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食人族
重达5吨的钢牙猪王，被程卫武三人用卡车底下的绞盘拽开了一条缝隙，让奈落爬了出来。
这辆卡车上的几处机械零件损坏，无法继续上路，无奈之下，程卫武和贝莉只好在周围的汽车坟场里寻找能凑合用的配件，只要暂时能把众人带离此地就好。
按了按隐隐发痛的肋侧，奈落近距离地仔细检视那头钢牙猪王。
他从来没敢想过，一头只能上餐桌的猪，最终会变得如此了得。
光是那层坚皮就极为坚韧，奈落用尽全力的一刀，连刀尖都扎不进去。
那四个蹄子，跟大象犀牛都有一拼。
还好当时自己躲得及时，不然被它跺一脚，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滋味。
“好家伙，青铜六级。”胖墩将检验装置连上了基因电脑，滴了两滴钢牙猪王的鲜血，不一会便测出了这头怪物的等级。“这下我们发了。嘿嘿，那枚超晶体不知道在哪，在哪呢？啊，找到了！”
胖墩把手臂顺着钢牙猪王后脑的窟窿伸了进去，一阵翻腾，不一会便掏出一枚枣核大小的白色晶核。
“是3阶超晶吗？”奈落笑着问道。
胖墩审视地观察一会，学着程卫武的样子，专家般的点了点头，道：“从完整度上看，没受到太大破坏。应该是3阶没错。”
“会是什么？”
“那就要看解析师的本事了。也许是健壮II，或是力量III。”胖墩摩挲着下巴说道。
“还有可能是‘猪人’呢！”拿着零件的贝莉和程卫武一起归来，见到胖墩装腔作势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嘲讽：“只要你植入了，就能变成一头猪了。你猜怎么着？嘿，梦想实现了！”
“变型系也没什么不好。”胖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笑道：“不过‘猪人拟态’可是5阶的‘英雄火种’，我可不敢奢望……”
屁——
贝莉忍不住大大地撇嘴。
放下了寻来的机械零件，程卫武笑着说道：“野生的超晶还需要解析师的打磨，没人会知道最终留下的是何种异能。不过这枚超晶不是咱们的，胖墩，把它还给奈落，异兽是人家杀的，何况他又救了我们一命。”
“当然，当然。我只是帮奈落大哥拿着的。”胖墩嘿嘿一乐，连忙将清理好的超晶体交给了奈落。
接过钻石一般晶莹剔透的超晶体，借着阳光，可以看到里面有云雾一般的杂质，也有若隐若无的细细金线。
那就是能量回路。
特殊的能量回路，构成特殊的奇异超能力。
“功劳是大家的。”奈落笑着递了过去，“卖掉之后，咱们五五分成。”
“这多不合适……”胖墩说着不要，手却诚实的一把接了回去，回头正看到程卫武怒瞪的双眼，连忙又尴尬地掏了出来。
“那就帮我找个买家。给你们30%佣金。”奈落又推了回去。
“那……”胖墩又回头看向程卫武。
这一次程卫武没理他，转头去修车了。
“包我身上。”胖墩一脸诚意，以极快速度收好了超晶体，生怕奈落反悔。
“凛冬寒鸦——”
“誓死守护！”
这一次的誓言，充满了喜悦。
**********
胖墩手脚麻利地将剔骨刀深入钢牙猪王的体内，顺着经络轻轻一划，原本又厚又坚实的厚皮顿时分开两边，露出里面雪花白的肥肉。
锋利的剔骨刀在骨节缝隙间轻轻扭了扭，一条厚重的大腿，又被干净利落的卸了下来。
不到半个小时，一整头比犀牛还要大出一圈的钢牙猪王，便在胖墩的剔骨刀下被拆解个干净。
庖丁解牛，不外如是。
奈落有些意外地看着胖墩，觉得自己第一次看走了眼。
这样的灵转刀法，简直就是大师级的艺术。
大块的厚皮被堆在一起，打包丢上了卡车后箱，最为珍贵的就是那两根1.5米长的獠牙。
这些异兽的原生材料，可以增幅异能的威力，制造成兵器或是武器配件，要比什么钢铁、合金好上许多，在黑市上一向极为枪手，卖个上万通用币，不是问题。
这一次要不是有奈落，这样的好事“寒鸦小队”想都不要想。
看着胖墩把钢牙猪王的肉丢在一边，这让奈落颇为好奇。
“怎么？你们不吃猪肉？”
