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一切都在趨于失控的位面

吳常等人在聖焰城外會合，會合的地點，選在一座類似裡諾鎮的小鎮。這裡距離聖焰城足夠遠，不必害怕肅正局和凈焰教廷的眼線，同時沒了守護魔法阻攔，可以隨時傳送離開。被救出的巫師中，有些已經加入巫魔會的三大陣營，有些則是不相信大組織，與幾名好友私下成立魔法結社的巫師。還有些是徹底的獨狼，不願參與任何紛爭，選擇一個人獨自隱藏。除了本就加入三大組織的巫師，無論是小型結社還是獨狼巫師，都發現了個體力量的單薄。他們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但肅正局只要稍微認真，很輕松就能將他們揪出來，或者說他們的行蹤早就暴露，只不過時機未到，洛林王國懶得對他們下手。以他們的力量，連隱藏自己是巫師都無法做到，根本無法與洛林王國抗衡。與他們個體的無力相反，這次營救行動，也讓他們見識到了成組織巫師的強大。他們發現巫師們聯合在一起，竟然能沖進肅正局的秘密地牢內把他們救下。雖說道格拉斯等人多次表示，這次營救之所以能成功，主要靠和平的力量和塞勒涅的情報，但在被營救的巫師耳中，這些都是謙虛的說法。道格拉斯越這麼說，越證明他們之前對巫師們組成的大組織存在偏見。這些沒有組織的巫師，在瞭解三個巫師組織的理念後，紛紛選擇了各自支援的組織。緋色議會，無疑是最受歡迎的組織。緋色議會不僅理念誘人，成員待遇福利高，聽道格拉斯的意思，組織內還有成員混進洛林王國高層，能夠得到第一手情報。再加上緋色議會名聲在外，許多巫師早有耳聞，七十三名無組織巫師中，有四十六人都選擇了緋色議會。緋色議會受歡迎在吳常的預料之內，但他沒想到的是，在場的其餘巫師，都選擇了翡翠結社，向來第二受歡迎的晨曦社，竟然一個新人都沒有招收。事實上，在諸多無組織巫師眼中，晨曦社介於緋色議會和翡翠結社之間的理念，更符合他們的喜好，最受巫師們歡迎。但道格拉斯以晨曦社實力不足，無法在接下來戰鬥中，承擔起更多人的命運為由，拒絕了所有巫師的加入。也是因為如此，緋色議會才能招收到那麼多巫師。對於道格拉斯的退出，西爾維婭和塞勒涅都表示不解，在她們的印象裡，道格拉斯作為曾經的王室，對於自身的能力和判斷都極為自信。同時一心想要重建莫爾王國，在他眼中，所有巫師都是他們的子民，他將為這些人建立一個屬於巫師的國家。單純從對巫師的包容上來說，晨曦社比翡翠結社更甚，畢竟翡翠結社成員都具有較高的道德感，碰到真正邪惡的巫師，無論對方多強，他們都會拒絕對方的加入。而道格拉斯不然，他相信不管是什麼人，一旦加入晨曦社，都會為他所用，走入正軌。無論是承認自己力量不足，還是拒絕接受新巫師加入，都不像是道格拉斯的作風。巫魔會的三方勢力中，晨曦社一直充當著潤滑劑的作用，與緋色議會和翡翠結社都保持著不錯的關系，而且道格拉斯還是露西亞的弟子，曾經莫爾王國的王室，在身份上也值得被人尊重。西爾維婭和塞勒涅主動找上道格拉斯談心，詢問對方是否遇到什麼麻煩。道格拉斯對於兩人的關心很感謝，但他表示並未遇到困難，只是發現了自身的不足，需要時間進行沉澱，找到晨曦社真正的道路，才能繼續前行。兩人見道格拉斯狀態與平時無異，也沒聽說晨曦社遇到麻煩，便當道格拉斯是因為這次營救行動中，晨曦社幾乎完全沒幫上忙，心中產生落差，又受到了和平的刺激，這才短時間內想不開。對於道格拉斯的選擇，她們不好說什麼，只能順其自然。