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真神性和血脈異變

吳常感受著體內凝聚的神性，復盤著剛才凝聚神性的過程。能夠凝結出真神性，其中有他靈感的指引，有北辰渡劫經的輔助，有「幸運女神的偏愛」的強運，還有渡鴉給出的助攻。人丹的藥力，原本只能幫助服用者融合普通神性。它的生效方式，是幫助服用者隔絕外界，甚至摒棄大部分肉體和靈魂，只留下一絲「我」存在的概念。這種情況下，若體內有某種力量，能喚醒自我，重塑身軀，便是最適合成為神性的根源之力。人丹中蘊含的藥力，就會將該力量激發為神性，並且跳過半神環節，直接成為下位神。幫助吳常找回肉體的是紛爭騎士錨點，幫他找回精神的是心靈烙印，即正常來說，人丹會令這兩種力量中凝聚出神性。他感覺神性在體內凝結的過程，便是兩種能力升格的過程。但是他使用「心象侵蝕」，自創天地這一舉動，打破了人丹的生效機制。服用人丹之後，他的肉體融於地，精神升於天。人丹的備注中提到，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之靈。意思是指，世間萬物都是有天地孕育，人類是萬物中最有靈性的存在。紛爭騎士重塑肉體代表地，心靈旅者重塑精神代表天。人丹的藥力，便是讓他從天地精華中，凝聚凈化，塑造最有靈性的「人」，即自己。按照這一理論，人雖然是天地中最有靈性的存在，可再有靈性，終究是天地所生，無法跳出天地之外，只能想辦法溝通天地，借用天地之力。吳常的選擇則不同，他並沒有把天地當作父母，而是當作工具。認為人之獨特，在於能夠改造世界，在他眼中，萬物都是工具。他看不見天地，便創造出一片天地，認為這天地不合心意，便用心象侵蝕改天換地。轉職時的評語便告訴過他，所有心靈旅者都是唯心主義，他的意識決定世界，這便是心靈旅者式唯心。他不要以天地為核心，而是要以自己為核心。當他做出這一選擇的瞬間，在強運幫助下，觸發了人丹的隱藏效果。不藉助於天地，人丹的藥力便不再繼續流入紛爭騎士和心靈旅者，轉而與他本體結合。神性的根本，在於太初靈樞，人丹能將能力激發為神性，便是因為它裡面包含著太初靈樞的力量。太初靈樞的等級極高，從現有情報來看，只有深淵四層的存在才能利用，深淵四層以下的存在，就連能感知到太初靈樞存在的人都不多。也不知創造人丹的煉丹師，用了什麼方法將太初靈樞封入丹藥，結合煉丹之法，讓普通領域級修士也能吸收。人丹中的藥力，帶著吳常與太初靈樞融合的同時，還引出了他體內積累的太初靈樞。這些太初靈樞，都是他幫助渡鴉吸收太初靈樞時，渡鴉分給他的好處。這份好處太大，他無法消化，只能存在身體之中。它們受到人丹藥效引發，與人丹中藥力融為一體，靠著足額太初靈樞的供應，瞬間讓他體內的神性成型。吳常此刻的神性，已經達到下位神，比起靈諭、泰莎、特里同三人稍遜，剛到能天使級別，但他與三人不同的點在於，他凝聚的神性，是由純粹的太初靈樞構成，即所謂的真神性。他一直追逐真神性，但在凝聚真神性之前，對於真神性是什麼，其實並不瞭解。由於真神性是深淵三層乃至四層才可能接觸的力量，屬於渡鴉失憶的範疇，所以渡鴉沒有給過他準確的答案。在很長一段時間中，他一直以為吸收外來的神性，就是普通神性，透過自身根源之力，憑借自己努力凝聚的神性，就叫真神性。隨著他的意識融入體內神性，他才知道自己以前的認知是錯的，而且錯的很離譜。所謂真偽神性，最本質的區別在於，是否真的超脫於天地。即你的力量是否能不受限制，包括來自深淵的限制。在他現在看來，那些吸納外來神性，或是像他最初那般，透過人丹激發自身根源之力，由根源之力凝聚而成的神性，都是偽神性。其中偽的部分在於，這些神性，都受到了深淵的汙染。而吳常凝聚的神性，是由純粹的太初靈樞和他本體而成，如果從神話角度來看，他現在的狀態不是透過修煉得道的仙，而是開天闢地時就存在的天生神靈。太初靈樞是一種很高階的力量，高階到可能與深淵的存在平級。太初靈樞化身的神性，是一種超脫一切的力量，理論上來講，可以不受任何力量限制。不過不受影響的前提是，神性足夠純粹。神性一旦與深淵內的力量融合，它就不再純粹，會受到深淵制約。