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为了赵大人
庐州团开拔次日傍晚，部队行至舒城县境。时天色已暗，庐州团按计划应在城外兵站扎营，然当先头某哨抵达时却见城门大开，门外黑压压站满百姓。不知情况的先头哨官立即快马通知后方团部。庐州团长（总办）刘勇德得知情况忙带领团部直属人员催马赶来，到地时就见舒城知县王文芳领着士绅百姓上千人等候在城门官道旁。道边还摆着数十口大锅，热气腾腾，米粥香气扑鼻而来。「刘总办！」舒城知县王文芳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听闻将士出征，下官率阖县父老特来犒劳将士们。」这位王县令祖籍扬州高邮，前年在安徽政务学堂受训，期满后分配到庐州府衙户房任书办，因工作表现突出又得以在布政衙门举办的优秀地方吏员学习班深造。深造结束后被布政使司衙门作为优秀吏员代表向吏部推荐免考「吏转官」，于巢县任职主簿一职。今年七月巡抚衙门主持的全省七品以下官吏大考中，王文芳名列第三，由巡抚大人破格保荐为七品舒城知县，同时为其在国子监办理贡生相关手续，使之学历完美匹配任职履历。类似王文芳这种从安徽政务学堂出来并在短期内实任知县的目前有十六人，占了安徽五十一县近三分之一。手续均都合规，政绩也均非伪造。也是巡抚赵大人为全省青年人才专门开辟的绿色通道计划。目前除扬州籍学子外，另有相同数量的皖籍本省子弟入选该绿色通道，有望在两年内将全省五十一县主官完全替换。被替换的县级官员除自身罪有应得遭巡抚、布政、按察、学政联名弹劾银铛入狱外，其余大多获得保荐提拔，甚至有名县令以「廉吏第一」被保送进京任六部主事，可谓名动一时。眼下巡抚衙门、布政衙门又联手出台优秀府级官员考比，政绩突出者有望更进一步。据小道讯息，巡抚大人打算在全省评选十大优秀县令，甚至打算在安徽政务学堂举办州县级主官培训班，成功入选者前途绝对一片光明，可以抚台门生自居。作为巡抚大人的嫡传门生，且是巡抚大人的家乡子弟，本身又极其渴望进步，工作表现更是毫无瑕疵，恩师还是巡抚大人重用的宋委员，王文芳自是无比看重来之不易的「进步」机会。为充分体现舒城方面对团练的重视和支援，因此在得知庐州团练将从本县辖区西征，王知县第一时间就动员官绅百姓前来犒军。弄明白舒城县是要犒军，团长刘勇德忙笑着下马还礼：「舒城县客气了，本团出征事宜督办处已有安排，怎敢劳烦地方破费，又怎敢让地方劳师动众...」「，团总此言差矣！」说的是一位颤巍巍走上前来的白发老翁，乃是舒城最年长的乡绅李老太爷，早年中过举人任过两地教谕，回到家乡后一直致力于地方教育，积极捐资设立义学、社学，为舒城百姓极度敬仰。在两个儿子搀扶下，李老太爷来到刘勇德面前，不无唏嘘道：「贵团成立以来，帮庐州百姓做了多少好事实事？别的不说，就说这条庐舒渠便让我们万亩旱地变水田，多少农户从中受了惠...如今国家有难，贵团出征平贼，我们为家乡子弟送顿热饭算得了什么？」言罢，李老太爷转身对身后百姓喊道：「乡亲们，都别看着了，把咱们的心意拿出来吧！」百姓闻言纷纷涌上前来，有送煮鸡蛋的，有送烙饼的，有送咸菜的，甚至有妇人将自家做的棉鞋往士兵怀里塞。几个半大孩子抬着一筐还热乎的馒头，挨个分发给士兵。此情此景，当真是温暖人心，令人动容。「大兄弟，拿着吃吧。我家房子去年被雪压塌了，要不是你们帮着重建，我一家老小这会怕是连落脚地没有呢。」「你们是赵大人的兵，赵大人对我们百姓好，我们当然要对你们好了。「俺娘...俺娘去年生病，是赵大人设的义诊局给治好的，分文未取..」「我弟弟在村里不要钱的学校读书，连先生的束脩都不用给...」「弟兄们，你们到了前线可不能给赵大人丢脸啊，一定要让苗贼知道赵大人，知道咱们安徽子弟兵的厉害，更要让朝廷知道赵大人的能干，给赵大人升官，让赵大人为更多百姓做好事啊...」「6七嘴八舌的声音在寒夜里响起，诉说着自打安徽来了赵大人后的天翻地覆变化，以及赵大人对安徽百姓的点滴恩情。各府州团练兵大多是农家子弟，谁家没受过赵安新政的恩惠？舒城百姓们一说，团练兵们自是感同身受，寒夜中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绝不给赵大人丢人！」团长刘勇德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想起去年巡抚大人「面试」自己说的话：「民心如土，军心如苗。土不肥则苗不壮，民不富则兵不强。」如今看来，这位年轻的巡抚不仅说到，而且做到了。「全体都有！」刘勇德翻身上马，高声喝道，「本团上下谨代表赵大人向舒城父老—敬礼！」「敬礼！」三千将士齐刷刷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寒风中，安徽第三团的团旗迎风飘扬。同样的场景在安徽各地上演。徽州团过黔县时，当地茶商集资送上五百斤茶叶：「山中湿冷，弟兄们泡茶驱寒！」宁国团经南陵，百姓在道旁设香案祈福，老者诵经，妇人焚香，祈愿将士平安归来。太平团渡长江时，芜湖船户自发调集百余艘船，分文不取运送军队过江。船老大对太平团的团长王得禄说：「王总办，去年长江发大水险些决堤，是赵大人带着你们冒着危险背沙袋堵缺口，这才救了我们芜湖数十万百姓。今日我们这些操船的能为赵大人的兵出份力，是我们的福分！」军民鱼水情，在这深秋的江淮大地上燃起一团团温暖火焰。也让出征的两万淮军子弟热血沸腾。为了安徽百姓，为了家乡父老，为了赵大人，再强大的敌人都挡不住他们勇往向前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