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黃泉路上
黃泉路上，陰風陣陣。
毀天滅地的雷火，仿若無數只上蒼之手，不斷來迴游走，拍打摧毀一切入侵者。
偶爾一道雷火閃現，所過之處一切，驟然化為虛無。
吳植傳送進來，看到倏而閃現雷火，第一時間急忙避開。
“咔嚓！”又是一道雷火，出現在不遠處。
一位來不及躲避，倒黴悲催的鬼役，身形瞬間灰飛煙滅。
尚未來得及感慨，一股森然寒氣，驟然迎面吹來，讓吳植不禁打了個哆嗦。
望著眼前熟悉場景，吳植內心百味陳雜。
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成為黃泉路接引使者，去喚醒曾經“同類”。
用力搖搖頭，摒棄腦海雜亂念頭，吳植拿出空冥石，貼在眉心中間。
略微辨認下方向後，吳植沿著黃泉路一側，徑直向奈何橋奔去。
一路上，憑借著空冥石，獨特神奇感應，吳植多次躲開雷火。
路途上，碰到的其他鬼役，明顯沒這麼幸運。
一個個鬼役，要麼走得太急，一頭撞向前面雷火。
要麼是足夠倒黴，被雷火突然擊中，瞬間灰飛煙滅。
不知過了多久，前行中的吳植，看到了奈何橋輪廓。
也看到了，站在奈何橋上，那道渾身漆黑繚繞，手執孟婆湯的孟婆化身。
瞥了眼橋下，往生河裡痛苦哀嚎，不斷掙扎的無數生靈，吳植不由暗自稱奇。
傳說中往生河，果然名不虛傳。
據說，凡是進入往生河，都必須先喝孟婆湯。否則，不但入不了輪回，還會身體永墜河水中，遭受萬世輪回之苦。
個別意識清醒生靈，不知其中情況。
為了能帶著記憶，輪回轉世投胎，去攪動人間風雲，不願意喝下孟婆湯。
其下場，往往是在往生河裡，不斷痛苦掙扎哀嚎，直到魂飛魄散。
不喝孟婆湯，墜入往生河裡，受萬世輪回之苦。喝下孟婆湯，就能從往生河中，進行輪回轉世。
這孟婆湯，還真是神奇。
不過差一點點，那一碗湯水，就倒入自己嘴裡。
一想到這些，吳植不覺感到慶幸。
距離奈何橋越來越近，望著附近影影綽綽鬼役，吳植長舒口氣，終於抵達目的地。
此處的鬼役，和其它地方相比，明顯多上許多。
“站住，老實後面去排隊！”
吳植剛靠近這裡，就有鬼役站出來，驟然開口喝斥道。
更有部分鬼役，直接幻化兇神惡煞形態。時而鬼哭狼嚎，時而嘎嘎刺耳大笑，沖吳植連連示威。
吳植面帶冷笑，不管不顧徑直前行。
前來此處的鬼役，都是競爭對手。
適合躲避天雷地火，喚醒輪回生靈位置，總共就幾十處。
大多是靠近奈何橋，在黃泉路的兩側。
無數年來，黃泉路上的鬼役，一波接一波到來，從沒有徹底停止過。這些有利地勢，常年都被佔據。
任務有時間限制，單靠一個“等”字，永遠不可能等到。
更何況，吳植根本沒打算等。
多年來任務經歷，吳植早就明白，爭和搶二字，才是這裡主旋律。
正是踩在其他鬼役身上，吳植才能夠完成，一個接一個任務，並最終活到現在。
否則的話，哪還能站在這裡。
盯著擋在面前鬼役，吳植正要有所動作。靜謐黃泉路上空，驟然響起一道低沉聲。
“一鈞草芥輕，陰陽萬物定。黃泉泯靈盡，奈何渡往生。”
嘩啦啦——
隨著奈何橋上，孟婆的低沉呼喚聲。整個黃泉路上，一陣陣刺耳鐵鏈聲，也跟著此起彼伏響起。
原本對峙的鬼役，包括吳植在內，頓時精神一振：“來了！”
孟婆的呼喚聲，仿若一道催化劑。
個呼吸過後，但見原本空蕩路上，憑空浮現無數道身影。
這些驟然冒出生靈，如同幽靈一般，行止間悄無聲息。
每個生靈身上，都被一層黑霧籠罩，雙腳也同樣被鎖鏈緊縛。
密密麻麻的幽靈，呈一字長蛇狀，從前到後有序排開，組成一條長龍般隊伍。