這場為了阻止大審判的營救行動，在略顯怪異的氣氛中結束。由於參與感太弱，巫魔會眾人並沒有戰勝洛林王國的實感，很難慶祝起來，再加上道格拉斯的異常，讓這次集會草草收場。翡翠結社一邊，帶著新招收的二十七名巫師，透過傳送魔法返回據點。進入據點的瞬間，吳常等人眼前彈出提示。「你完成了一次魔法集會。」看到任務提示出現，吳常等人才確定，這次阻止大審判的魔法集會就此結束。吳常看著依舊陷入昏迷，被送入治療室接受緊急治療的方輝，眼中露出思索之色。相比於道格拉斯的反應，塞勒涅的反應更讓他感到疑惑。他沒想到關於阻止大審判的魔法集會，這麼容易就能結束，他們能如此輕松帶著方輝返回，反而讓他心中有些不安。從塞勒涅和緋色議會的表現來看，他們對於這次行動格外在意，一定是慾望母神的旨意無疑。他們有所圖並不意外，吳常在這次行動中，也一直在提防塞勒涅對方輝動手，比如將方輝擄走，或是舉辦神降儀式，直接令方輝變為慾望母神。可塞勒涅一路上格外安靜，對於方輝什麼都沒做。不僅沒有提出讓方輝加入緋色議會，或是聲稱緋色議會能夠幫助方輝，就連營救的時候，她和緋色議會的成員也全程遠離方輝，由孟亞雯出手解救。他們的所作所為，彷彿生怕引起什麼誤會。正是這種害怕，才透露出事情的異常。他們是見識到和平的強大，所以畏懼和平嗎？顯然不是，塞勒涅要是知道和平多次阻止過極樂教會的行動，就連慾望母神在理界都對他極為忌憚，就不會一直想招惹他。要是她真知道這些情報，所謂的招惹都是偽裝，他們提前就知道和平的強大，不敢和他正面沖突，那緋色議會對於營救方輝的重視就難以解釋。吳常不擔心塞勒涅會做什麼，他擔心的是塞勒涅什麼都沒做，甚至連嘗試都不曾嘗試一下。這代表塞勒涅的目的只是救出方輝，不準備，或者說不需要在救出方輝時動什麼手腳，就能達到她的目的。吳常搖了搖頭，被一名大邪神在暗中一直惦記，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不過他有種預感，猩紅恩典副本發生的一切，都在走向所有人難以預料的失控。就像這次阻止大審判，營救巫師的行動，會因為另外一件事橫生變故，最後發展到現在這種程度。他們玩家身處副本尚且如此，慾望母神位於副本之外，隔空遙控極樂教會，難道就不會受到影響嗎？他的靈感告訴他，從他們進入副本那一刻起，慾望母神的計劃應該就開始失控了。如果大家的計劃都落空，只能靠著臨場應變和拳頭來分勝負，那就再好不過了。吳常等人完成了魔法集會，巫魔會三方勢力回到各自據點，危險告一段落。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因為他們營救巫師的舉動，整個聖焰城變成了混亂中心，亂成了一鍋粥。正如吳常預感那般，副本中的一切都在區域失控，所有人都會因為其他人做的一些事，變得無法掌握自身的命運。吳常等人如此，聖焰城中的玩家也如此。巫師全部被救走，讓肅正局眾人變得饑不擇食，開始搜尋著聖焰城內所有可以被稱作巫師的存在。起初還真讓他們找到一些巫師，他們大多是地牢中巫師的熟人，有些是他們的親友，想來聖焰城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救人；有些是被抓巫師的仇人，他們想要找個合適的位置，觀賞仇家如何被審判，甚至有些直接就是舉報者，想要借洛林王國除掉仇人。由於吳常等人動手十分隱蔽，也不可能通知他們，等聖焰城的防禦魔法開啟，他們就成了甕中之鱉，被瘋狗一樣的肅正局第一時間拿下。