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假戏真做铁拐李,人生如戏演本真
远处那“凶案”现场,围观的人堆瞬间炸了锅!只见菜刀、搟面杖、晾衣叉……五花八门的“凶器”纷纷亮了出来,呼啦啦一片追着那拔剑的小伙子就撵!小伙子倒也机灵,左一猫腰,右一闪身,愣是从竹林缝隙里“噌”地钻了出来,脚下生风,直朝着尚在懵圈中的赵雄这边狂奔!后头乌泱泱一群人举着“兵器”,嘴里嚷得震天响:“站住!”“别跑!砍了人还想溜?”
赵雄和他那精明干练的女助理,此刻脑子里还嗡嗡地回放着刚才那“噗嗤”一声、血花四溅的骇人场面,三魂七魄还没归位呢。那持剑的小子已如一阵旋风刮到跟前,不由分说,一只沾着可疑“血迹”的手猛地揪住赵雄笔挺的西装前襟(哎哟喂,义大利手工定制!赵董心头一抽,面上还得强装镇定),另一只手将那柄明晃晃、还往下滴答着“血浆”的长剑,“唰啦”一声,冷冰冰地就横在了赵雄那保养得宜、此刻正剧烈滚动着的喉结下方!
小伙子喘着粗气,扭过头就朝后面追兵吼:“都…都给老子住手!放下家伙事儿!放我走!不然…不然老子手一哆嗦,这老…老先生可就得去见阎王爷了!”那剑刃寒光闪闪,紧贴着赵雄的颈动脉,一股浓烈的番茄酱混合铁锈的诡异气味直冲赵董鼻孔。
追来的人群呼啦一下刹住脚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被“挟持”的赵雄脸上,滴溜溜地上下扫描。空气凝固了几秒。领头的络腮胡大汉瞇着眼使劲瞅了瞅赵雄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冤不冤”的富贵脸,猛地一拍大腿,嗓门洪亮得能惊起飞鸟:
“嗐!搞错咧搞错咧!不是这个!这老倌面生得很,不是咱的铁拐李!”
小伙子闻言,手腕一抖,那雪亮的剑刃“咻”地就离开了赵雄的脖子,赵董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还好,还在。他赶紧转到赵雄正面,凑近了仔细端详。这一看,小伙子脸上那股子亡命徒的狠劲儿瞬间垮掉,换上了十二万分的尴尬和歉意,挠着后脑勺讪笑道:“哎哟喂!老爷子!对不住!对不住啊!您瞅我这眼神儿!天黑走夜路——愣是把您老这座金佛,当成了跛脚要饭的铁拐李!您老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子一般见识!”边说边忙不迭地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就在此时,先前被一剑“腰斩”、倒在血泊中挺尸的那位“受害者”,也一骨碌爬了起来,连身上那件被“血浆”染得一片狼藉的布衫都顾不得拍打,顶着一身黏糊糊的“血迹”,就挤进人群里,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着赵雄这位从天而降的“肉票”。
赵雄:“……”内心OS:合著老子刚才那心惊胆战、差点尿裤子的体验,是给你们当免费群演了?还特么是惊悚片!
赵大老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股子荒谬感,指了指小伙子和那群拿着“凶器”的“暴徒”,又指了指地上那摊刺目的“血迹”,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你们……搁这儿拍戏呢?拍戏不是得长枪短炮、镜头林立吗?我这老眼昏花的,咋一个机器毛都没瞅见?”语气里三分疑惑,七分“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圆”的腹黑。
“嗨!老爷子法眼如炬!可不就是拍戏嘛!”小伙子一指赵雄身后那棵盘根错节的老榕树,“瞧见没?那儿!”又分别指了指旁边亭子飞檐下、假山石缝隙里、甚至一丛茂密的芭蕉叶后头(芭蕉叶还微微晃动了一下),“还有那儿!那儿!都藏着呢!”
赵雄顺着指引回头定睛一瞧——好家伙!老榕树虬结的枝桠间,一只比麻雀大不了多少的黑色无人机,正悄无声息地悬停着,镜头闪烁着幽微的红光(蚊子般的嗡鸣几乎被风声盖过)。再仔细看小伙子指的那些地方,果然都藏着些伪装巧妙、或扁或圆的微型镜头,有的伪装成青石上的苔藓斑点,有的像一片枯叶挂在枝头,隐蔽性极强,乍一看根本难以察觉!
赵雄看看那些“袖珍”得不行的装置,再看看刚刚那场逼真(且吓人)的“杀人”场面,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嚯!就靠这些小玩意儿拍?搁手机里瞅瞅得了,能上大银幕?”
“嘿嘿,老爷子圣明!”小伙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咱就图一乐呵!拍着玩儿的网剧小短片,又不是拍奥斯卡大片!不过您还别小看,咱这片子蓝采和的穿越人生,在大话真上可火啦!讲的就是那八仙里的蓝采和,一脚踩空掉进了咱这二十一世纪,闹出的一箩筐笑话!刚拍这幕,就是蓝采和那傻小子,路见不平(也可能纯粹喝高了)拔剑‘匡扶正义’,结果捅了篓子,被官兵追得屁滚尿流,最后还得靠他那瘸腿师父铁拐李演戏玩双簧,把他捞出来!老爷子……”
小伙子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搓着手凑近一步,“您瞧您这气度、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往这儿一站,活脱脱就是铁拐李本李下凡啊!要不……您老屈尊客串一把?帮咱把这出‘师徒情深’的大戏给圆上?台词不多,就一句:‘徒儿莫怕,为师在此!’包您过足戏瘾!”