因為受到深淵侵蝕影響，偽神性只是名義上的超脫。比如艾琳和大聖母進入深海之主的神國時，她們受到神國影響，使用神力時極為吃力，有些時候發出的神力會被神國弱化，甚至吞噬。再比如吳常在面對神性高於他的敵人時，可以用混亂權能對敵人造成影響，只要權能影響夠深，便能無視對方的神性，直接將對方抹殺。這兩種情況，都是神性中的深淵侵蝕部分被壓制，連帶著神性整體都被壓制。更極端一些，用世界副本舉例。歲星超辰位面處於理界時，神明不說遍地走，至少也有幾十名。可絕地天通，位面降格進入荒界，所有神性都受到超凡斷絕影響。哪怕成為世界副本，聚集荒界所有深淵侵蝕，再加上光明社插手和天門暗中作祟，歲星超辰位面的最強者，也不過是半神級的地仙和妖王之流。真正擁有神明實力的，除去仙人遺骸，便是三名位面之子。其中昭寧帝還是靠嗑藥，妖皇是靠著天門躲過超凡斷絕的老登。實打實成為真仙的，只有安榮。如今歲星超辰位面和深淵切割，已經不是超凡斷絕，而是超凡滅絕，所有修行者和妖獸都將變回凡物。這便是偽神性的侷限性，不僅會被其他更高階的力量影響，一旦脫離深淵，就將不復存在。但真神性不同，真神性是直接由太初靈樞凝聚，沒有受過任何汙染，無論在任何情況下，它都能發揮出神明的力量。神國無法限制真神性，權能同樣不行。歡喜便是靠著真神性的特殊，才能在吳常的混亂權能中保持不被影響。不僅如此，無論是歡喜還是吳常，就算將來藍星像歲星超辰位面一樣，脫離了深淵，超凡斷絕，他們的神性同樣不會受到影響，依舊保持神性之力。真神性可以被神雷、瀆神者這些力量針對，但它不會被封鎖。簡單來說，真正的神明可以被打死，但不會被打服。真神性相比偽神性還有一個特點，那便是真神性是提升自我存在的等級，偽神性只能提升某種力量的等級。如果吳常沒有啟用真神性，而是等待人丹藥效生效，那他只是將紛爭神性和夢境神性提升到下位神等級。將來他啟用文運和武運等神性，還要從頭開始單獨提升，並不會因為到時紛爭神性達到中位神級別，文運和武運也直接來到中位神級別。真神性則不同，提升真神性，相當於將他體內神性同步提升。若他啟用文運和武運時，真神性已經達到中位神，新獲得的文運和武運將同步到中位神級別，不用從頭再來。光是這兩點，就已經讓真神性和偽神性天差地別，還有更多差別，需要他在使用中慢慢發現。對於真神性的感知，還為他帶來了其他發現。「瀆神者」的稱號效果，除了能對神性目標造成額外傷害，擊傷對方本源外，還對神明的神力和權能擁有一定抗性，無視權能造成的影響。放在之前，他只覺得是深淵遊戲藉助彩色稱號，賦予他的某種許可權。現在看來，「瀆神者」稱號中的能力，與真神性有些重合。或許「瀆神者」的本體，是某種類似真神性的能力。回想起過往，所有提升他能力的道具和機遇，都會繞著彩色稱號走，讓他知道彩色稱號的許可權等級很高，卻不知道能高到什麼程度。如果每種彩色稱號，都是一種高階力量的部分體現，那它們的許可權，恐怕比他之前想得還要高。彩色稱號太過神秘，他在短時間內難以摸透，便不再去想。他將注意力轉回體內的真神性。真神性由於和他的存在繫結，所以它沒有特性，不過在真神性帶動下，他的紛爭騎士和夢境之主，都凝聚出了對應的神性。紛爭神性的出現，讓他不需要啟用紛爭騎士變身，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紛爭之力。此刻的他，可以透過神力挑起人們心中爭斗的慾望，也能從人們爭斗的慾望中獲得力量。紛爭神性在某種程度上與混亂權能重合，現在他再使用混亂權能，雖然還是無法抹殺歡喜，但歡喜想要抵抗他的權能也沒那麼容易。與紛爭騎士相對，夢境之主的提升反而不明顯，只是讓神性也難以抵擋他的夢境和心象之力，並沒有帶來質的變化。如果不是他在夢境之主的力量中，能看到神性存在，一定以為自己只凝聚了紛爭神性。除了戰力提升之外，神性對於他的提升是全方位的。作為下位神，他的生命層次已經產生了質的飛躍，按照修仙小說中的描述，他已經獲得了長生口只要不被殺，他就能像深淵中其他神明一樣，一直存在，見證無數文明的興衰起落。這種生命上的超脫，讓他的思維方式都有些變化，讓他下意識將自己與人類分割開。