自奈何橋方向，向身後極目望去，吳植駭然發現，一眼竟望不到盡頭。
盯著視野範圍裡，幾道幽靈般身影，吳植快速打量起來。
眼前這些生靈，神色充滿怪異。
個個如同被施法術定住，看起來十分呆滯，似乎失去思考和靈性。
只是憑借著本能，在孟婆召喚聲響起後，跟隨整個大部隊，循著一種詭異節奏，緩緩向前移動。
注意到周圍生靈身上，纏繞的神魂鎖鏈。吳植想到自己，曾經也是其中一員，不禁感慨造化弄人。
腦海里面，回憶一遍攻略描述後，吳植清晰地明白，只要生靈恢復意識，主動離開幽靈隊伍。
身上的神秘鎖鏈，就會自動消散無蹤。
看了眼停下來隊伍，吳植決定嘗試下，用阿旺傳授的方法，去喚醒距離最近，那位目光呆滯的生靈。
幾個呼吸過後，吳植停了下來。
不止是吳植，其他的鬼役，彷彿商量好一樣，不約而同停下手上動作。
黃泉路上，未被喚醒的生靈，隨著龐大幽靈隊伍，原地緩緩消散後，吳植輕吐口氣。
第一次嘗試，明顯失敗了。
整個黃泉路上，再次空蕩起來。
又過好大一會兒，孟婆呼喚聲再次響起，“一鈞草芥輕，陰陽萬物定。黃泉泯靈盡，奈何渡往生。”
之前消失幽靈隊伍，又突然再次重現。
“哈哈，成功了！”
突然地，黃泉路最前方，一位面目醜陋鬼役，激動大叫起來。
接著，醜陋鬼役將眼前生靈引渡，立刻啟用黃泉路引，離開了此地。
吳植等鬼役見狀，頓時羨慕起來。
也有少部分鬼役，目光充滿了懊惱。
醜陋鬼役離開後，空出的一個坑位，立刻變得顯眼起來。
被擠在別處的鬼役，紛紛盯向該位置，目光充滿了火熱。
“滾開，去別處！”
吳植正要過去，一位身材高大鬼役，突然擋在了面前，兇神惡煞呵斥道。
吳植瞇起眼睛，盯著對方片刻，重重吐出一個字：“滾！”
注不顧面前鬼役，臉上驚愕表情，吳植冷笑一聲，身體一個突然加速。
在所有鬼役目光下，狠狠撞向面前鬼役。
“砰！”靈魂兩兩相撞瞬間，那位身材高大鬼役，神色頓時一變。
他剛想開口說話，身體卻不受控制，劇烈顫動起來。
下一刻，隨著“砰”一聲巨響，高大鬼役的身軀，原地驟然崩潰，化為道道光點消散。
吳植的兇狠手段，讓圍觀看戲鬼役們，一時間全部驚呆住。
待反應過來後，這些鬼役看吳植目光，個個充滿了驚懼。
“幸好沒出手！”一些躲在暗處，準備偷襲的鬼役，不禁感到一陣後怕。
“這新來的瘋了嗎，這麼兇險戰斗方式，不怕靈魂潰散加劇？”
“都當心點，這就是個瘋子，誰碰上誰倒黴。被這麼莽頭亂撞，不魂飛魄散，簡直說不過去。”
“是啊，哪有這樣玩的。二話不說，直接用靈魂對撞。真有本事的話，去和鬼差碰瓷啊！”
……
觀察眾鬼役反應，見立威目的已達到，吳植不禁鬆了口氣。
要的就是這效果！
來這裡做任務的鬼役，無一不是靈魂不穩，處在潰散邊緣，否則哪個願意進來。
自己雖不怕這些鬼役，但如果被一直糾纏下去，影響到任務進度，那麻煩就大了。
總不能，一個個都撞過去。
萬一惹惱了這些傢伙，被群起而攻之。自己只能任務失敗，落得個魂飛魄散。
接下來，沒有閑雜騷擾，吳植佔據坑位後，開始安心做任務。
其他鬼役們，等待好一陣後，發現吳植沒有出手打算，也都逐漸安下心來。
……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覺就過了十年。
期間有新鬼役進來，也有舊鬼役死去。
能夠完成任務，最終安然離開的，除了最開始，那位幸運的鬼役外，其他一個也沒有。
死去的鬼役們，死法多種多樣。
有大意之下，被天雷地火轟殺的。有爭鬥過程中，被群起聯手搞死的。也有靈魂潰散加快，任務做到一半，突然消散天地間的。
黃泉路上，吳植看著眼前，被喚醒的這位生靈，嘴角流露一絲笑意。
