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罪惡之中誕生的神性
法雷爾聽到雷蒙德最後的自我介紹，身體猛地一抖，臉色驟變。
他想到最近針對聖歌公司的連環謀殺，一向自信到自負的他，聲音都帶上了些顫抖。
“雷蒙德，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雷蒙德似笑非笑地看著法雷爾，“聰明的法雷爾經理，你應該知道，我沒有開玩笑。”
這個回答讓法雷爾破防了。
他可以接受被其他經理算計，可以接受倒在向上攀登的路上，但他不能接受死在一個莫名其妙的殺手手中。
“雷蒙德，你瘋了嗎，好好的莫雷茲助理不做，為什麼要對聖歌公司出手？”
雷蒙德搬了把椅子放在法雷爾對面，他坐下來，語氣平和地說道；
“因為我是席德小鎮的居民，這個條件足夠嗎？”
聽到雷蒙德的回答，法雷爾並沒有認命，反而激動起來。
“席德小鎮的事不是我們這些管理層乾的，甚至當初都不是聖歌公司乾的，就算報仇，憑什麼找到聖歌公司頭上。”
這句話一出，瞬間引起雷蒙德的注意，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步來到法雷爾面前，揪住法雷爾脖領。
“那是誰？”
法雷爾面部被憋得微紅，說道：
“這件事我剛好聽說過，當初舒爾茨花了一大筆錢給軍方，想要推廣高能武器。瞭解聖歌公司情況之後，制定出投放失格怪物計劃的是軍方和調查局。”
“當初的調查局局長，正是現在聖歌公司的九級合夥人莫克。”
雷蒙德瞇起眼睛，松開拽著法雷爾脖頸的手。
“你回答我幾個問題，我會根據你回答的情況，選擇要不要殺你。”
法雷爾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說道：“你盡管問，我知道的都會回答。”
雷蒙德沒有搶先開口，而是望向一旁的吳常真我。
兩者要問的問題逐步遞進，當雷蒙德發問時，將代表一切來到最終點。
吳常望著法雷爾，問出了一直困擾他的問題。
“聖歌公司正在策劃著什麼陰謀？”
法雷爾一臉茫然地回應：“能不能具體一點，我不太明白你說的是什麼。”
吳常：“我給你一個提示，32。”
聽到吳常報出的數字，法雷爾無法繼續裝傻，表情僵硬起來。
他沒想到雷蒙德他們，對於聖歌公司內部的情況這麼瞭解，知道這個數字的人，至少是七級主管中業績最頂尖的幾人。
難怪雷蒙德刺殺聖歌公司高管無往不利，原來雷蒙德在聖歌公司內部，擁有職位不低的內應。
人事部的蠢貨們，招人時候怎麼做的背景審核？
法雷爾顧不上咒罵人事部，面對等得有些不耐煩的吳常和雷蒙德，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對於你想問的那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那個倒計時，與名為贊美詩的計劃有關。但贊美詩的具體情況，只有九級合夥人，和莫雷茲這樣的大富豪才清楚。”
他看向雷蒙德，說道：“你們想知道贊美詩計劃的具體內容，比起綁架我，更應該去綁架莫雷茲。”
雷蒙德看向吳常，點了點頭，說道：“他說的是真的。”
雷蒙德的能力，除了能催眠目標，還能根據目標的狀態，分辨對方說的是真是假，比測謊儀更加精準。
只不過測謊生效的前提，是他的催眠能力能夠影響目標，對於吳常這種免疫催眠的目標，他並不能分辨吳常說的是真是假，不過用來測試法雷爾，綽綽有餘。
法雷爾回答的很清楚，乍聽之下，感覺不出選擇性描述的痕跡，說明他的級別確實不夠的，無法接觸到贊美詩計劃的核心內容。
吳常繼續問道：
“那轉化原質武裝的地方，你一定知道在哪兒吧，你帶人去了那麼多次，不會說自己不認路吧。”
法雷爾眼中冒出怒火，有叛徒，絕對有叛徒！
起碼是八級經理，才能知道要將人帶去某個地方，進行原質武裝轉化。
那幾個狗雜碎，為了對付他，竟然不惜聯合聖歌獵殺者。
