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不殺之殺
“教……教主！”
看著橫欄在身前的身影，楊瀟意外出聲。
只見之前都迷迷糊糊，口水橫流的老嫗，此刻竟然耳聰目明，正以炯炯有神的目光凝望著面前的少年。
不僅僅是神態，此刻的老嫗就連相貌都已年輕了一些。
“真……真的是絕世高手啊！”
老嫗語氣有些結巴，似乎是常年閉口不言導致的。
她用銳利的目光望向方燦道：“我能感受到，突破五轉的契機，就在你的身上。”
隨著東方無忌的出現，現場的氣氛一時又提了起來。
原本有些喪氣的魔道也隨之響起了自己這位半瘋的教主，而且看來這教主的神態已經不再瘋癲。
看著此刻教主的神態，楊瀟想起自己於密道里找到對方時的樣子。
九十五年前，雲頂之上，年僅五歲的東方無忌開始習武。
上一代教主，也就是自己生母在她習武的第一天，詢問了她一個問題。
“無忌！你為什麼要學武？或者說你習武的目標是什麼？”
對此，東方無忌思索了半日後道：“我要成為天下第一的高手。”
對於她的答案，其母沒有做出評價，而是讓整個聖教的護法法王來教導她。
她的童年便是在學習刀槍劍戟十八般武器！乃至拳法掌法指法身法中度過。
同時東方無忌也明白了自己這個姓氏的職責，復國！
等到她十八歲突破一轉的當天，前教主找上她，考教武藝。
面對聖教內的同門切磋，不論對方使用的是什麼武器，使的是什麼功法，都被她輕而易舉地以相同的武學所打破。
毫無疑問，她是個武學奇才！
在一圈倒下的同門簇擁下，她期望地看著母親詢問道：
“教主，我已經透過各個師傅的考驗了，接下來應該已經可以出師了吧？”
而面對少女的詢問，教主輕輕搖頭道：
“光憑如此，還遠遠不夠，你面對的是有形的敵人，有所準備，這種對手誰來都可以打敗。”
“你只有做到在眼耳口鼻身五感俱失的情況下依舊能夠自如戰鬥打敗敵人，才算是出師。”
回家後，她認真思考教主的話。
一夜過後，東方無忌遮住雙目，封閉五感，開始在山間練武。
果然如教主所言，在失去五感以後，目不能視、耳不能聞。
沒了觸感，就連手中是否有劍都無法確定。
在這種情況下，她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自己的直覺，她要將自己的直覺練至巔峰。
在經過數年的磨礪，她的直覺日漸增強。
從最初遮住雙眼勉強招架格擋拋來的石子，到最後五感懼失也可以憑借感覺避開超越聲速射來的箭矢。
又是數年之後，她已經與常人徹底無二！
她可以做到沒有視覺辨出物品的顏色，沒有聽覺享受琴聲的悅耳，沒有味覺嘗出佳餚的可口，沒有觸覺分辨刀劍的冷硬……
她現在已經可以做到哪怕封閉五感，也可以比常人感知更加豐富的世界！
哪怕於睡夢當中，面對敵人的偷襲，也能下意識持劍攔下。
不管是下毒還是機關，不用眼睛看，光憑借第六感，她便能立刻分辨。
當夜，她封閉五感下山遊歷，一連數月，回山時渾身浴血，手中提著當代少林方丈的頭顱。
那一年，東方無忌三十歲，三轉巔峰！
聽聞此事，教主主動找上東方無忌道：
“你已經正式出師，具備高手的不看之看，不聽之聽，接下來我便傳你《乾坤大挪移》，讓你做到不器之器。”
所謂不器之器，便是乾坤大挪移第六層的效果。
哪怕手中沒有武器，也可以斬出神兵的威力，畢竟武器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如此，在獲得乾坤大挪移後，江湖上已經徹底響徹了東方無忌的傳說。
又在江湖中橫行了三十年，此時的東方無忌殺死過的人足以堆滿數個別院，敵人流下的鮮血能匯聚成一條小溪。
死在她手下的既有正道也有魔道，殺人已經融入她的生活。
終於，在她六十二歲的這一天，參悟了不器之器的真諦後，她突破四轉！成為了魔教教主！
但她並沒有欣喜，因為在她面前，是一條巨大的深淵。
她已經學會了前人所有的功法招式。
不管是少林還是武當的功法她都已經學會。
前面已經無路了！
便如同那開創道路的前人一般，接下來的道路需要由她來開創。
對此，她詢問自己那已達百歲大限的母親，接下來該如何走。
上一任魔教教主在彌留之際告訴她，乾坤大挪移那未開創的第七層被稱為不殺之殺。
如此，又是二十年，已經八旬的她有些明悟。
為了參悟這所謂的不殺之殺，她已經殺遍整個天下，人頭滾滾，天下無人不可殺！
終於，忍無可忍的朝廷設計將她困至山谷當中，用海量鐵騎向她沖殺。
那一戰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場戰鬥。
雖然艱險，但也透過一次次達到極限讓她頓悟。
等到重傷瀕死的她被手下救回聖教時，為抓住那生死間的一絲靈光，她當即宣佈閉死關。
隨後，在禁地當中，十九年時間一晃而過。
當聖教與正道的戰鬥開始以後，徹底按捺不住的各大宗師只得強行闖入禁地。
在禁地內，東方無忌已無曾經意氣風發的氣概，就像一個陷入痴呆的木訥老人。
當她出關以後，趁著短暫的清醒，楊瀟向她報告如今聖教的情況。
路上，東方無忌看到了一個披著紅色紗衣的男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一幕讓東方無忌感覺非常的眼熟。
就好像以前見過千萬次一般，此刻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她幹什麼躺在這裡？”東方無忌指著那個披著紅色紗衣的男子問道。
最初，面對她的詢問，楊瀟以及幾個法王眼中透著不解。
但在她的連聲追問當中，這個不解立刻帶上驚駭之色：
楊瀟語氣顫抖著問道：“教主，您神功蓋世，所殺之人數不勝數，眼下怎麼連死人都看不出來。”
隨著楊瀟的話語，東方無忌煥然大悟！
那男人身上披的哪裡是紅色的紗衣，而是整個身軀被鮮血染紅！
她竟然忘記了怎麼殺人！
此刻就連死人的模樣都記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