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割脸
“乡亲们的后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该埋的全都埋了。葬在后山，以后可以统一祭奠。村子里的老人说要唱一场大戏......就是还没找到会唱戏的人。”黄有安出声答道，他负责处理这事呢。
唐匪瞥了老头子一眼，说道：“实在找不到，我给找一个。”
“谢谢大哥。”黄有安说道。
他正为这事操心呢，没想到大哥一下子就帮他解决掉了。
老头子眼皮子直突突，混蛋东西，我唱的是小曲，又不是大戏，哪能用在那种场合？
唐匪又看向小胖，问道：“火焰军的尸体都埋了？”
“埋了。”小胖一脸激动的笑着，说道：“火烧的可旺了，滋滋作响.......我用的是松树枝烧的，还倒了不少松油......烤的可香了，一股子松子味。”
“......”
唐匪不想和小胖聊这个重口味的话题，看着老头子问道：“带回来的粮食和财物都分配好了？”
“臭小子，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老头子没好气的说道。
他指了指凤凰，说道：“她在旁边看着呢，谁也不能多一分，谁也不能少一分，都是按照每家每户的人头分的......”
“你不是说谁能汇报掠食者组织的巢穴就重重有奖吗？倒是有两个小子指认了，也真的搬回来粮食和财物了......就是他们死也不要奖赏，说他们已经得到的够多了，愿意和大家一起平分......”
唐匪理解他们的心思，一是他们确实得到的够多了，短时间内是不会缺粮少衣了，这比他们以前劳动好几年还要赱。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担心自己拿到了奖励，被掠食者组织和火焰神社重点报复。
虽然唐匪已经杀的够多了，但是，强盗是杀不完的啊。
大家一起分了财富，不就要一起承担责任？
唐匪对这个结果相当的满意。
这就是典型的打土毫分田地.......
火焰神社和掠夺者组织都不事生产，不打猎，也不种粮食。
可是，他们基地里储存的粮食却是最多的，金银财宝更是不计其数。
种粮食打猎的老百姓要省着吃或者没得吃，他们却可以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毕竟，他们要养好身体，补充体力，出去抢劫的时候才有力气。
恶性回圈。
虽然这次事件是因为唐匪而起，但是，唐匪把恨山人类聚集区的火焰神社成员以及掠夺者组织一扫而光，倒是为恨山区域的所有人类谋得了巨大的福利。
自己所在的村庄分到了粮食和财富，其它的村庄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受到火焰神社和掠夺者组织的抢劫和敲诈。
唐匪的视线落在头上裹满纱布的王天龙身上，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扑通！
王天龙就跪了下去，一脸惶恐的说道：“大哥，你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行了行了，起来说话。”唐匪出声说道。“你用的台词都是我用过的......”
王天龙便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爬起来，说道：“大哥用过了？那是我失礼了，我换一套词......”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吗？”唐匪问道。
王天龙先是摇头，又赶紧点头，说道：“因为大哥宅心仁厚，不计前嫌，所以才留了我一条狗命......”
“宅心仁厚？”唐匪瞇着眼睛笑了起来，说道：“你的那些兄弟可不这么想。”
“......”
王天龙便不敢开口说话了。
他知道在自己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他的那些兄弟全死了，火焰军全军覆没，火焰神社恨山聚集区被连根拔起......
他不再是那个一脸谄媚的给自己递烤串的流民，也不是那个把自己送出去老远声音哽咽的让自己有空来玩的少年。
他是死神，是魔鬼。
这样的人，能用宅心仁厚来形容？
“因为你的那道火焰符，也因为你在陈虎面前替我们说的那几句话。”唐匪看着王天龙，解释说道：“你这个人本质上不算坏，我这个人做事又很简单，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所以，我没有杀你。”
“谢谢。”王天龙声音干涩的回答道。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王天龙想了想，没想到自己能干什么。
于是他便一脸诚肯的看向唐匪，说道：“大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
他不聪明，所以习惯性的把问题交给聪明人。
“你在火焰神社呆了多年，对这个组织算是比较了解了吧？”唐匪问道。
王天龙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惊慌的说道：“大哥，我也没呆那么久......更没做过什么坏事，我承认，我是拿了别人的一些吃的喝的，有些值钱的东西也顺手牵羊的摸到自己手上......”
