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大圣母的生日和生日禮物

吳常完全可以利用真我的經歷，偽造個翡翠結社成員的身份，換取蘭德爾的信任，然後再慢慢套出蘭德爾的計劃。如果是其他玩家遇上蘭德爾，或許會採取這種方式，但他並不準備這麼做，先不說這種方式的速度太慢，情報的真實性也沒有把握。相比於蘭德爾說的，他更相信對方心裡想的。他進入蘭德爾的心靈世界，透過夢境之主的力量，尋找蘭德爾和饑荒之力間的秘密。隨著畫面一轉，他以蘭德爾的第一視角出現在一座小鎮之外，鎮子的模樣有些眼熟，配合著腳下焦黃色的土地，應該是位於莫爾領周邊的一座小鎮。蘭德爾目光從小鎮轉向身邊，看向站在他旁邊的巫師，那人正是晨曦社的社長道格拉斯。「老師，莫爾王國怎麼變成了這樣？」聽到蘭德爾的稱呼，吳常心中一動，難怪之前吳常看到蘭德爾的時候，總覺得對方的氣質很像道格拉斯，兩人之間果然關系匪淺。道格拉斯望著曾經的國家變成眼前這般模樣，他眼中情緒復雜，裡面包含了很多，唯獨看不到多少悲傷。他用平靜的聲音說道：「如你所見，這便是放任力量，不加約束的下場。當年露西亞大人或許就是預見了這一幕，才阻止我們開發戰略魔法。」提到露西亞，道格拉斯的語氣有些低落。「但她太過高估人性，以為在得知後果之後，洛林王國也會停止戰略魔法的研究。」「卻不知道那些白魔法師從誕生開始，骨頭裡就染著血，在野心的驅使下，他們才不會關心未來，只會在乎眼前的得失。」「她留下的這個爛攤子，還需要我這個學生來幫她收拾。」蘭德爾站在一旁不敢說話，畢竟從關繫上來算，露西亞是他的師祖，從身份上來算，露西亞是巫師之王，是所有巫師崇拜的偶像。以道格拉斯的身份抱怨兩句沒事，他要是敢附和，那可是要捱揍的。他不敢在這個話題上討論，只能詢問道：「老師，那您讓我去歌泉城，需要我做什麼？」道格拉斯說道：「你要做的，便是結束這一切，以及讓白魔法師們付出代價。「你知道莫爾王國的土地，是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嗎？蘭德爾不確定地說道：「我聽翡翠結社的巫師說過，他們稱凈焰教廷對魔法的研究，打破了人與自然的平衡，結果招致大地的詛咒，令土地變得荒蕪。」「我認為應該是凈焰教廷的傢伙，找到了露西亞大人的魔法工坊，獲得了您曾提到過的那臺世界煉金機，用它汲取了大地的力量。」道格拉斯臉上露出微笑，繼續問道：「你猜的沒錯，他們確實找到了露西亞大人的魔法工坊，並且獲得了世界煉金機。那你認為他們汲取大地之力，是為了做什麼？」蘭德爾搖頭道：「我思考過這個問題，但我沒能找出答案，或許是為了開發更強大的戰略魔法？」道格拉斯說道：「不，他們是在製造血脈之力，妄想更改自身血脈，讓他們也能像巫師一樣，生來就能使用魔法。」蘭德爾聽後略顯震驚，他疑惑道：「可是洛林王國不是一直宣傳，生來就能使用魔力，是汙穢和不潔的象徵嗎，他們改變自己的血脈，難道就不怕也被人當作巫師？」要不是吳常無法介入過去已經發生的事，他都想站出來回答蘭德爾一句「那能一樣嗎？」擁有魔力的血脈在凈焰教廷身上，那就是神賜血脈，擁有在別人身上，那才是汙穢和不潔的惡魔象徵。道格拉斯沒法用簡單的五個字來解釋，但他還是努力解釋道：「你不要對洛林王國和凈焰教廷有任何期望，要知道，他們只在乎權力和魔力，只要能讓他們獲得這兩樣東西，他們可以放棄任何原則。」