這些巫師的數量不算少，足有十四五人，放在平時絕對算大功一件，可只靠十四五人，絕對撐不起一場大審判。數量不夠，那麼肅正局就要擴大抓捕面積。他們下一步盯上的，便是未經認證的白魔法師。他們有些是威克斯這樣的「老兵」，有些是暗中研究魔法，白魔法認證時偽造了身份的小團體口這些不合規的白魔法師，在第二時間受到了打擊。他們雖然沒有血脈之力，就算被審判，也無法填補魔力之源的魔力，但他們能湊上人數，維護伊格尼斯的面子，這就夠了。但這些人都是小打小鬧，光挑他們顯然不行，還需要挑些真是巫師的傢伙下手。聖焰城的混亂，從白天持續到夜晚。黑杖士們傾巢而出，時不時沖進某座宅子，從中拖走一些人。知道厲害的，大多跪地求饒，希望能網開一面，放過他們，不知道厲害的，便會和黑杖士們發生沖突。只不過為了控制騷亂的程度，不讓戰鬥毀了即將到來的大審判，肅正局的抓人小隊都經過篩選，力量遠比被抓捕之人更強。被抓捕者的抵抗，通常只會迎來瘋狂的進攻，被打得重傷瀕死，然後被黑杖士們拖走。這一幕，坐在一座四層小樓樓頂的拆解師，已經看過不下五遍。他盤坐在樓頂，眼前擺著一張烤架，上面烤著一整隻小羊，他手持一把銀色匕首，靈巧地拆分著羊肉，每一刀切下去，都能精準將肉全部剝離，不在骨骼上留下一點劃痕。在他強大的技法下，他面前的全羊有半扇被完全剔成白骨，骨骼之完整和美觀，可以送去直接作為標本。而另外半扇依舊是完好狀態，兩者骨肉對應，顯得格外詭異。拆解師切下一條肋排，蘸上粗鹽放進嘴裡咀嚼，望著遠處一名老兵經過無力的抵抗，被黑杖打暈拖走，他搖頭說道：「只有這種程度嗎。」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猜也能猜出來，一定是大審判出了問題。這些黑杖士如此瘋狂，想必是想抓人填補缺口。對於黑杖士的反應，他不做任何評價，但對於選中的目標，他很不滿意。就算想要抓人代替巫師，也不能抓那些只有高階魔法師的廢柴，那不成以為這種貨色，就足以配得上大審判？黑杖士草率地舉動，讓他有些失望，虧他還以為洛林王國是最強大的勢力，主動來聖焰城尋求合作，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笑話。正當他思考著要不要轉投其他陣營，比如巫師，或是凈焰教廷時，突然看到一個二十人抓捕小隊，停在他所在的建築前。帶隊者是一名魔法宗師，是拆解師進入副本後見過的最強者，比起聖焰城中他接觸過的幾名巫師還強。對方不僅強大，而且衣著華麗，一看就知道身居高位。拆解師猜得沒錯，如果吳常在這裡，一眼就能認出帶隊者正是皇家法師團的團長福斯特。福斯特看向拆解師，說道：「外來者，我們現在懷疑你串通巫師，試圖破壞即將開始的大審判，請和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吧。」拆解師笑了，他突然覺得，洛林王國也不是那麼不堪，他們確實不滿足於用雜魚充數，竟然還盯上了玩家。只不過，他們找錯了人。以福斯特等人的陣容，對付普通玩家說不定足夠，對付他卻是個笑話。他堂堂拆解師，是理界玩家戰力榜中排名第41的存在，是啟用了完整神性，擁有下位神實力的玩家。而且他和普通下位神不同，他出身進化委員會，是組織中進化派決策者之一，一路上被當作核心玩家培養，底蘊極為雄厚。神明該有的配置，他全部都有，這代表著，他和龍牙一樣，擁有血脈之力，可以一定程度上抵禦副本位面的規則。他站起身來，俯視著福斯特，屬於神明的氣息爆發開來。他之前看戲的時候，福斯特叫他外來者，他不挑對方的理，現在他展露神力，對方該叫他什麼？