“可是我没有烂杀无辜，更没有和他们那样烧杀抢掠......哦，抢了，没有烧杀.......”
“行了行了，我不是执政官，对你的犯罪史不感兴趣。”唐匪没好气的说道。这货性子有点弱，胆子有点小，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我是想问问你火焰神社内部的情况。恨山分社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报复？”
“报复？”王天龙想了想，说道：“应该会吧？”
“那有什么解决办法？”唐匪问道。
王天龙瞪大眼睛看向唐匪，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大哥，你这是认真的吗？
我就是火焰神社的一个小队长，你让我来解决那么大的问题？
这和让幼儿园小朋友解决三角函式有什么区别？
“大哥，这个......我没想好。”
“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
“这个真想不好......火焰神社的内部架构其实我也不是太了解，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这个我真说不好。”
“如果让你留下来呢？”唐匪看着王天龙，说道：“留在火焰神社。”
“什么？”王天龙满脸惊诧的看向唐匪，自己还要留下来？
“火焰神社这次损失惨重，整个恨山区域的核心骨干几乎全死光了。这个时候，你的存在就尤其的有价值了。”唐匪看着王天龙，出声说道：“他们需要找一个老人，而且是一个熟悉恨山区域的人......这个人选就非你莫属了。”
“可是......可是.......”
“你是担心他们怀疑你是吧？”唐匪笑着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你的同伴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不解决这个问题，你的出现就相当危险了。不仅仅难以上位，怕是命都保不住了。”
“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王天龙出声问道。
唐匪饶有兴致的看着王天龙，问道：“你想赌一赌？”
“是的。”王天龙点头，说道：“事已至此，除非我永远不出现。只要我出现在人类聚集区，就会被火焰神社的人发现......我不能一辈子见不得光。既然这样，不如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唐匪点了点头，看着王天龙说道：“只靠脑袋上的伤怕是还不够......小胖还是太温柔了一些。”
小胖便提着锤子过来，问道：“哥，需不需要我补一锤子？”
大哥批评他了，说他没有把工作做好，他必须要想办法弥补。
“不用不用。”唐匪摆手，说道：“我怕你一锤子把他送走。”
王天龙暗自松了口气，他也怕小胖一锤子把他送走。
唐匪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丢了过去，说道：“你自己往身上揦一刀......最好显眼一些，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到。”
王天龙接过匕首，犹豫片刻，然后从下往上在自己脸上划了一刀。
鲜血淋漓，皮肉外翻。
唐匪吓了一大跳，骂道：“我让你显眼一些，你也不用那么显眼.......”
“既然要做，那就做的到位一些。”
王天龙想笑，但是牵动伤口，然后便疼得呲牙咧嘴，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非常到位了。我会设计一种巧妙的方式，让你出现在他们面前。”唐匪说道。
然后又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快去包扎吧。太恶心了。”
“......”
王天龙下去包扎，唐匪看着老头子，说道：“村子里要喝大戏祭奠亲人，找不到歌手，你帮忙上台喝几首？每天吃完晚饭，你不是喜欢躺在院子里哼几句吗？”
“我那唱的是小曲，是诗词......能用在那种地方？”
“这怕什么？”唐匪说道：“听说大灾变之前，还流行坟头蹦迪呢......又不让你蹦迪，喝几首歌而已。谁管你唱的是什么？就是为了热闹热闹而已。”
“不唱。”老头子一口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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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精式降，苍生攸仰。”
“羞列豆笾，酒陈牺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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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起离披菊，霜轻喜重开。醉中惊老去，笑里觉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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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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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坐在高台之上，扯着嗓子嘶吼着。
一口酒，一句诗。
酒是先生酿的那一壶果酒，诗是他绞尽脑汁搜寻到的悼亡诗。
有祭奠神明的，有祭奠兄弟的，还有祭奠亡妻的.......
想到什么唱什么，像是在举办老头子个人的露天诗会。
可是，没有人在意老头子在唱什么，更不会有人会笑话什么。
在老头子那悲怆沙哑的吟唱声中，台下的观众想到死去的家人和亲友，一个个的眼含热泪，悲伤不已。
死亡，便是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