胖墩一边忙活，一边解释道：“不是不吃，是不敢吃。”
“为什么？”
“因为有毒。”胖墩解释道：“大灾变之后，所有的生物都发生了变异。越是低阶的动物，便越把自己进化得有毒，类似以前的家猪、牛、羊，都是如此，只有比较凶猛的、等级高的异兽，才会把进化方向放在狩猎技能上。换个说法，越是厉害的异兽，反而肉质可以食用，而越是低阶低的异兽，越是剧毒，无法食用。这头青铜级别的钢牙猪王，也只有青铜级别的进化者才能不被毒死，我们这些平民还是算了吧。”
哦，原来如此。
奈落拿起一块猪肉仔细闻了闻，果然带有一些酸味，想了想，问道：“这些肉类的毒性什么样？中毒会有什么反应？”
胖墩露出回忆的神色，解释道：“我记得邻居他三舅就是吃肉中毒死的。死的时候皮肤变得紫黑紫黑的，淋巴结肿得吓人，浑身战栗，体温升高，呼吸困难……临死前七窍流血，尿血，抽搐……”
奈落一边听，一边点头，缓缓道：“听起来像是溶血性毒素。”
“什么是溶血性毒素？”
“就是蛇毒。”
“以前被蛇咬是这样的吗？”胖墩接着说道：“反正现在被蛇咬可是连身体都会溶解掉的，毛都不剩。”
蛇毒，蛇毒……
如果是蛇毒的话，不知道那个东西还有没有用……
看着胖墩开始清理这些战利品，奈落耸了耸鼻子，感受到一丝湿润的空气，接着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之前坐车的时候，他曾看到一条小河与这条高速公路并行向前，双方岔开并没有多远。
果不其然，奈落下了高速公路之后，眼前的岔道上是一条沙土路，前方不多远，就有一座老旧的水泥桥。
奈落以极快的速度到达那里，只见桥下一条漆黑如墨般的小溪。
水质还算清亮，黑色的色泽来自河底沉积的污泥。
光秃秃并烧焦了的树干，在道路两侧延伸。
灰烬在路上翻滚，熏黑了的灯柱上耷拉下一截截废电线头，在风中摇摆啜泣。
远处的荒地中心，是几座烧焦的房子，后面接着灰蒙蒙的白桦林残骸，以及赤红色的土地，那边的道路上，还有这废弃的检查站。
更远处，是座小镇，能看到几家挂着大牌的汽车旅馆。
从前的一切，如今都已黯然废弃了。
一切都成了灰烬和废墟。
奈瑟斯地区的辐射强大，寸草不生，但在小溪的边上，因为活水的冲刷，辐射量大大降低，于是也有些植物会在这里茍延残喘。
奈落在河边水泥桥下的植物丛中仔细寻找，没过多久，果然找到了想要找到的东西，那是一株开着淡紫色花朵的植物，不及膝盖高，娇嫩至极。
奈落轻柔地将这株植物连根摘下，仔细的包好，转身归去。
**********
荒漠的土地上，一辆挂满行李的越野车将油门踩到极限，疯狂地朝着第九保护区方向冲去。里面两男两女，四张年轻的面孔带着无限恐惧，隔着车窗透露出来。
紧随其后，两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呼啸而出，焊接在后箱的捕鲸叉倏然射出，准确地穿透后车门，将前方的越野车固定住。
其中一根捕鲸叉，更是穿透了一名男青年的胸腹，叉开的钢叉，借助拖曳力道，将其分解得支离破碎。
猩红的鲜血和五颜六色的内脏顿时喷了满车厢。
恐惧的惨叫声在荒野上引吭高歌。
而这却让改装车上的人们爆发出疯狂而兴奋的吼叫声。
一群前往第九区寻求保护的平民，却在路上遇到了一群疯狂的匪徒，结局注定是场悲剧。
两辆改装车同时减速，硬扯着越野车的速度降低……
嗡……嗡嗡……
一阵重型摩托车的呼啸声传来，十多辆摩托车分散冲来，高达每小时160公里的时速，让这些机车骑士们稍有坡度就能够一飞冲天。
这些机车骑士个个剽悍凶猛，筋肉暴突，莫西干的发型染成了各种颜色，脑袋上纹着数字。
在他们摩托车的前脸上，用铁链和铁荆棘装饰着各式各样的人类骸骨。也许在生前这些人还能分辨出美丑，但此时都是一个样子，嘴角绷紧，嘴唇下陷，眼球收缩，干皮一张。
机车骑士们有着病态的铅灰色皮肤，通红血腥的双眼，尖锐而凸出的牙齿，这些特征都显示出他们食人族的特性。
