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4.冒进的蠢货
对自己这个很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侄子，莫尔纳叹了口气，但依旧点头。
“是的，席乐顿说的没错。你的税率很低，当初就是我们这里的会计进行核算的。”
避税是可行的，但是像矮人银行这种产业，总不能因为要避税就把法人给换成人类吧？
所以他们倒是要一分不少的交了。
“可话说回来，”蓝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相当于，跟松鼠党开战的钱，全都由非人种族来负担？这倒是没让我太意外。”
“但是一群术士开会，跟王国税收扯不上什幺关系吧？”
“术士集会当然谈不到税上。”莫尔纳给自己的杯子添了点酒。
“但是开会之后，术士们的共同决议却总是能影响北境，乃至是世界的。那余波不仅会影响税率，还会影响农产品价格、土地价格，等等等等。”
“像是我现在，就非常希望集会上各位大法师们的意见能够阻止某些事情的发生。举例来说，如果能够抑制物价飞涨，我就会喜不自胜了！”
莫尔纳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叶奈法，因为这位女术士正是不久后那场术士集会的主角之一。
她是术士最高评议会之中，最年轻的成员。
也就是莫尔纳口中，所谓的‘集会上的各位大法师’之一。
“说详细点。”
叶奈法身子往椅背上靠。
“嗯，正如蓝恩所说。”莫尔纳在椅子上向猎魔人点头致意，“我已经在这个行业里许多年了，叶奈法。我能从物价波动等等看似没有关联的事件，看到深层的联系。”
“就比如，最近珠宝价值飞涨，因为需求量变得很大。”
“别看我啊！在以往，我们银行为了避免汇率和货币价值波动，确实会批量收购珠宝、宝石。但是这次.”
莫尔纳的表情深沉严肃起来，而同样是银行业出身的席乐顿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消息，但还是在原本的职业素养之下，也缓缓瞪大了眼睛。
“宝石有一项优势。”莫尔纳看似是转移了话题一样，“它又轻又小。”
“一袋钻石只有几盎司重，能轻易放进口袋里装着，却价值五十马克。而等价的金币呢？那就是二十五磅了！得背在肩上！”
“逃跑、搬家的时候，这可是大优势啊，朋友们。”莫尔纳别有深意的说着，“相比于一大袋子金币，一小袋钻石可以让你一手搂着老婆孩子，一手握着把剑，这其中的差别可大了。”
“现在就开始谈论逃亡是不是有点早？”叶奈法面不改色，“能逃到哪去？”
“柯维尔、波维斯或者亨弗斯，因为离得远嘛，又是中立国家，跟尼弗迦德关系不错。”
“直说吧，莫尔纳。”蓝恩听到这里，脸上也笑着，“还有什幺东西涨价了？这种东西的涨价又跟什幺有牵扯？”
“船。”
“.”蓝恩先是沉默，接着好像在一瞬间想通了什幺，狠狠皱起眉头，“你说什幺？”
“船。”矮人银行家重复了一遍。
“海岸地区所有船工都忙着造船，是弗尔泰斯特王的军需官下的订单。他们出手大方，新订单不断增加。”
“如果你们有闲钱的话，叶妮芙，蓝恩。都拿去投资造船业吧，那可是座金矿！你完全可以用树皮和芦苇造船，再以上等松木帆船的价格卖给军方，只要获利跟军需官平分。”
“这不是开玩笑的，莫尔纳。”蓝恩这时候将身子从斜靠的墙壁上直了起来，“具体是怎幺回事？”
希里仰起头，有些惊讶于蓝恩突然的严肃。
“那些船都被运往南方。”莫尔纳看着天花板，心不在焉的说着，“可以想见，那并不是军队开始想要捕鱼了，才大肆购买船只。”
“我听说那些船被运往索登和布鲁格地区，藏在树林里，军官与士兵正在操练登船与作战。当然，眼下还只是操练而已。”
“多尔·安哥拉。”蓝恩几乎是在莫尔纳说完之后的瞬间，就低声呢喃出了这个地名。“确实，只有这里了。”
叶奈法在之前就只能勉强跟上蓝恩的思绪，他们之间的思考速度有很大差距，同时女术士跟矮人银行家之间则拥有巨大的情报差距。
所以在谈话中，一向强势的她其实比较被动。
但是蓝恩却几乎是瞬间就从莫尔纳提供的言语中理清了许多东西的思路。
“雅鲁加河正在进入枯水期，到时候在多尔·安哥拉，只要有少量器械的帮助，南北两岸都能轻松往来。”
“更重要的是，运到这里的船可以供给给莱里亚和亚甸所以这是一场联合军事行动？”
三言两语之间，蓝恩就已经大致推测出了事情的走向。
但是这个走向可并不乐观。
蓝恩并没有关于尼弗迦德方面的更多情报，但他知道，现在连一个矮人银行家都已经能隐约看见端倪的事情，保密性还是别有太高期待为好。
猎魔人磨了磨后槽牙，没有拿酒杯的那只手捏了捏额头。
“四个冒进的蠢货幸亏他们没想顺路找布洛克莱昂大森林的麻烦，不然半路就要被麻烦找上门了！”
“.我们就权当不知道您嘴里这‘四个蠢货’是说谁吧。”莫尔纳心照不宣的说着，还敬佩的朝着蓝恩举了举酒杯，“也就是您这种大贵族，才有身份敢说这种话了。”
“布洛克莱昂？”身为女术士的叶奈法反倒是注意到了蓝恩嘴里的另一个点，“树精们又怎幺了？”
希里也好奇的看着猎魔人，她还记得，当初跟猎魔人们的初次见面，就是在那座广大无边的原始森林里。
只不过当时她只记得，树精们好像情况并不乐观，怎幺这会儿，蓝恩嘴里却有点.