十年過去，這是喚醒的第三位。
“牛超，前世身份，是一名妖人對吧！”被喚醒的生靈，一臉的震驚加迷茫。
“歡迎來到郢都，我是接引使者，吳植！”
依照慣例，簡單自我介紹後，吳植也不多廢話，用黃泉路引，記錄下對方資訊。
接著，開啟引渡通道，將這位生靈送到承靈殿。
在那裡，會有其他使者接待。
用不了多久，那裡匯聚的生靈，會被集中一起，參加百年一次鬼差考核。
到那時候，這位恢復意識生靈，生活又翻開嶄新篇章。
伸了個懶腰後，吳植正打算繼續，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咦，有意思的小傢伙，竟偽裝成靈魂潰散！”
吳植身形一頓，魂魄如遭雷殛。
“怎麼可能？”
“偽裝成靈魂潰散，自己從未暴露過。”
“這道聲音主人，竟能一眼看出！”
似乎很滿意吳植表情，那道聲音主人，欣賞了片刻後，繼續說道：“不過區區鬼役，倒是有些想法。”
“能夠另闢竅徑，把三魂七魄分開洗練，再重新歸位合一，的確是難得！”
吳植面露苦笑，說不出話。
這道聲音主人，不但完全看穿了，靈魂潰散偽裝。還一語道破了，自己身上最大秘密。
先凝聚魂力，再塑造魂體，才能神魂永固，不會潰散。
否則，資質再怎麼出眾，都逃脫不了，靈魂潰散命運。
聚魂力，塑魂體，是鬼役修煉基礎。
數個紀元來，在郢都城，這已形成絕對真理。
吳植過去，從來沒有聽過，有鬼役能熬上三百年，保持靈魂不潰散。
除非成功塑造魂體。
自己身上秘密，明顯顛覆常識和真理。
不能凝聚魂力，無法踏上修煉道路，這也就罷了。
如何向外界解釋，一個個小小鬼役，沒有魂體情況下，靈魂一直不潰散。
這才是最重要問題。
郢都的巨頭，一旦對自己產生興趣。
接下來，會面臨怎樣情景，吳植都不敢想象。
偽裝成靈魂潰散，不被外界注意下，完成生死任務。
再借助任務獎勵，進入到洗魂池，重新塑造魂體。
只要成功塑造魂體，很快就能成為鬼差，脫離鬼役的身份。
洗魂池的功效，阿旺之前曾講述過。
吳植從其它途徑，也確認過洗魂池神奇。從奠定修行基礎來講，洗魂池塑造的魂體，比藉助魂石凝聚的魂體，要好上太多。
一旦從洗魂池出來，身上這個秘密，將永遠消失。
從此再也不用擔心，有可能被當做異類。還能凝聚魂力，重新踏上修煉之路。
以上，是吳植原本計劃。
只是，萬萬沒想到。還未來得及實現，身上秘密，就被聲音主人識破了。
能在黃泉路上，看穿自己偽裝存在。
吳植不用細想，就能猜到聲音主人，正是黃泉路掌控者——孟婆。
壓下亂糟糟思緒，吳植深吸口氣，沖空蕩四周喊道：“孟婆大人，小子萬萬沒想到，能有幸聆聽您教誨！”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刺耳尖銳笑聲，突兀響徹黃泉路上。
緊接著，所有陰風驟然加劇，夾雜嗚嗚哭泣聲，充斥整個黃泉路。
奈何橋上，孟婆的化身，緩緩浮現半空。
“完了！”看到這一幕，黃泉路所有鬼役，個個面色狂變，神色充滿了絕望。
如此威勢，哪還能不知，是孟婆真身降臨。
“轟隆隆！”下一秒，漫天雷火降臨，瞬間吞噬所有鬼役。
待雷火消散，黃泉路上，再無半個生靈。
包括長龍般幽靈隊伍，都被雷火化為灰燼。
“什麼接引者，真是沒完沒了！”
看了眼清凈四周，孟婆嘀咕了一句。
祂一揮手，吳植一個趔趄，再次出現原地。
尚未站穩身形，吳植耳畔便傳來，孟婆沙啞聲。
“小子，我想和你做個交易，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