赵雄这辈子还没尝过拍戏的滋味儿,闻言(扮演铁拐李的邀约)心尖儿还真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痒酥酥的。还没等他咂摸清楚这“戏瘾”是啥味儿,呼啦一下,那群刚刚还举着“兵器”要砍要杀的“暴徒群演”,瞬间变脸,如同嗅到鱼腥的猫儿,热络地围了上来!
“老爷子!您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活脱脱就是铁拐李本李下凡啊!”
“就是就是!连那几分‘倔老头’的劲儿都浑然天成!”
“客串一把呗?就一句词儿!‘徒儿莫怕,为师在此!’包您过足戏瘾!”
“盒饭管够!加鸡腿儿!”
七嘴八舌,唾沫星子都快在赵雄脸上画地图了。老赵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淹没,耳边嗡嗡作响,那点刚冒头的“戏瘾”被“加鸡腿儿”砸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就点了头:“成…成吧…就…就试试?”
扮演蓝采和的小伙子(兼任导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赶紧趁热打铁给赵雄“说戏”:“老爷子,甭紧张!咱们这就是草台班子自娱自乐,图一乐呵!待会儿开拍,您记不住词儿不打紧!随便说!想咋说咋说!只要您老这张嘴,能张开,吐出点人话——啊不是,吐出点仙气儿就成!”他用力拍了拍赵雄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老赵拍个趔趄。
赵雄心头那点“戏瘾”早被拍飞了,只剩下一颗心在胸腔里“咚咚咚”擂鼓。硬着头皮,他被几个手脚麻利的群演簇拥着,七手八脚套上了一身皱巴巴、料子透着廉价光泽的古装戏服。一顶掉了点毛、显得有点滑稽的仿皮“道士帽”扣在头上。最后,一根挂着俩铜环(其中一个还掉了漆)的木头拐杖塞到他手里。
好嘛!眨眼工夫,星美扛把子赵董,就变成了个瞧着有点寒碜、透着一股子“剧组经费在燃烧”气质的“铁拐李”。
“噗嗤——”
“哈哈哈!像!太像了!尤其是这眼神儿,迷茫中透着倔强!”
周围的群演们一看这造型,再也绷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原本绷着的“杀人现场”肃杀气氛,瞬间被这滑稽的装扮冲得烟消云散,片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导演(蓝采和小伙)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试图找回一点威严:“咳咳!肃静!肃静!各部门注意——准备开拍!”他转向明显还在状况外的赵雄,努力挤出个安抚的笑容:“铁老!放松!就当……就当平时在村口跟人唠嗑摆龙门阵一样,自然点儿就成!您老往那儿一站,就是戏!”
“Action——!”
一声令下,如同开启了某个奇妙的开关!刚才还嘻嘻哈哈的群演们瞬间变脸!扮演官兵的立刻凶神恶煞、张牙舞爪;扮演围观群众的则迅速切换成惊恐好奇、指指点点。整个“杀人现场”重新“活”了过来,追杀的追杀,逃跑的逃跑,气氛拉满!
赵雄深吸一口气,那廉价戏服上的樟脑丸子味儿直冲脑门。他拄着那根轻飘飘的掉漆拐杖,努力回忆着导演说的“自然点”,感觉比当年谈几个亿的并购案还费劲,一步三晃地“飘”进了镜头范围。
按照剧本,“蓝采和”一个滑步杀到“铁拐李”面前,手中那柄刚刚“沾过血”的长剑“唰”地就横在了赵雄的脖子上(小伙子很有分寸,离着至少三寸远)。赵雄只觉得脖子一凉(心理作用),差点把“别杀我”喊出来。
关键来了!剧本里铁拐李此时应该“冷哼一声”,然后“拍了拍蓝采和的肩膀”,说出那句定场词。
赵雄努力回想着“冷哼”的感觉,嘴角不太自然地向下撇了撇,从鼻腔里挤出一丝微弱的气流,算作“哼”过了。然后,他那只没拄拐的手,带着点“老领导慰问基层”的架势,在蓝采和小伙子的肩头……重重地拍了两下!力道之大,差点把小伙子拍矮三寸!
“咳咳!”赵雄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住那点变调的颤音,模仿着想象中的高人腔调,带着点潮汕口音:“徒…徒儿!慌个啥!就这一帮子土鸡瓦狗,凡…凡人而已!有啥好怕的!”内心OS:这台词烫嘴!
“蓝采和”如蒙大赦,赶紧把剑撤了,笑嘻嘻地弓着腰(肩膀还有点疼),缩到了“铁拐李”那宽大(廉价)的戏袍后面,一副“师父您罩我”的狗腿样。
扮演官兵头目的群演立刻上前一步,戟指怒喝(台词背得贼溜):“呔!铁拐李!你这老妖道!竟敢包庇杀人狂魔!休想逃走!纳命来!”那气势,仿佛赵雄真刨了他家祖坟。
赵雄:“……”
剧本里铁拐李该说啥来着?忘了!忘得干干净净!
电光火石间,老赵多年商场练就的“随机应变糊弄大法”自动启动!他下巴一抬,努力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仙须”,手指尴尬地在空气里划拉了两下,摆出一副睥睨众生的欠揍表情,嗓门陡然拔高,带着点老学究的拿腔拿调:
“咳咳!尔等凡俗!肉眼凡胎!岂知吾通天彻地之大道?!”(周围有人憋笑憋出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