猎魔人将手按在希里的头上，免得她因为这个地名而露出特别的神色。
嘴里对着叶奈法说着：“我跟树精们的银眼女王艾思娜聊过几次，也互相帮过忙。我只能说.谁想惹她，我对那人的结局都很不乐观。”
猎魔人又想了想，那只通过随机传送术进入新大陆，接着带着旺盛到无法想象的生命力，被自己和艾思娜联手压回布洛克莱昂大森林的远古鹿首精。
那是一份将远古鹿首精，硬生生堆高到比新大陆古龙还难缠的庞大生命力。
而那份生命力，成为了自己请银眼女王跨越世界出手的‘礼物’。
现在那份生命力，应该还在艾思娜的手上，或者储藏在树精的城市，杜恩·卡纳尔之中。
艾思娜的本质是布洛克莱昂的土地神，她面对森林的衰败本来应该只能坐视而已，并且随着森林一起衰败下去。
可是在当初，希里在催眠状态中，艾思娜从女孩身上通过上古之血看见的预言。
还有蓝恩亲手送过去的庞大生命力，都让猎魔人确信——现在这位大森林的土地神，树精们的银眼女王，可不是只有‘衰败下去’这一条路能走了。
但是其中，蓝恩、希里和布洛克莱昂的交涉，后续蓝恩与艾思娜的合作，说起来都太过曲折蜿蜒了。
所以猎魔人就只是稍微提了一嘴，随后就不再多说。
其实他还想着，要不要把从新大陆带过来做尝试性栽培的那些植株，送到布洛克莱昂做培育和观察。
有艾思娜这个土地神在看着，等闲的生物入侵危害应该是不用担心，而布洛克莱昂大森林的生命力也很旺盛。
或许来自新大陆的植株，能跟魔法中世纪的魔法森林有所互补促进也说不定呢。
“看来这次的会议，确实有很多意见要达成一致，之后才能跟北境各国展开斡旋。”
蓝恩摇着头，颇有点头疼的嘟囔着。
一场牵扯颇广的联合军事行动，在北境诸国之中，如果没有术士们的支持是很难搞下去的。
所以蓝恩还是将目前的主要精力放在不久之后的会议上，希望用整个术士群体在会议上达成的共识向坐不住的国王们施压。
他当然跟尼弗迦德有仇，不管是个人恩怨，还是希里的身世，亦或者是对奴隶制的恶心，他都不可能跟这个南方帝国友好相处。
但是要动手之前就不深思熟虑一下？不‘高筑墙、广积粮’一下？
就蒙头硬上？
梗着脖子就要上去硬打啊？！
纵使蓝恩自诩已经见过了一些蠢货贵族、无能国王，他从小出身的文化环境也对于所谓的‘贵族阶级’没有半点的敬畏心理和美化滤镜。
只觉得这是一群普通人罢了。
但是他依旧为这个魔幻中世纪之中，国王们的急功近利和想当然的幼稚病而感到不可思议。
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太不着调了。
阻止他们冲动的最好机会就是术士集会，蓝恩准备在会议上跟亨·格底米蒂斯和蒂沙雅交流一下，至少争取到这两位人类之中最重量级的术士的支持。
其他自然好说。
见蓝恩的眼神中已经透露出思考，莫尔纳即使已经从自己侄子的口中大概了解过这位历史上第一位成为大贵族的猎魔人，但他还是惊讶于对方的思维速度，还有对于局势的敏锐嗅觉。
他才只说了零星一些情报数据，接着蓝恩就紧跟着他开口，直接把他还没说出口的关键地点给推测出来了！
这种果断自信的预见性.说句不好听的，莫尔纳只在那些号称自己拥有预言能力的巫师身上见过。
当然，这种人一百个里面但凡有一个真有预言的魔力，那莫尔纳也就烧高香了。
“好吧，既然谈完了那些数据和图标上的信息”
叶奈法将视线从思考着的蓝恩身上转回矮人银行家这边。
“我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莫尔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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