「他們對我們的殺戮，只是因為我們擁有他們沒有的東西，而非我們真的做錯了什麼。」自從洛林王國變得強大，成為北大陸霸主之後，即便是北大陸上其他王國被征服之前，也或多或少受到洛林王國的言論影響。謊話說一千遍，就會被人當作真理，聽洛林王國的鬼話說多了，就算是蘭德爾這種莫爾王國的貴族，也會下意識認為對方說的是真的。道格拉斯不準備和蘭德爾解釋太多，他說道：「我這次派你去做的，便是借著他們製作的血脈之力，讓他們為自身的貪婪付出代價。」蘭德爾試探性問道：「您是讓我炸毀露西亞大人的魔法工坊？」道格拉斯搖頭道：「如果只是為了這些事，我就不必忍到現在才動手了。」「我們之所以會隱忍到現在，就是為了等待一個將全體白魔法師們都拖下水的時機。」道格拉斯取出一顆拇指大小的灰色種子，說道：「這顆大地之種是我從翡翠結社那邊要到的，它可以吸收所謂的大地詛咒，將詛咒掩埋在充滿活力的土地中，待種子發芽，就代表大地詛咒已經被凈化。」「但我需要的只是大地詛咒，而不是凈化，你在莫爾領周邊收集大地詛咒之力，待種子內的詛咒快要吸滿時，便進入歌泉城等待時機。」「歌泉城的凈焰教廷著手準備製作血脈之力時，一定會使用世界煉金機，什麼時候大地之力劇烈衰減，便代表他們開始動手。」道格拉斯將大地之種交給蘭德爾，說道：「等到那時，你就從暗門潛入露西亞大人的魔法工坊，將這顆種子投入世界煉金機，並用我教你的方法，調整世界煉金機的效果，令這顆種子融入他們製作的血脈中。」「一旦成功，他們製作的血脈之力，便會在根源上帶著大地詛咒，當莫爾王國大地徹底死去那一刻，所有融合血脈的白魔法師也會一起死去。蘭德爾看著手中的大地之種，疑惑道：「這麼一小顆種子內蘊含的大地詛咒，真的能影響到所有血脈之力嗎？」道格拉斯嗤笑一聲，說道：「如果製作血脈之力的是肅正局，一顆大地之種還真不夠，可製作血脈之力的是凈焰教廷，那就有所不同。」「他們為了製作血脈之力，在驅動世界機器時，使用了大量來自莫爾王國人的信仰，尤其是在歌泉城圈養了大量人口，為他們提供信仰之力。」「這些人的信仰，並不是真的信奉他們的神明，而是源自對大地詛咒的恐懼，相信信仰凈焰教廷，就會令大地詛咒消失。」「正因如此，凈焰教廷製作的血脈，從一開始就充滿了擺脫大地詛咒的訴求「」道格拉斯指了指蘭德爾手中的大地之種，說道：「這種時候，只需要一個引子，將血脈之力與大地詛咒繫結在一起，那麼所有融合這種血脈的白魔法師，就會肩負起清除大地詛咒的使命。」「大地詛咒將會把這種使命，灌入擁有血脈的白魔法師體內，讓他們用生命來凈化莫爾王國這片土地遭受的詛咒，直至詛咒完全被凈化，或是擁有血脈者全部死去。」「只不過以白魔法師的貪婪，一旦血脈製造成功，他們就會以最快速度產出，不會顧及土地的死活，最後讓血脈擁有者和這塊土地陪葬。」蘭德爾小心收起大地之種，說道：「老師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力完成您的任務，讓這群白魔法師付出代價。」道格拉斯說道：「你不用有太大壓力，我在歌泉城為你安排了幫手，等到行動當天會製造騷亂，掩護你的行動，你要做的便是隱藏自身。」心靈世界中的內容到此而止，隨著周圍一切定格，吳常凝聚身體，來到蘭德爾身邊。他從蘭德爾手中取走大地之種，感受著它的能力。