这些吃人肉的家伙不但精神有问题，神经系统的变异也让他们的行为举止极为癫狂，他们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疯笑，冲向了那辆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越野车。
一边追击，一边抽出枪械，朝天鸣枪，而有些坐在摩托后座的食人族更挥舞着自制的棍棒、长矛，贴近越野车，狠狠将车窗砸个稀巴烂。
呼——
一辆狂放至极的“恶灵骑士”版哈雷机车以极快速度越过车队，倏然靠近那辆越野车，没有一根毛发的铅灰色脑袋，纹着黑白两色的骷髅纹身，恐怖而狰狞。
他朝着越野车内的年轻人露出一个瘆人的笑意，接着从背后掏出一把威力巨大的散弹枪，瞄准了越野车前方轮胎，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声巨响，轮胎应声爆碎。
极速前进中的越野车登时失去了控制，背后拖曳鱼叉的两辆改装车，同时踩下油门，蓬——
骤然的拉扯力，让这辆失去控制的越野车在荒野上皮球一般翻滚起来，车顶的行李抛洒了一地。
鱼叉的锁链被及时切断，两辆改装车没有受到任何牵连。
仰翻在地的越野车，车轮还在空转，满头是血的男青年，从破损的前窗爬了出来。
嗡，嗡嗡！
十多辆机车将他们围在了中心，这些无论心理还是行为举止都与常人有异的食人族们，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声。
“恶灵骑士”般的骷髅脸，显然是这群食人族的首领，他缓缓从车上下来，一把抓住男子的后颈，将他如同一只小鸡般拎了起来，放在鼻端嗅了嗅，接着露出尖锐的牙齿，微微一笑，咆哮道：“这，晚餐！”
强烈的欢呼声中，食人族将男子轻轻一抛，丢入人群，立即有屠夫一样的食人族上前，只是一刀，剁下了男子的脑袋，三下五除二，就将一个完整的人剁成了零碎，丢入一个血迹斑斑的麻袋。
那将是他们晚上的食物。
但这么多人，食物显然不够。
骷髅脸又将目光对准了车厢内的另外两名女子。
“魔鬼——你们会下地狱的！”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长相清纯的年轻姑娘冲着火鬼愤怒咆哮，反倒是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抱住年轻姑娘。
食人族的嚎叫声更加瘆人。
“呵呵呵，有趣。”火鬼舔了舔舌头，冲着那年轻姑娘森然道：“你的勇敢赢得了我的尊重。奖赏就是——你会成为我一个人的晚餐。”
叮，叮叮……
这个时候，食人族首领的基因电脑来了通讯讯号。
骷髅脸眉头大皱，在分配食物的时候，任何打扰都是无礼的。
但他看到来电的主人时，考虑了一下，还是开启了通讯。
“火鬼……”
“‘巫师’斯奈克！”骷髅脸发出傲慢而狰狞的声音，脸上的骷髅纹身开始冒出鲜红的火焰，顿时让他变得更像是“恶灵骑士”，“希望你的资讯，能抚平我被打扰的愤怒……”
“我保证。”另一边隐藏在黑烟中的“巫师”斯奈克发出嘶嘶的笑声，“有一场交易，报酬丰厚……”
一段资讯随之传送过来。
稍微看了一遍之后，“火鬼”立即露出大感兴趣的表情，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他们看起来……很美味……”
“除了那个女的……其他任你处置。”
“她的肉最嫩！”
“……报酬再加20%！”
“成交。”“火鬼”发出得意的笑声。
“那你的动作就要快一点了。他们刚刚离开第九保护区，进入了你的地盘……”“巫师”斯奈克撂下这句话，便切断了联系。
“火鬼”深深舒展了一下腰身，看着那两个吓得小便失禁的女子，冷冷道：“带上战利品，先去做个大买卖。晚上，加餐！”
吼，吼吼——
疯狂的嚎叫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流淌的鲜血，也让这片“鲜血荒地”变得更加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