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长征第一步
早上起来，天气不错！时间已经到了正月二十，天气也逐渐开始暖和起来！
李斌抱着小团团，一边吃早饭一边逗她！
小家伙也开心得不得了，大概是春天来了气候开始舒服了，一边咯咯笑一边朝他吐泡泡！
吃完饭回头对张王氏交待道：“大嫂在这附近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奶妈，长期吃奶粉肯定没有母乳好！有的话告诉我一声！”
张王氏当即答应下来。
李斌也没时间墨迹，今天赶着去买的地里看现场呢。
好家伙，找渡船过了黄浦江，一路往南去都是烂泥路，三四十公里差点没把李斌累死！
从山东跑到这里汽油也只剩下一半，就油箱里这些加一备用桶，估计能撑一个月最多！
往南跑了一段遇到一条小河，应该就是三灶浜河了，掉头往东，一直跑到海边，看到河对面有一个小堡，小堡外面一个破破烂烂的村庄，靠海边有几柱黑烟，应该是在熬盐！
李斌知道那就是南汇嘴中后所，现在自己站的地方，就是自己买的那15000亩地了！
还真是不出所料，和他查资料看到的一样，这地方就是一片芦苇荡，里面大大小小的水坑，一些小土包露出水面。水倒是不深，就是个半沼泽地形！
李斌算是知道为什么这里到现在都没人开发了！
这个时间段，大地主流行的是种棉花织棉布走私赚大钱，对种粮食没兴趣，小户人家根本拿这里没办法！
因为芦苇这玩意根深蒂固，就算你砍了地面上的，地下的根你不翻出来明年继续长！
也只有李斌这种准备搞工业的人喜欢这里了！
这里是长江头离大陆最远的地方，靠海靠河。
靠海可以晒盐，没有盐就没有盐化工，玻璃炸药都是枉然。
海运和海军也是以后几百年的主流，从今往后失去了大海的势力就是死路一条！
靠河可以方便的把产品透过黄浦江转入长江。
而作为长江龙头位置的浦东，可以利用整个长江流域的原料和人力，这才是他当初选择浦东的主要原因！
明朝一亩大约610平米，15000亩算下来就是9平方公里多一点，李斌按地契上画的图样跑了一遍，基本大差不差，整个地块接近正方形，靠海边往海里凸出一点。
李斌走了一圈，心里也大致有了一个计划！
第一步当然是处理芦苇，不过可以先把需要建设的地方砍出来，其他地方慢慢砍。
但周围一定要全部砍掉，这玩意太高太密，对安全威胁太大了。
第二步就是在南边边界中点上修一个河运码头。
这里的建设需要大量的材料，到时候材料和工人需要的粮食这些，都要靠水运从上海县或者长江上游的城市来提供。
第三步就是在西边和北边与陆地接壤的方向挖一条直角沥水沟，这条沟挖好了还能起到护城河的作用！
不过六公里的护城河想想就不是个小工程！
但不把水引出去下面的事就没办法继续，硬着头皮也要干，大不了多背几趟镜子！
看了一遍心里基本有谱了，计划也打了草稿，虽然他现在手里只剩下三千两银子，但你什么时候见过现代人做工程，把钱全部凑齐了开工的。早一天开工就多抢一天时间。
回到家就吩咐张根硕去找县城里的牙人，让他们去联系本地的那些力工头和砖瓦工头！人越多越好！
虽然时间已经是下午了，但听到新来的李举人有活要给大家干，这些匠头还是忙不迭的赶了过来！
李斌刚在书房画了个规划草图，张根硕就在门外报告说人已经到齐了！
李斌卷起草图来到正堂。嚯，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皮肤黝黑，头发跟稻草一样乱糟糟的挽着，手脚粗大，完全没有后世包工头那样的豪横气质。整个就是苦大仇深的封建农民！
来的人有十好几个，本来还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看到李斌进来都住了嘴，一起看向李斌。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我在浦东买地的事？”
谁不知道啊，那鬼地方送人都不要，只有你这个外乡人狗屁不懂，居然还敢一次买15000亩，全上海县都等着看你的好戏呢！
心里暗暗吐槽，嘴里肯定不敢说，纷纷在下面答着知道知道！
“本人买的是一片荒滩，里面还有水泽，所以我准备在南边修个码头，在西边和北边挖一条沥水沟，还要在靠东的方向修一个庄子，你们能做吗？”
“能做能做！”
下面的人纷纷激动起来，这么大的工程整个上海县也没见过啊，卖劳力的人还怕干活！
“既然能做就好，不过话先说在前面，给我做事就得按照我的要求来，别出漏子！”
一群人里面走出一个老头来：“公子放心，咱们这群人都是干老了活的，不然牙人也不敢把我们推荐到您这边来！”
“那好，我要挖的这条沥水沟长12里，宽1丈七尺，深一丈！我准备分成12段，把它承包给12个人分段完成！”
“公子，何为承包？”
“很简单，以每一里为一段，假如我承包给你，你就负责这一段，要按时完成，还要保证质量，完成之后我直接跟你结账。你雇了多少人买了多少工具我都不管，你交沟给我，我付银子给你，你自己去跟干活的人结账！”
李斌一番话说完，整个正堂却沉默下来！
李斌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一圈，发现先前那个老汉欲言又止，当即点了他的将：“老丈你来说，怎么好像大家都不高兴？这可是给你们赚钱的机会！”
老汉出得前来：“公子有所不知，咱们这些人都是一帮穷伙计推出来带大家找口饭吃，以前跟主家做工都是做一日算一日，挣的那点钱也就够家里人糊口，公子这种承包方式咱们没试过，而且这个工程太大，咱们现在的人手肯定不够，招人来要先管饭食，买工具，人家有个急事还要预付一点工钱，咱们这些人哪里有这个家底！万一亏了全家人赔进去都不够！”