之前蘭德爾從綠蘿街的孩子們身上吸收饑荒之力，靠的便是這顆大地之種，根據他的感知，種子內能容納的饑荒之力很少，轉化成瘟疫之力，只相當於三十名潰爛癥患者身上的病癥。道格拉斯說的沒錯，這點饑荒之力，只能當作引子，並不能真的直接汙染神之血脈。他們計劃的核心，還是藉助歌泉城居民們的信仰之力，將神之血脈與饑荒之力連線在一起，令擁有神之血脈的存在，也變成饑荒之力的一部分。吳常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方法應該行得通，而且使用得當，還能起到奇效。眼下馬蒙大主教正試圖藉助聖火壇連通大聖母，如果能將饑荒之力轉移到大聖母降臨的投影上，以大聖母的承受能力，應該能將莫爾領的饑荒之力全部吸入體內。等到從大聖母身上爆出聖火壇，順便還能將凝聚的饑荒之力吸收，既幫艾琳拿到聖火壇，又幫他凝聚了饑荒之力，還成就了大聖母凈化大地的美名，一舉三得。想到這裡，他感覺自己有必要助蘭德爾一臂之力。吳常的意志回到現實世界，蘭德爾還保持著戒備的姿態，還不知道對面的白魔法師已經在他內心世界轉了一圈，還把他此行的目的和秘密看了個精光。蘭德爾額頭滴落一滴冷汗，他盡管知道吳常來者不善，卻也不敢主動出手，怕打鬥的動靜引來尚未走遠的羅南等人。他沉聲說道：「你既然是凈焰教廷的人，為什麼要出手救我？」吳常理所當然道：「這沖突嗎？」這下給蘭德爾問懵了，他反問道：「我是巫師，你作為凈焰教廷的成員，難道不該像剛才出現的那些人一樣，本能認為我是敵人嗎？」吳常搖頭道：「我和他們不一樣，我看不到人身上的標簽，我只能看到他們做了什麼。」「在我眼中，我只看到一個給予孩童食物和知識，盡力帶他們擺脫饑荒的陌生人，在我看來，這並不算錯，所以我出手救了你。」「我救你，只因為你的行動在讓這座城市變好，在讓饑荒遠離歌泉城的居民。」「我們每個人都有使命，正如我的使命，便是受到神明啟示，要保護聖女的安全。你同樣有你的使命，我希望你能一直堅持下去，做你該做的一切。」說完這一切，吳常便打算轉身離開。眼見吳常真不準備與自己為難，蘭德爾反而有些意外，他叫住吳常，問道：「肖恩，等一下。」吳常停住腳步，轉身看向蘭德爾，問道：「什麼事？」蘭德爾臉上露出猶豫之色，過了片刻，他才說道：「你剛才說，人應該只看他們的行為，並不應該直接按照他們的身份劃分敵我，對嗎？」吳常嘴角微微抽搐，背後打了個激靈。不是，哥們，我這麼說，是為了喚起你破壞神賜血脈的使命，你不會突然犯病，認為自己的做法會傷害所有白魔法師，然後不忍心下手吧？他連忙說道：「我的說法，只適用於個人，在戰爭和群體利益面前，相比於個人是非，我更看重我要守護的東西。」「所以不要回錯了意，將來在戰場上遇到，當我代表凈焰教廷出戰時，可不會因為今天你做了什麼就手下留情。」冷冰冰撂下這句話，他不等蘭德爾要說什麼，馬上離開，生怕再說出什麼真影響了蘭德爾的決心。他有些想不明白，道格拉斯作為師傅，難道看不出自家學生太過天真，不適合幹這份工作嗎？真要執行這種任務，讓緋色議會的成員出手，也比蘭德爾好上許多。不過轉念一想，執行這一任務，需要涉及進入神血研究所的秘密通道，以及世界煉金機的操作方式，這種秘密顯然不能外傳。繼承這一秘密的，恐怕只有道格拉斯的學生蘭德爾。道格拉斯需要在聖盾要塞外坐鎮，手下無人可用，只能指望蘭德爾。想到這裡，吳常忍不住搖了搖頭，暗道還好這傻小子遇到了他，可以跨陣營送對方一個助攻。他回到艾琳和渡鴉身邊，將蘭德爾的計劃和兩人說了一遍。