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5.小摩擦
“我有些開銷需要解決，莫爾納。”
女術士輕描淡寫的說著。
“但是考慮到，如果動用我在維瓦爾第銀行的賬戶，恐怕又會有人因為喝醉酒而摔斷脖子，所以.”
“葉奈法。”矮人銀行家當即打斷了她，“你想在我這里貸款多少都沒問題。溫格堡的那場非人種族屠殺已經過去很久了，也許連你都忘了。”
“但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在那場屠殺里做了什么，吉安卡迪家族沒人忘記。你只需要對我說個數字。只要數字。”
藍恩張嘴想說什么，但是還沒等他張嘴，他身下的希里就已經拽住了他斗篷的衣角，對他搖了搖頭。
希里也知道，這個獵魔人是個身家豐厚卻并不在乎錢的人。
但是一碼歸一碼，女孩和女術士已經相處日久，她也相當清楚這位強大的女術士恐怕并不接受別人以‘幫助’為名交給她的錢款。
葉奈法甚至會覺得這是一種輕蔑。
從銀行貸款就好很多，因為葉奈法并不是沒錢，而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賬戶上的資金流向而已。
“一千五百泰莫利亞奧倫，”女術士斬釘截鐵的說，“轉賬到錫安凡尼利銀行在艾爾蘭德的支行，收款方是梅里泰莉神殿。”
“交給我吧。這么轉賬很精明，給神殿的捐款不用繳稅。還有呢？”
“艾瑞圖薩學院現在每年收多少學費？我很久都沒有帶過畢業生了，也沒關心過這方面的事情。”
希瑞側耳聆聽。
但是沒等莫爾納給出回應，靠墻的藍恩就有條不紊的說著。
“現在的學費按克朗算，得一年一千二，算上學雜費就又得再加兩百。”
葉奈法從扶手椅上轉過身。
不得不說，這位女術士的腰肢曲線在轉身的時候會顯得非常惹眼。
她用一種詫異的挑眉看著獵魔人，像是沒想到他居然會這么清楚艾瑞圖薩的學徒學費。
藍恩擺擺手：“別這么看我，我跟學院里一個學徒關系不錯，她老是跟我抱怨，平時還得兼職理發師賺點零花呢。”
葉奈法咋舌吐槽著：“現在漲的可真夠狠啊。”
“現在什么東西都在漲價，好在這學費讓學徒們過得像是女王。”莫爾納感慨著，“半個城市都指著她們的消費來養活，那些糖果商、裁縫、鞋匠、貨郎.”
“我清楚，莫爾納。雖然當年我是貸款入學，但我也享受過這些待遇。幫我匯兩千克朗到學校戶頭上，匿名，順帶附言”
說到這里，葉奈法卡了一下，若有所思的扭頭又正好看見了正攤手看她的獵魔人。
女術士笑了一下：“不，不用附言了，莫爾納。我這邊有個直接能跟院長關上門說話的。”
矮人銀行家權當自己聽不懂，只是抽出一張單子，用羽毛筆在上面利索的寫寫畫畫。
“好，好。葉奈法，就這些了？”
“再給我三百諾維格瑞克朗，要現金。為了仙尼德島的集會，我至少需要三套衣裙。”
三百克朗三套衣裙，這裙子已經比上等的鎧甲還要貴了。
不用說，女術士嘴里這些裙子的定位不是衣服，而是奢侈品。
“要現金干嗎？我給你開張五百克朗的匯票。進口衣料最近也在瘋漲，你又不穿羊毛和亞麻。如果你還需要別的，或者哪位艾瑞圖薩的準學徒需要別的，我的店鋪和倉庫隨時恭候。”
“謝謝。你看幾成利息比較合適？”
“利息？”矮人抬起頭，“你的利息早就預付給吉安卡迪家族了，葉奈法。就在溫格堡。這事別再提了。”
“我不喜歡欠賬，莫爾納。”
“我也一樣。但我是商人，矮人里的生意人。我知道什么是義務，也知道它的價值。所以重復一遍：這事別再提了。你的要求，我一定辦到，包括你還沒提出的要求。”
葉奈法揚起一邊眉毛。
“一位被我視作家人的獵魔人，”吉安卡迪笑道，“最近去了多里安城。我聽說他欠一個放債人一百克朗。而那個放債人恰好在我手下干活。我會取消他的債務。”
女術士冷下臉來：“別做多余的事，莫爾納。恐怕他早就不在乎我了，如果知道這事，指不定還會恨我。畢竟咱們都知道，他有多重視自己的自尊心。”
藍恩聽得一臉問號，他低下頭來看著希里，用無聲的嘴型比劃著：他們倆又鬧摩擦了？
女孩也同時張大嘴，好凸顯嘴型：我也不道啊！反正夠嗆！
杰洛特和葉奈法的糾結關系，是他們朋友圈子里很有聊頭的談資，經久不衰。
每次戳到痛點都會讓那頭白狼吃癟好一會兒。
獵魔人與女術士之間除了肉欲之外的真愛在藍恩出現之前，這著實是個稀奇景觀。
但葉奈法縱然臉色不好看，卻依舊又問了一嘴：“他去多里安城是什么時候的事？”
“差不多有一個半月。然后有人在小沼澤見到他。聽說他從那兒去了希倫頓，有幾個農夫委托他干活。跟往常一樣，要他殺什么怪物。”