此時此刻，法雷爾腦海中其他八級經理的面孔，都變得邪惡且扭曲起來，除了肖恩。
因為昨天之前，以肖恩的表現，甚至都沒見過原質武裝的測試版本，更別提知道原質武裝相關秘密了。
對方計劃縝密，而且比他還沒下限，但終歸棋差一招。
法雷爾說道：“雖然不知道你們從哪得到的情報，但抱歉的是，我確實也不知道。”
“我只能告訴你們，申請轉化原質武器之後，公司地庫就會出現一臺特殊的班車，班車經過特殊處理，進入後所有電子裝置都會遭到遮蔽，且無法分辨行動方向，包括我在內。”
“除了舒爾茨之外，只有兩個人知道那裡真正位於何處。他們都是九級合夥人，一個是實驗室的技術總監，另一個是掌管安全部門的莫克，就是那個制定計劃毀掉席德小鎮的莫克。”
吳常皺著眉看向雷蒙德，雷蒙德搖了搖頭，“他說的是真的。”
吳常嘶了一聲，他很想問問雷蒙德，你那個能力到底準不準，不過他透過靈感，也沒察覺到法雷爾回答的異常。
這小子為了活命，似乎說的全是真話。
吳常聳了聳肩，他想問的全都問完了，接下來輪到雷蒙德了。
隨著雷蒙德上場，法雷爾明顯緊張了許多。
雷蒙德最近犯的案，案件檔案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十幾場處刑，現場沒有掙扎，沒有手軟，全部一擊斃命。
有聖歌公司高管，雷蒙德是真殺啊。
雷蒙德在吳常詢問的時候，已經整理好了要問的內容。
“我要怎麼再次進入第二實驗室？”
法雷爾沉默了，他知道雷蒙德的問題會比較尖銳，沒想到能這麼尖銳。
遲疑片刻之後，他說道：“經過董事長和至少兩名合夥人授權，或者使用已經獲得授權者的身份卡。”
雷蒙德：“比如？”
法雷爾苦澀道：“九級合夥人，或者，我。”
雷蒙德滿意地點點頭，“那你可以把你的身份卡借我用用嗎？”
把身份卡借出去，他之後一定會遭到清算，但他如果不給，現在就會死。
對於雷蒙德的要求，法雷爾臉上露出極為掙扎的表情，經過漫長的思想鬥爭，才說道：
“我的身份卡在我上衣口袋，授權密碼是六個0，輸入後你就能透過我的身份卡進入第二實驗室。”
吳常在一旁忍不住吐槽道：“你密碼設定的這麼隨便嗎？”
法雷爾辯解道：“別小看六個0，聯邦總統之前設定的核彈密碼也是六個0。”
看到雷蒙德從他口袋裡取走身份卡，法雷爾害怕對方手快，過河拆橋，馬上補充道：
“我的身份卡，是經過董事長授權的特殊身份卡，它和我體內的生命晶片繫結，如果我死了，這張卡就會作廢。”
“你們潛入實驗室，拿走你們需要的東西之後，只要不殺我，聖歌公司尋找我的這段時間，足夠你們離開威爾多市，或者幹你們想要乾的其他事。”
法雷爾交出身份卡時，看上去不情不願，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
其實在聽到雷蒙德要求時，他差點笑出了聲。
聖歌獵殺者的行事風格他十分清楚，交代他知道的秘密，並不能保他一命，這張身份卡，才是他的保命符。
而且這是一招陽謀。
自從雷蒙德潛入過一次第二實驗室後，實驗室的加密系統就進行過徹底升級，沒有許可權，絕對無法進入。
雷蒙德想再次進入實驗室，就需要他的身份卡，想用他的身份卡，就不能讓他死。
而這只是第一步。
只要雷蒙德等人，真用他的身份卡進入第二實驗室，未經預約便擅自進入第二實驗室，會觸發隱藏警報。
系統將審核進入者身份，並快速檢索進入者二十四小時內行動區域，確認進入行為是否正常。
只要觸發隱藏警報，聖歌公司的系統，就能透過他體內的生命晶片，鎖定他真正的位置，一邊派出營救小隊，一邊將闖入實驗室的老鼠關在裡面。
如果雷蒙德挾持他一起進入第二實驗室，那就更好辦了，只要他們在聖歌公司的地盤上，公司有一萬種方法將他營救出來。
雷蒙德彷彿沒注意到法雷爾的小心思，他收起身份卡，問出第二個問題。
“第二實驗室最深處，連通著一片特殊區域，我曾經看到有失格怪物被送入其中封存。我要怎樣才能進入那裡？”
佈局完成的法雷爾，雖然狀態還偽裝得戰戰兢兢，但內心已經放鬆下來。
