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多維河蟹武道絕路
高維之上。
浩瀚如汪洋的無量死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消解。
它們不再翻滾咆哮，而是如同烈日曝曬下的江河，被迅速蒸發，最終歸於徹底的虛無。
這並非外力摧毀，而是一種源自核心的自我殉道，一種對生前世界再無半分留戀的決然逝去。
方燦立於這片迅速消退的死亡之海中心，目光穿透那逐漸稀薄的灰暗，落在面前一個愈發清晰、近乎透明的靈魂虛影上。
那虛影面容平靜，帶著歷經滄桑後的淡然。
方燦眼中好奇多於戒備，畢竟，一位堂堂八轉存在，竟栽在了一個凡人國度的辯論臺上，這死法實在過於離奇。
在整個武界浩如煙海的八轉傳說中，恐怕也是相當罕見的。
“我始終不解。”
方燦打破沉默，眉頭微蹙：“以你八轉的境界與智慧，何至於……會走到那一步？”
他實在難以想象，一個能在多元宇宙“鑒證”中晉升八轉的存在，會無法應對莫須有帝國的局面。
“哈哈哈哈……”那八轉死氣的最後執念聞言灑然一笑，執念徹底消解的計然此刻心態平穩，笑聲中透著徹底的釋然：
這只是你不瞭解我的傳承而做出的臆斷罷了。”
“我的傳承被稱為鑒死延生，便是專門為鑒證而開發的傳承。”
方燦懵了一下：“為了鑒證而開發的傳承……”
計然虛影微微頷首：“每一次施展，傳承都會將我傳送到多元宇宙裡一處鑒證的世界，然後根據世界的強度而壓制我的力量、智慧、境界……”
“不是……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方燦一臉茫然，無法理解地道：
“鑒證就這麼好玩，讓你不惜犧牲生命，賭上一切也要在多元宇宙四處鑒證？”
“自然不全是壞處，因為每一次鑒證勝利，我變強的速度都會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永久提高。”
“這種加速，非是簡單的加法、乘法，而是指數級、乃至觸及規則層面的階乘級躍升！”
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感慨：“自六轉之後，每一轉的鴻溝都堪稱天塹。”
“縱使我自詡天資絕世，若按部就班修行，恐怕終其一生也難窺七轉門檻，遑論這八轉之境。”
說著，計然握緊拳頭：“唯有鑒證！置之死地而後生！憑借在一次次生死邊緣的反復橫跳，在不可能中尋求一線生機，我的修行速度才得以跨越常理，攀上這八轉之巔。”
說著，他最後忍不住嘆道：
“這傳承的饋贈並非毫無代價。每一次鑒證勝利，下一次所面臨的難度便會陡然劇增，呈幾何級數暴漲。增幅越大，下一次的死局便越是兇險萬分。”
“到了後期增幅雖然是天文數字，但難度也是呈現指數增加。”
“等到了這莫須有的國度裡，在傳承的壓制下，我的一身實力被剝奪，智慧也陷入一片矇昧，最後硬生生在辯論當中陷入十死無生之地。”
“辯論賽上，我因為一時失言被正方扣上帽子，直接被錦衣衛一擁而上亂棍打死在辯論臺上。”
“而在死亡以後，傳承所壓制的力量消失，我成為了一具八轉級別的屍體。”
即便早已釋然，提起這憋屈的結局，那虛影仍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由於死前怨氣太重，屍體上誕生一縷死氣將這腐朽的世界封鎖。”
“自那之後，莫須有帝國在怨氣的控制下進行不斷的輪回，試圖讓後繼者復刻我鑒證的時刻並獲得勝利。”
“在經過無數年後，也正是你的勝利，讓我的執念徹底消解。”
似乎說到傷心處，計然眼裡露出一絲悲慼。
“原來如此。”方燦恍然。
他就說八轉不可能死的那麼簡單，原來是被自己的傳承坑死的。
“當然，主要也是因為我熱愛鑒證，興趣是最好的老師，故而根據我的喜好創造了這個傳承。”
計然笑道：“最後幾次施展傳承，在鑒證時我也愈發感到力不從心，知道再施展下去很可能會死，但還是忍不住鑒了一次又一次。”
‘這傢伙真是鑒證上癮了……’
方燦無語地看著面前的八轉死氣，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算是死的不冤了。
“不過，道友也莫要五十步笑百步。”
計然話鋒一轉，虛影中似乎帶上了一絲促狹的笑意：“能在那等絕境中施展出那般……嗯，新奇的手段獲勝，你的鑒證道行，只怕不在我當年之下。”
“況且，我可是在你身上感受到不可名狀的利維坦氣息，顯然利維坦曾經找過你，只是被你以什麼方法躲避過去罷了。”
“利維坦？”方燦一愣道：“還有這種東西，可我從沒遇到過啊。”
“哈哈哈！”計然的笑聲在高維空間回蕩：
