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只能出手三次
昊元宗废墟之中，刚刚经历了核爆。
浓郁的辐射之中，生人勿近。
然而，林小苏和疯道踏上了这片生命禁区。
“道长，我真的很难想象，你会是这样的高人。”林小苏轻轻感叹。
“贫道可没瞒过你，贫道甚至每次都扯着耳朵告诉你，贫道是得道高人。”疯道撇撇嘴儿。
“也是，你连放个屁都吹成大道之音，的确没有隐瞒自己之高，甚至还一遍遍地强调自己之高，但在神棍满地的当代社会，你真不能怪别人不信……”林小苏道：“何况，你还被普通人揍得鼻青脸肿，演戏的水准炉火纯青啊。”
那是去年底的事。
尹玉霞案子中，为争遗产争得不可开交，疯道跳将出来说尹玉霞的孩子，不是法定父亲的亲骨肉，是偷汉子偷出来的，导致被人狠揍了一顿。
如果是多嘴多舌的寻常道人，挨这顿揍相当正常。
可是，疯道是寻常人吗？
他只要愿意，一根稻草可以杀穿尹玉霞祖宗十八代……
为什么偏偏就能忍受这样的屈辱？
只能是演戏了。
“真不是演戏！”疯道道。
“不是演戏？”林小苏皱起了眉头。
“此方天地，我只能出手九次，前期履行赤旗之责，出手过六次，只剩下三次机会了，岂能轻易浪费在那些人身上？”疯道道。
“只能出手九次？”林小苏心头一沉：“为何？”
“没有为何，此为因果！”疯道道：“我在因果盘中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宿命，在此方天道之下，只要出手九次，我的因果线也就断了轮回，别人兴许将此视为玄妙，你不一样，你的因果法则已有皮毛，你该知道贫道所说的，千真万确。”
林小苏怔住了。
因果法则！
疯道其实知道自己一直在参悟因果法则，而且已得皮毛。
因果法则，天道七法中最神秘的法则，林小苏仅仅拿来用了一回，用来给尹玉霞的儿子做了个亲子鉴定。
这在现代社会固然神妙，其实根本不是因果法则真正的用途。
因果法则真正的用途是“窥”。
窥探命运，窥探因果，窥探前尘后路……
修行人不可扰乱因果，却可以看清因果，知道了因果，就可以回避因果……
说起来很绕。
说起来很玄。
其实却很残酷。
比如说疯道，身怀绝世修为，原本可以在这方天道横着走一百圈，但是，他自己窥见了自己的因果：在此方天道之下，他只能出手九次。
九次之后，就会断了自己的轮回。
什么叫断轮回？
万劫不复！
所以，他才不敢轻易出手。
“道长，刚才你又出手过一次！”林小苏道。
“是的，刚才的出手，是我仅存三次机会中的一次，现在只剩下两次机会了，所以小子，要你三千九百块，真不多。”疯道认真地说。
“我没有说你要得多，我一直都觉得你要得少！”林小苏道：“为什么要得这么少？”
疯道笑了：“要得多与少，不是由你我决定的，是由其自身份量决定的，十三个悟神境，价值就只有3900，我要多了，会乱了……市场！”
市场二字，意味深长。
这决计不是原话。
这只是疯道在这方天地生活一段时间后，引申出来的词汇。
林小苏似懂非懂。
每个人都有其分量。
十三个悟神境，只有3900块的分量。
听起来很廉价。
但是，折射出来的却是一层深深的隐忧。
接下来的世界，将会是一个悟神根本不值钱的世界……
“道长，接下来，这方天地会异常艰难，你却告诉我，你只有两次出手的机会？”林小苏多少有几分沮丧。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顶天梁。
好不容易才窥见了一丝希望。
但是，找到的这个超级高手，却只有两次出手机会。
“是啊，所以，千万别对我抱有太大的期待。”疯道道。
林小苏瞅着他这闪着莫测光芒的眼睛，内心揣摩着……
这老货是在抬价呢？还是为自己将来的懒埋下伏笔？
“虽然贫道不能为你做太多，但是，却可以送给你一个帮手！”疯道补了一句。
林小苏心头猛地一跳：“什么样的帮手？”
“知道贫道为何要带你来这里吗？”
林小苏目光四顾，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难道说，这里有什么天材地宝，可以给自己巨大的帮助？
如果有，是正常的。
因为这里是昊元宗总部遗址。
任何一个宗门，都有其底蕴的。
灭宗等于巨大的机缘重组……
疯道道：“只因为一点，刚才贫道一式天焚枪，击杀这方天地所有活物，其中有一枪，出了意外，击中了一人，然而，枪碎人未伤！”
林小苏心头大惊。
枪碎人未伤。
只需要这五个字，他就能解读出这个人的恐怖。