不僅是他自己這麼想，獲得神性之後，他能夠接受信仰之力，可以聽到信徒們的祈禱。奇跡之樹撐起的神國，是以艾琳作為核心的永光神國，但建造神國的過程中，他出了不少力，很多位面他還是以教宗的身份出現。這讓神國中有很大一部分信徒，在信仰艾琳的同時，也在信仰著他。這些信徒的祈禱，就是以下位者的姿態，主動將他向上捧。來自信徒們的祈禱，也在強調著他成為神明，脫離人類的事實。只不過他只剛受到影響，有片刻迷失在神明的身份，便在兩種力量影響下清醒過來。其一是他的意志之力，察覺到精神受到影響，他高達365點的意志馬上築起意志壁障，讓他恢復清醒。第二種力量，便是他的稱號「英雄」，在他迷失的瞬間，英雄的稱號說明閃爍著彩色的光芒。「稱號說明：擁有英雄稱號，代表你能扛起人類文明，以凡人之軀爆發出堪比神明的偉力，超越絕望、死亡，甚至因果和宿命，達成不可能完成的未來。」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盡可能變得清醒。難怪當玩家獲得神性之後，就會變得高高在上，不再將普通玩家或者普通人類視為同類。他之前只當這些人是意志薄弱，沉迷於神明的力量，飄到認不清自己身份的蠢貨。尤其是虛界的玩家，為了尋找前往幻界的通道，不惜封死理界升格的路徑。可是真親身體驗之後，他有些理解那些玩家了。自身成就不朽，對于思考方式的影響，再加上信徒們盲目的崇拜，內外夾擊之下，就連擁有365點意志，「英雄」彩色稱號的他，都有片刻迷失，更何況那些普通玩家？其中信徒的盲目崇拜最為致命，那些祈禱聲，比起邪神的低語更容易扭曲人的意識。這種狀況讓他想起一個詞，那便是香火有毒。對於神明力量的崇拜和追捧，不僅會扭曲信徒們的認知，讓他們過於依賴神明，為了獲得神恩，哪怕化身邪神教團也在所不惜，它同時也在扭曲神明的認知。像是艾琳這般，靈魂補全後便擁有神性，卻一直保持赤子之心，心懷對凡人的慈悲和憐憫，這種才是少數。也正因其稀有，才能輕松獲得永恆之湖和斷是非的認可。神性帶來生命層次的超脫之外，還為他帶來精神的超脫。過去無論他有多強，都只是深淵遊戲中的玩家，如同一個被困在盒子中的小人。他雖然能戰勝各種危險，但他知道，危險之後，等待著他的會是更大的危險，只要不離開這個盒子，一切就不會停止。深淵遊戲的存在，讓他感受到強烈的被擺布感。他所做的一切，雖然破壞了表演的舞臺，但他還是一個演員，甚至在導演和觀眾的視角中，他這種意料之外的表演，比起按照劇本演出更受歡迎。可擁有神性之後，他彷彿掙脫身上絲線的人偶，頗有種忽地頓開金繩，這裡扯斷玉鎖的暢快之感。那種由心理到生理，由內及外的變化，讓他忍不住感嘆，難怪神性是深淵中所有存在追求的機制力量。這種力量，確實值得被追逐。人丹擁有兩種效果，他對於神性的凝聚十分順利，但是另一邊，令血脈覺醒的「通神」，卻出現了些麻煩。「通神」能夠激發服用者體內特殊血脈，令血脈覺醒為真仙級。論特殊，深淵之中，很少有比他深海源初血脈更特殊的血脈。論血脈底蘊，他的深海源初血脈，本身就帶有神性，比如淵底巨的深水之噬，造成的便是神性傷害。世界副本吞食了無相水隨後，他的血脈濃度更進一步，馬上就能凝結出真正神性。論機率，有「幸運女神的偏愛」在，他連真神性都能順利凝結，沒道理不能令血脈覺醒。但人丹藥效結束後，他體內深海源初血脈覺醒了，但覺醒得不完全。兩種血脈依舊維持著海巨人和淵底巨蟒形態，本該從血脈中凝聚的神性，在它們體內形成一顆卵狀結晶。那顆卵的模樣，與深海之主看守的「深海之源」有幾分相似。造成這種異常的原因，在於他眼前閃爍的一條血色遺言。【帶著最頂級的深海異種血脈回到源初胎囊，成功布置深海神性啟用儀式。】這條來自海怪的血色遺言，相當於一個隱藏支線任務。在它的影響下，深海源初血脈並未擅自覺醒，而是期待著前往源初胎囊。他的直覺告訴他，源初胎囊的血脈啟用儀式，疊加深海源初血脈凝結的神性結晶，應該會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等他熟悉了真神性，看來該去找特里同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