“這利維坦並非生靈，它更像是依附於我們武界所在多元片區規則之上的一種‘自動清洗機制’，一種規則造物，無形無質，卻專司清除所有的怪異。”
說話間，死氣用一種揶揄的目光盯著方燦道：“你小子……XX了吧。”
方燦：？？？
方燦：“你怎麼憑空汙人清白！！！”
死氣淡然笑道：“你否認也沒用，利維坦專門在我們武界附近的多元片區遊弋，清除一切。”
“所有觸碰到利維坦的存在，都會遭到毀滅打擊。”
死氣說著看向方燦道：“看你這顏值，絕對是後宮數量過多，導致被利維坦檢查到，進行多元清除過，大概是在這個時間節點。”
說話間，計然的虛影抬手，在兩人面前，時間海的波濤被撥開，顯露出一個清晰的坐標節點。
方燦撓了撓頭，看著對方展示的節點，在這個時間節點時，他身處豐川祥子所在多元宇宙時。
似乎是有這麼回事……
當時自己莫名奇妙感受到有一種大恐怖憑空出現，然後否極泰來拉到極高，接著就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所以那大恐怖就是被利維坦打出來的嗎？’方燦陷入思索。
“既然這種利維坦會清除特定違規內容，那萬界眾生如此之多的惡事，為何不徹底覆滅？”方燦忍不住問。
“很簡單，所謂的利維坦並不在意你究竟做沒做壞事，重點是你不要在他眼皮底下做壞事。”
“多元宇宙太大了，只要不被注意到，那它對你來說就不存在。”
“利維坦並不存在於時空當中，其本體是以高維抽象實體的狀態觀測世界，它本身甚至不是生命體，而是重新規則的具現化。”
“它並沒有眼睛，而是將整個世界都化作資訊碎片，用讀取資訊的方式觀測這個世界。”
計然笑道：“你可以將這無垠多元宇宙，想象成一冊浩瀚無邊的書。”
“利維坦，便是這本巨書的‘程式’，它沒有精力，也沒有意識去逐字逐句審閱每一個角落。”
“但利維坦會對一本書裡特定段落裡出現關注，頻率越高，被關注的可能就越大。”
“顯然，你因為後宮太多的緣故，觸發了利維坦機制，讓他直接對你進行遠端清除打擊。”
“並且這個打擊不止一次，即使你活過這一次，下一次打擊也很可能無法避免。”
方燦沉吟道：“原來如此，那有什麼辦法規避這個打擊嗎？”
“當然有辦法了。”計然微笑道：“多元宇宙的壞人如山似海，這種現象出現多了，自然找到了規避的方法。”
“就好像你在看一本書的時候，你覺得什麼樣的內容會被利維坦給攻擊呢？”計然說道。
方燦沉吟一下後一連說出十幾個方向，對此計然微笑道：“你看，你不是什麼都知道嗎？”
“也就是說，想要規避利維坦的打擊，我必須要活的和個衛道士一樣？”方燦皺眉道。
“當然不是，我之前都說了，為了規避打擊，我們會採取一些特殊的規避方法。”
說話間，機然向方燦簡單描述了一下如何規避的方法。
“好了，我也快消散了，你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我鑒證這些年走遍多元宇宙許多世界，知識量還是不錯的。”
計然催促道，顯然他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方燦在思索後果斷問出自己現在最關心的問題：“武道的盡頭在哪？”
“武道盡頭？”計然愣了一下後笑道：“我如今就已經站在武道盡頭。”
“這怎麼可能？？？”方燦皺眉道：“你才八轉，這算什麼武道盡頭。”
“很明顯，武道的盡頭就是八轉。”計然攤手道：“上面沒路了。”
“你在開玩笑吧。”方燦質疑道：“武道有九轉，這是武界所有人都清楚的一件事。”
“我現在想問的是九轉之後是否還有路，你卻回答我，連九轉境界都不存在？”
“你看，你又急。”計然擺手道：
“我都快死了，沒心情忽悠你，武道之路的盡頭便是八轉，按照多元宇宙的劃分，便是偽無限。”
“至於多元宇宙所劃分出的無限！無限X無限！無限盒子！指數塔！阿列夫1……這些等階等級。”
計然搖搖頭道：“這些已經超脫武界修行的上限，想要達到上述的境界，你必須要轉修其他修行體系。”
“唯心武道可以預見走到八轉便抵達死路了。”
“至於說九轉……從沒有人見過。”計然無奈攤手道：
“我這些年見過的八轉數量何止萬千，但九轉一個都沒有。”
“那些有上進心的八轉，全都果斷轉修其他體系，甚至達到更高位格，但我親眼見過一個多元強者修行唯心武道後給這條路下了定論。”
“什麼定論？”方燦追問道。
計然嚴肅地凝視著方燦道：“他說唯心武道境界在多元是頂級的啟蒙體系，在達到八轉之後可以無縫轉修其他功法。”
“你可以透過轉修其他體系，來達到無限之上！”
“但在這唯心武道的路上，八轉就是盡頭，九轉從不存在！”
“再往上沒路了！”
計然語氣生冷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