果然人老成精，不光表明了自己这些人的本钱不够，还隐隐表达了对李斌能否按期付款的忧虑！
这年头老百姓在读书人和权贵面前毫无反抗之力，按天拿钱至少每天主家还要管饭，就算最后拿不到钱也就亏点劳力和时间。
按李斌这个搞法，如果李斌最后拖着他们不付款，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老丈贵姓？”
“乡野村夫，那里当得起贵字，小老汉姓孙！”
“孙师傅，你们的想法我懂了，要不大家先听听我的承包条件？”
“公子请讲！”
“只要签订契约，我先付承包人一成费用让你们去招工买粮食工具，人到工地开工之日再付一成。后面咱们按进度每十日一结，完工验收之后马上付清余款。孙师傅觉得怎么样？”
“轰”的一声屋子里的声音就吵成了一片。
还没干活就拿钱这种好事，他们干了几十年都没听说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家静一静！总共12段，每段我给大家的价格是800两，但要保证两个月完工，大家回去考虑一下，觉得自己能做的明天来府上签契约拿钱开工！
另外码头也是同样承包，但你要先拿个方案和预算给我看，谁的最好就选谁！
这只是第一期工程，后面还有庄子，工坊这些都要建造，大家自己考虑！另外沥水沟谁第一个完成奖励五十两！”
承包价是李斌根据张根硕给的资料计算出来的，明朝每个劳力每天挖多少土，吃多少粮食，消耗的工具，然后给承包人留了两成利润。但这是李斌的演算法。
他给的平均工资是按三个人的消费水平来计算的，粮食也是按一天三顿大米还带油水。
张根硕当时就表示了意见，觉得他给得太高了：“公子，这么一条沟三四百两银子就够了，你给得太多了！”
李斌当然知道，但他有自己的计划：“钱给得多人家才有力气，能早一点完工，节省的是咱们自己的时间，何况咱们初来乍到，给本地人一点好处，以后事情好办一点就不亏！”
他之所以跟张根硕解释，还是看他们全家当时毅然离家，跟自己到了上海县，算是第一个投奔革命的同志！
而且人也精明，培养一下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忙！
还有一点没说，他把沥水沟分成12段承包出去，就是想看看这里面谁的组织能力最强，心态最好，能合理的分配利润。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他愿意多花点钱拉到自己手下培养，反正以后有做不完的基建工程，他现在手里没人，只能用承包的方式来做。
这样看似省心省力，但也就只能挖个沟盖个庄子什么的，以后要修船坞铁路靠这种土台班子肯定不行！
下面的这些匠头听了一起告辞，这辈子都没见过800两的人，突然有这种机会心里还是不踏实，要一起找个地方商量一下！
李斌也不去管他们，旗子已经竖起来了，愿不愿意吃这碗饭看他们自己了！
李斌继续在书房完善他的草图，这群人却已经坐到了孙老汉家里。一人捧了一个装着黄艳艳茶水的大瓷碗。
“老孙，你说李举人说的这个话靠不靠谱？真能活还没干就拿钱？”
老孙也不答应，只是说：“我活了一辈子也没遇到过这种好事，大家有什么意见都说一说吧！”
一时间大家都议论起来，这个说反正先拿到钱了，干就完了；那个说这可是举人老爷，你拿到手到时候让你吐出来，怕还是要贴上一点！
老孙看乱纷纷的，咳嗽一声：“不要吵，一个个来！陈力你先说。”
陈力抿了一口茶水：“我觉得不放心，咱们泥腿子哪里遇到过签了契就给钱的好事？华亭那边徐老爷家，我五年前干活的钱都还没拿到！”
旁边一个粗毫汉子呲了一声：“徐老爷是徐老爷，李公子可是说清楚了，签了契就给钱，开工又给一次，拿不到钱咱们不动工就是了，咱们自己就有上百号人，难道他李举人初来乍到，还敢拿着刀子逼咱们干活！签了契的，说出去他李公子也不好听！咱们都是老做工的，李公子开价800两，能赚多少都有数，就算咱们给兄弟们多分一点，吃得好一点，赚两百两都有可能，反正我张猛活了三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下本来犹豫的人眼睛都有点发红了。
两百两啊，这些都是些穷惯了的，先前没认真算，现在自己在心里一比划，张猛这厮没说错，确实有这个数。具体多少就看各人造化了。
比如招的人肯不肯干，力气大小，工具损耗。但就算有出入也不大，大家都是老手，谁也不差太多！
风险？哪里来的风险！李公子也说了，按进度给钱，到时候不给钱就停工，大家这么多人也不怕跟他闹，毕竟是两百两，冒点险也是值得的！
一时间都打定主意，朝孙老汉嚷嚷：“老孙，干了，只要咱们一起签，到时候不管谁没拿到钱，咱们就全部停工！”
孙老汉抬起手压了压：“那就这样说定了，咱们这里出来12个，明天去跟李公子签契约，李公子要是给钱痛快，咱们就规规矩矩跟李公子把活干好。
要是中间有一个没按时拿到钱就全部停工，谁要是不服，以后就别跟我们这群人讨食了！
另外咱们这里砖瓦匠和木工都有，挖沟有力工就行了。
大家商量一下李公子说的码头怎么做，明天跟李公子商讨，能多做一份，咱们都能多挣点。”
一群人已经被银子刺红了眼，干劲十足的出起主意来！
一直商量到半夜，一群大老爷们才计议已定，分头散去。心里都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要是李公子能说话算话，做了这一笔以后就算是翻了身，从赤贫变为小有身家了！
家里老婆孩子也能过几天好日子！其中到底有几人失眠就不足为外人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