正常情况下，两个人如果势均力敌，全力一击之下，只要碰到了对手，对手就会伤，甚至死。
自己兵器击中了对手，对手不伤。
只存在于一种情况，两方实力存在巨大代差。
也就是说，疯道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而且是代差！
这……这太可怕了。
疯道之能，已然超越所有的想象。
竟然还有一个远超他的人物存在？
那是不是说……今天所有的胜利，都是虚幻？
“他在哪里？”林小苏道。
“听说你是一个不错的侦探，以你的侦探之道来看，他在哪里？”疯道笑瞇瞇的。
这种轻松的表情，让林小苏一下子放松了。
这不像是面对存在代差的对手表情啊。
这时候还考验下侦探之道？
林小苏道：“道长，你把你的防护圈收了。”
疯道眉头皱起：“你不知道此地气机极度异常？”
“你这气机异常，可以解释成核辐射！”林小苏道：“无妨，我可以试试。”
“行吧，反正你小子是修回春术的，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想试你就试，撑不住了，大不了再给老道几万块钱，老道再救你……”
开启了防护圈。
恐怖的辐射全面包围。
林小苏造化门直接开启。
辐射一头扎入造化之门中，化为精纯的能量注入他的全身，林小苏心跳瞬间加速，他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肉身，快速增强。
常人在如此浓度的辐射下，最多撑个几分钟，而他，竟然可以借这核辐射强化肉身。
造化之门，对于肉身的强化之功，真正不可思议。
疯道看似疯疯颠颠的，看似对林小苏并不特别关心，但是，开启防护圈后，他全神贯注，盯着林小苏的反应。
林小苏的反应让他震惊了。
“道长，有件事情我感觉很奇怪。”
“什么？”
“道长刚才说，十三个悟神境，分量只值3900，但又说，如果我受不了辐射，需要花几万块钱，请你救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在道长的价值体系中，我的分量，远远超过了十三个悟神境的总和？”
疯道轻轻吐口气：“小子，你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么？”
“你的意思是，这么匪夷所思的分量对比，我该早点意识到？”林小苏瞇缝着眼睛。
疯道道：“你是根本没认真听老道说话啊，老道告诉过你，此方天道之下，老道只能出手九回，今天之前已经出手过六回了，这六回是为了谁？你还用得着怀疑自身的分量？”
林小苏眼睛睁大了……
疯道是赤旗。
哪怕他的能力与神奇，完全不是赤旗能够包容的。
但是，他被陆云老道忽悠，接下了赤旗的差事，干十年，在这十年间，他就是赤旗。
赤旗是干嘛的？
别的地方干什么具体的差事，林小苏真不知道。
但凤城的赤旗，只有一个差事，保护他家，保护他侦探所里的两朵小花花。
在他与九头蛇外围博弈的时候，九头蛇对他家发动过不止一次的攻击。
甚至还有乌托邦的人，也发动过攻击。
这些攻击无风无浪，爸妈不知道，小夜不知道，若兰不知道，周溪也不知道。
所以，林小苏甚至也根本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次。
现在他清楚了，六次！
疯道出手过六回！
他一辈子只能出手九回，在他一个人身上已经出手了六回！
那么他林小苏是什么分量？
“为什么？为什么……道长觉得我这么重要？”林小苏有点感动了。
“不是老道觉得，是陆云！”疯道轻轻叹口气：“贫道遇到他，算是流年不利，如果有一日你见到他，替贫道问候下他祖宗十八代。”
“道长为什么不自己问候他呢？”
“不是找不着吗？要是找得着，贫道愿意舍弃剩下的一次出手机会，弄死他！”疯道牙咬得嘎吱响。
林小苏瞧着他这气鼓鼓的小模样，很想丢掷一个很刺激性的话题，比如说去年正月初一，陆云出现在离你山洞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的地儿，你真的没发现？
想想，还是算了……
探测吧！
在无边的辐射中，林小苏元神为箭，一路探测向脚下的废墟之中。
突然，他心头一震，霍然抬头。
“小子，发现了什么？”疯道道。
“阵法！”
“不简单嘛，竟然能发现阵法……”疯道道袍轻轻地挥。
轰隆！
脚下的土层凭空移开，这一移，百米开外！
下方一座地宫就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