渡鴉對於蘭德爾的計劃，以及吳常改良過的計劃，都表示具有可操作性，但有兩個問題。一是民眾們的信仰太過麻木，缺乏指向性，未必能將饑荒之力匯入大聖母的投影。二是聖血研究所防守嚴密，就算蘭德爾能溜進去，也無法頂著一眾白魔法師來到世界煉金機面前，再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饑荒之力放入其中。吳常眉頭微皺，思索著應對方法，很快他靈光一現，說道：「如果我們以祈福為名，在神佑儀式同時，在歌泉城召開一場祭典，慶祝大聖母的誕辰，豈不可以將信徒們的信仰與大聖母本體關聯在一起？」「至於清除饑荒，挽救大地的神跡，就當送給大聖母做生日禮物了。」渡鴉聽後考慮了幾秒，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確實可以將兩者關聯起來。」渡鴉的回答有些勉強，似乎有什麼沒說出來，艾琳替她把後半句補全，說道：「可是洛林王國慶祝大聖母誕辰的聖火節不是明天。」吳常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說道：「艾琳，你現在是聖女，是唯一得到神賜之力，能聽到神明啟示的人間代行者，在神明這方面，你擁有絕對解釋權，大聖母是哪天出生，還不是你說了算嗎？」「實在不行，就說大聖母有兩個生日，一個陰歷一個陽歷。」艾琳表情變得極為古怪，她想要反駁，卻發現似乎真是如此。作為神明，一旦與信仰自身的位面斷開聯系，那麼關於神明的解釋權，便與神明本人無關，完全由得他人塑造。她最後還是答應道：「好吧，我會把大聖母的生日告訴馬蒙的，希望他能夠相信我的話。」吳常補充道：「你只要告訴他，這是大聖母親自告訴你的神啟，同時告訴他「大聖母」這個名號，再把靜謐小鎮位面大聖母的神像給他畫一份，他會相信的。」猩紅恩典位面雖然位於理界，位面層次較高，但對於收割信仰來說，遠不如靜謐小鎮位面，所以凈焰教廷對於大聖母的資訊瞭解得不多。再加上凈焰教廷與大聖母很早便斷開連線，他們只知道由聖火力量延伸出的「光明與火焰之神」，在凈焰教廷的神像中，火焰元素也佔據主要角色，對於神明的性別為何，更是眾說紛紜。有人說神明是女性，有人說是男性，更有人說是雌雄同體或是無性。而大聖母這一稱號，直指大聖母本身的神名，比起所謂的光明與火焰之神，更加具體，更能與神明建立聯系。更何況艾琳給出的神明畫像，只是看上一眼，就能觸動信徒們的潛意識，讓他們相信這就是他們信仰的神明。這種進一步確定神明形象的關鍵資訊，一定會受到教會方面的重視。果然如吳常預料的一般，當馬蒙得知他們信奉的神明，還有大聖母這一稱呼時，並且看到大聖母神像的畫像時，整個人變得格外激動。他根本沒有在大聖母誕辰日期這種事上疑惑，馬上宣佈將為神明的誕辰舉辦慶典，而且這次的名頭，不只是光明與火焰之神，更是大聖母。他連夜命工匠加班加點打造雕像，並將資訊傳回聖焰城的凈焰教廷。正是這條神明再次降下的神啟，讓遠在聖焰城的伊格尼斯受到了刺激，非要肅正局全面接管這次大審判。無論是大聖母的稱呼，和稱呼匹配的雕像，還是即將召開的新誕辰，都將大幅度提升凈焰教廷在民間的影響，他如果再不行動，那就徹底不用行動了。就這樣，在歡慶的氛圍中，神佑儀式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