“第二實驗室深處，我們稱之為母巢，我的身份卡無法進入母巢。進入母巢的許可權，和進入原質武裝的許可權相同，九級合夥人中，同樣只有技術總監和莫克擁有對應許可權。”
法雷爾說完，感覺自己已經逐漸擺脫死局，掌控了局面，他看向雷蒙德，選擇主動進攻，說道：
“你說你是席德小鎮的鎮民，你的仇人並不是聖歌公司，而是莫克。聖歌公司近些年的口碑，有一多半都是莫克敗壞的，如果你想對付莫克的話，我可以幫你們把他引誘出來。”
“你們的問題，我都進行回答，你們的要求，我也主動配合，甚至還答應幫你們對付莫克。我已經展現出了我最大的誠意，希望你們不要把我當作敵人，而是當作友軍。”
雷蒙德點點頭，說道：“友軍嗎，我相信我們會是友軍的。”
“只不過在成為友軍之前，還需要進行一些小小的準備工作。”
雷蒙德轉身離開了房間，只留下吳常和法雷爾。
法雷爾莫名感到一陣心慌，他望著吳常，問道；“他去幹什麼了？”
吳常語氣怪異地說道：“他去準備讓你變成友軍。”
法雷爾：“他要準備什麼？”
吳常：“你很快就知道了。”
幾分鐘後，雷蒙德返回房間，回來時，手中拿著一個復雜的圓柱形儀器。
儀器側面插著一管藥劑，透過透明的試劑管，能看到藥劑散發著險惡的黑色。
光看藥劑的顏色，一定不會將它和注射聯系在一起，而是認為它來自某座重汙染工廠未經凈化的廢水。
看著圓柱儀器和黑色藥劑，法雷爾情緒變得異常激動，他劇烈掙紮起來，試圖掙脫身上的束縛。
他認得雷蒙德手中的東西，那是讓人轉化成失格怪物的儀器！
吳常就像對待不肯打針孩童的護士，他一把按住法雷爾，將他固定在椅子上。
另一邊，雷蒙德將法雷爾手插入圓柱儀器的凹槽內，說道：
“在你暈倒時，我已經根據你的身體特性，調整了引數，你不用擔心轉化會失敗。等你轉化完成，咱們就是友軍了。”
法雷爾的身體被按住，無法掙扎，但是他的嘴還能動。
他大喊道：“你們不能這樣，該配合的我都已經配合了，你們為什麼！我還有用，你們還需要我的身份卡進入第二實驗室！”
雷蒙德的動作暫停下來，他奇怪地看著法雷爾，說道：
“轉化原質武裝的實驗室在哪，需要找莫克；我們要弄到進入母巢的許可權，需要找莫克；我們進入第二實驗室，能用莫克的許可權；甚至我為席德小鎮報仇，也需要找莫克。”
“既然莫克能夠解決所有問題，那還要你有什麼用？”
法雷爾不死心，喊道：“別殺我，我能幫你們對付莫克……”
沒等法雷爾說完，雷蒙德已經啟動的儀器。
圓柱形儀器啟動，儀器內部伸出數十根細小的針頭，戳進法雷爾手臂，緊接著黑色藥劑注入法雷爾體內。
隨著黑色藥劑的注入，法雷爾的身體開始不規則膨脹，有些地方甚至開始萎縮和退化。
膨脹、變形和退化不斷交替，讓他的軀體逐漸脫離人形。
村田圭介的怨念中，進入轉化階段，怨念便就此結束。
此刻令法雷爾轉化為失格怪物，是吳常第一次親眼見證如何將人，改造成帶有神性的怪物。
他瞪大雙眼，凝視著面前發生的一切，很快他便看出了端倪。
法雷爾身體的變化，並非純粹靠黑色藥劑，黑色藥劑只是輔助，它更像是一個引子，引發出原本就存在於法雷爾體內的東西。
那種東西遠比黑色藥劑更加黑暗，更加骯臟，只是看上一眼，就會令人感到不適。
那東西來自於人類本身，它給吳常的感覺，有些像靜謐小鎮副本時，在布里弗島上看到的七原罪。
法雷爾體內的黑色物質，並非七原罪，它比七原罪的罪更加沉重，如同濃縮到極點的人類之惡。
但就是這種看上一眼，都會讓人感到不適的濃重罪惡，吳常卻看到有神性從中孕育而生。
神性的誕生，讓他看得著了迷。
那種一個神明從無到有誕生的狀態，給了他極大的啟發，讓他進入到一種玄之又玄的頓悟狀態。
他有種預感，如果琢磨清楚這種神性的誕生，他不需要來自系統的獎勵，也不需要外來的神性種子，他可以透過自己，凝聚出屬於自己的神性。
他沉迷神性的誕生，想要再多看一會兒，可惜法雷爾撐不住了。
伴隨著神性的轉化戛然而止，法雷爾的意識徹底消散。
與此同時，殺掉法雷爾這條血色遺言在吳常面前浮現，隨後緩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