莫爾納卻好像對葉奈法嘴硬之后卻還要問的情況很是熟悉了，他有條不紊的說著。
“跟往常一樣，他們會付他花生當酬勞。”
葉奈法的語氣略微變了變，但依舊帶著那股獨特的諷刺。
“跟往常一樣，這些還不夠他的醫藥費。一切照舊。莫爾納，如果你真想為我做點什么，試試這個：聯系一下希倫頓的農夫，提高報酬，讓他活得下去。”
“一切照舊？”莫爾納頭疼的拍了拍腦門，“但他要是哪天知道真相了呢？”
葉奈法環視一圈：“那他會是從誰那兒.得知真相的呢？”
剛才一直沒插嘴的席樂頓，趕緊埋下頭，這紅胡子矮人以前所未見的方式小口啜飲著紅酒，像是貓舔水。
倒是希里勇敢的與葉奈法對視。
藍恩則直接插嘴說著：“消息落后了，莫爾納。杰洛特大半個月前已經跟我跑過一趟別的地方。”
“他包里沒有一大袋子花生，倒是有一袋子蕪菁”藍恩先是吐槽著，隨后看了看葉奈法，“不過也用不著這樣偷偷照顧他的生意。”
“他現在要是缺錢了，可以到學院里找活兒干，我們之前已經合作過很多次了。”
顯然，葉奈法跟杰洛特的矛盾仍舊顯著，她甚至都不知道白狼在這里干過多長時間。
女術士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的臉色變得更加冷硬了，讓希里都嚇得低頭。
藍恩倒是習慣了這群掌握著魔法力量的高傲女人，那強勢又自主的性格。
所以他這會兒毫無感覺似的向葉奈法點點頭。
“他現在也在城里，要見見面嗎？走路也就五分鐘，銀鷺酒館。城里最大最豪華的那個旅館。”
說起這個話題時，那個在女術士的怒火下低頭的女孩，眼睛里卻閃爍出高興的光芒。
“不，我說了。”葉奈法冷聲拒絕，“我們估計都已經不在乎對方了，我也不想跟他再見面。”
而藍恩就像是沒聽懂這是什么意思一樣。
“是嗎？可這真的不遠啊，只要出門之后左拐再右拐，然后”
藍恩的描述簡略而準確，當場根據描述畫一份路線圖出來都夠了。甚至說明了杰洛特在旅館里住哪個房間。
讓葉奈法越聽越感覺不對勁，眉頭緊皺。
與此同時，原本被藍恩那高大健壯的身體基本堵住的希里背后，卻在獵魔人的腳步挪動下露出了一個縫隙。
女孩先是不動聲色的按實了自己頭上那用來遮擋鼠灰色發絲的氈帽，接著在藍恩這反常的絮絮叨叨之中，直接彎腰從獵魔人身邊的縫隙里就竄了出去！
速度之快、腳步之靈活簡直就像是一只小耗子！
從凳子上起身，鉆過藍恩身邊的縫隙，一把拽開辦公室大門悶頭就往外跑。
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別說是個女孩，就算是個身手靈活的成年男人也比不過她！
“你敢！！！”
葉奈法從希里猛地站起來那一刻，就同時瞪大了眼睛一聲怒吼！
她的聲音跟戰場上廝殺的猛士相比當然很柔和，可是希里仍舊下意識的一縮身子，隨后才嘴硬的頂過去。
“我什么都敢！”
女孩針鋒相對的犟嘴讓葉奈法那抹了魔法面霜的臉都氣得陡然發紅！
一陣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的刺耳響聲炸起，女術士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就沖到外面想去抓住女孩。
藍恩這時候趕緊側身貼墻站好。
但是葉奈法在路過他的時候，依舊用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狠狠剜了他一下。
辦公室外面，原本雖然忙忙碌碌但依舊井然有序的銀行，陡然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嘈雜聲。
矮人的驚呼和桌椅的碰撞不絕于耳，期間夾雜文件紙頁翻飛的動靜。
白胡子和紅胡子兩個矮人都在椅子上坐著，砸吧著嘴。
莫爾納像是什么都沒看見一樣，將剛才寫好的銀行匯票遞給了藍恩。
“我很少見葉奈法這么心急如焚的去關心一個女孩，如果別人不說，我都會懷疑那是她女兒了。”
矮人銀行家擺擺手，示意藍恩不用解釋。
“她不想說我就也不問，麻煩您將這張匯票給她帶過去了。”
“應該的，先生們。”藍恩一手接過銀行匯票，一手將兜帽重新戴在頭上，“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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