前路斷絕，但從我們這個體系裡轉修出去後名震一方的絕世強者還是有很多的。”
計然虛影似乎流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想想吧，無數在武界這方新手村裡卷生卷死、踩著屍山血海才爬到八轉巔峰的畢業生。”
“這些人一旦轉投他途，那份堅韌、那份悟性、那份對力量的極致追求，往往讓他們在新的體系中迅速崛起，成為攪動多元風雲的巨擘。”
“武界的熔爐雖然殘酷，但正是因為這份殘酷所以從中誕生出無數的神胚。”
“沒有人知道多元裡究竟窩著多少從武界裡走出的強者，所以武界被稱為大佬幼稚園。”
他抬手指了指天穹，那輪高懸於虛無之上，散發著恆久光芒的太陽：“就比如頭頂這位存在，應是某個從武界裡走出的強者所化。”
“這些年想要入侵武界的多元人很多，但任何妄圖染指武界的多元勢力或個體，在真正踏入之前，都會感受到它的存在。”
“這麼多年來，沒有人能探測到頭頂這顆大日的極限。”
“無論怎麼靠近，這顆大日與他們的距離始終如一。”
“正是有頭頂這個太陽的威懾，整個武界至今處於無人割據的混亂之中，沒有人知道武界裡面到底盤踞著多少勢力。”
方燦瞭然的點頭，這個太陽的存在就是一個界碑，一個強者鑒定器。
你越是強大，越能體會到那輪‘太陽’所代表的、令人絕望的層次差距
太陽的存在就證明瞭整個武界都是那強者的領域。
越是強者越能感受到其中絕望般的差距。
你連武界頭頂的太陽都無法接近，本身就證明你技不如人。
清楚這點後，那些多元人自然不敢在這裡太過放肆，反正多元宇宙的世界無窮無盡，沒必要在這種地盤死磕。
而隨著計然的述說，方燦也理解他的意思。
唯心武道八轉之上再沒有道路，但萬界則將超過單體的其他體系強者視作九轉。
看著方燦，計然思索了一下後遞出一張紙條道：“這個你拿著。”
“這個？？？”方燦低頭凝視計然手中的紙條。
整個紙條從側面看是厚度為0的純粹平面，正面則鎏金鑲嵌著的一行大字神明都市！
顯然，這是一張名片！
在方燦注視名片的瞬間，腦內就直接生成這張名片的精確坐標。
“這是一個從武界裡走出的學長建造的勢力……或者說個人樂園？”
計然思索著該如何描繪那個地方，臉色有些難繃道：
“反正你抵達之後就明白了，那個學長的作風有些“粗放”，不過人還是不錯的，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因材施教。”
“你如果有上進心，可以去他那座神明都市裡進修幾天，保證能讓你立刻脫胎換骨。”
看著手中的神明都市名片，方燦道了聲謝後便收入囊中，隨即就看到八轉死氣的臉上一白。
“你現在狀態還好吧？”方燦看著八轉死氣關心道。
還以為對方是執念即將消亡所以即將死亡，卻沒想到對方臉色蒼白的看向頭頂：“不耗！祂注意到我們了！”
“祂，誰？”方燦面露古怪，卻感覺一種大恐怖的注視隔著無窮時空降下。
那是一種概念級別的抹除，將萬物不存的一切盡數消解，讓世間化作純粹的虛無。
這種感覺方燦非常熟悉，因為就在許久之前，他就曾經遭到過這種抹殺攻擊。
只是當時的方燦只處於三轉境界，對於抹殺只能被動承受。
而現在達到五轉以後，起碼能夠提前感受到這種抹殺的來臨。
“這就是你說的……”方燦還未出口，就被計然禁言。
“慎言，此物不可名狀，定然是我剛才和你吐露太多內容，凡有言必被知，故而降下一縷目光。”
計然快速地說著，卻並不慌張。
畢竟他可是在河邊走了許久了，和這種機制打交道的次數也不在少數。
只見他隨手一招，整個時間長河的一切虛空過往盡數轟動，掀起滔天海嘯。
死氣右臂化作劍指，橫跨維度硬生生點中瘋狂掀起波濤的維度之海。
隨之整個時間之海倒懸，將方圓億萬萬過往的一切盡數翻轉。
時間之海，作為時間這個概念的絕對抽象之物，承載了武界眾生的一切。
凡人一生的具現在時間之海里只能算是一滴微不足道的水珠。
而一轉的登天路武者的一生的經歷映照在時間之海中則是一捧水花。
整個時間之海構成眾生所經歷的一切，人乃至一滴水一粒沙之間的相互影響都會在其中相互影響。
而隨著境界的提高，力量的增長，武者除了被動的在時間之海內顯現外，還可以主動出手干涉時間。
嘩啦啦
隨著計然一指按下，時間之河掀起滔天巨浪，隨之洶湧澎湃的洪流向著二人沖來。
“這是做什麼？”方燦有些不解地看著由眾生構成的天河倒傾。
“很簡單，讓眾生之海，來掩蓋我們的歷史罷了。”
計然淡淡說著，相比於常人一生不過一滴水珠，八轉死氣，與七轉巔峰力量的二人在這時間之海上所映照的身影太過龐大，其體型甚至超過億萬光年。
“顯然是我們之前的對話涉及到了這位利維坦了，所以祂直接降下目光，準備將你消滅。”
“利維坦？”方燦不解道：“不是多維……”
“是的，是的，但我們不能直接叫出祂的真名，有時候單純的言語也會造成汙染。”
“所以給祂取一個代稱，你我都知道他的真名，但要裝作祂叫利維坦。”
計然說著，整個眾生之水已經在他的操縱下不斷將時間之流的映照覆蓋。
“你等我修改一下，我們過去喊了太多句他的真名，我回到過去篡改我們的對話，你配合我一下。”
計然說著，整個過去被不斷的篡改，方燦和計然過去的所有對話裡，關於“祂”的真名全部修改成利維坦。
憑借著方燦如今的實力，佔據自身存在的每一條時間線，所蔓延的力量觸須遍佈多個宇宙，自然不會因為區區修改過去而失去認知。
相反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過去分裂成兩個不一樣的時空，隨即在計然的分割下，真實的過往被掩埋入時間之海的下層，而最上層是虛造出的經歷。
在這偽造的過往之中，從沒有所謂的資訊刪除，只剩下利維坦這個名詞。
“等等，只是修改名字不對，我再刪減一點對於他機制的描述，你記得備份，不然刪了就沒了。”
計然操作的手指幾乎要搓出火星，隨之兩人關於利維坦機制的交談的內容被直接刪減了一部分，大概三分之一的程度。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兩人的話語沉入時間之海最深處。
計然這才悠悠鬆了口氣道：“OK，這下祂看向時光長河也找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