答案是神明大人。他冷哼一聲，說道：「跪下，凡人。」神明威壓之下，福斯特一行身體戰慄，差點真就此跪下。可福斯特作為最強白魔法師之一，戰鬥經驗極為豐富，他口中快速詠唱，調動著覆蓋整個聖焰城的防禦魔法。只見天空上一道光柱落下，照耀在眾人身上，幫他們驅散了神性的威壓。拆解師眼中露出詫異之色，他沒想到一群連神性都沒有的凡人，竟然有能力抵擋神性。有點意思。福斯特並未就此停下，光柱落下後，他高喊道：「果然是巫師，把他拿下！」抓捕小隊中另外兩名魔法宗師聽令，馬上向著拆解師發動攻擊。魔法宗師，擁有領域級力量，兩名白魔法師分別擁有火根源之力和風根源之力。兩者領域展開，瞬間將周圍籠罩，兩人的領域疊加在一起，變為一種混合領域。在隊伍中魔法大師們的協助下，火系根源之力，凝聚出一名身穿板甲的戰士，風系根源之力，則凝聚出一匹長有翅膀的天馬。火焰戰士騎上天馬的瞬間，風助火勢，火焰瞬間將天馬點燃為火馬，火焰也在風的助長下，體積暴漲十倍。一名百米高的火焰騎士立於空中，其模樣之壯觀，幾乎所有聖焰城居民都能看到。抓捕小隊對拆解師極為重視，起手便是共鳴魔法。感受著空中龐大的魔力，拆解師表情更認真了一些，他攻略過幾百個副本，第一次見到凡人能把力量使用到這種程度。毫不誇張的說，空中的火焰騎士，足以重創大部分半神，就算是半神級的玩家，也要使用保命道具才能接下這道攻擊。可惜，他是下位神，而不是半神。面對向他沖來的火焰騎士，他揮動手中切分羊肉的小刀，刀鋒上閃爍起白色光芒，光芒在空中一掃，火焰騎士先是拆分回火焰戰士和天馬，隨後兩者又都還原為最純粹的魔力消散。不僅火焰騎士消失，籠罩周圍的風、火混合領域，也在他這一刀下消散。拆解師看著眾人驚駭的表情，忍不住露出嘲弄之色。這便是他掌握的神性，解離之力。只要在他神性判定之下的能力，都會被他隨意切割。他可以只切割掉對手對能力的掌控，可以切割掉能力中的某一部分，也可以將該能力切割分解為最基礎的能量。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沒有他的允許，凡人將被剝離超凡之力，永遠只能匍匐在神明腳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解離之力劃過，竟然沒有切開籠罩抓捕小隊的光柱。籠罩整個聖焰城的防禦魔法，似乎擁有和神性同級的能力。他對此並不奇怪，猩紅恩典畢竟是西格瑪級瀕臨失控的副本，聖焰城又是整個副本中防禦最嚴密的城市，這種最核心的區域，保留著某樣可以調動神性的神明遺產，並不稀奇。這種死物，能抵擋他的神性一次，能抵擋第二次嗎？如果能，那第三次，第四次呢？冰冷的神明遺產，又怎能抵擋真正神明的攻擊。正當他準備再次揮刀，強行破開保護抓捕小隊的光柱，給他們一個教訓的時候，只見一直低聲詠唱的福斯特，突然停了下來。緊接著，一道粗大的光柱從天而降，將拆解師所在的四層小樓完全包裹。沐浴在淡金色光芒中，拆解師心裡咯噔一聲，感覺到一絲危機，但光柱本身並沒有殺傷力，似乎只是在阻止他離開。他啟用體內血脈之力，令自己處於最強狀態，隨後出聲問道：「這是什麼力量？」他沒想到，被他輕視的福斯特，此刻卻用本該屬於他的嘲弄語氣說道：「這是洛林王國的至高力量，戰略魔法，用你的生命來感受吧，骯臟的巫師！」福斯特話音剛落，只見一把金色巨劍從天而降，朝著拆解師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