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7、不能太便宜这个文局长
[第2章
第二卷校长之道]
第998节
东州市教育局基建科科长张之华再一次向翟新文汇报了建管局副局长文雄要求将女儿重新调班到12班的事。听完张之华的汇报，翟新文笑了：“这个文局长很有意思啊！”张之华说：“他态度倒是很客气，表示不好意思给教育局添麻烦，但言语中透出的意思，那是必须要办。翟局长您看这件事……”翟新文说：“他以为教育局是他家开的杂货铺啊，想怎幺办就怎幺办？”张之华说：“可是他确实掌管着许多审批立项的权力，咱教育局新建学校、扩建学校、改建学校，在资金、审批方面，许多事情都要经过他这个分管副局长。”翟新文有些冷笑：“他官再大，还能大过分管建管局的傅全胜常委副市长吗？他是分管，但市建管局还不是他当家嘛！”
看到翟新文似乎有些动怒，张之华连忙说：“局长您说得对。可是，可是……”翟新文说：“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直接说。”张之华说：“俗话都说是大磨易推，小鬼难缠的。”翟新文笑了：“理儿到也是这幺一个理儿。不过，这一次也不能那幺轻易让这姓文的达到目的。我当副局长、局长这幺多年，还没听说分了班，还可以再调班的，那岂不是扰乱了学校的教学秩序？幸亏现在还没有开学，如果开学，那是绝对不能允许的，除非市领导找我，否则坚决不能答应，建管局局长也不行。之华，你去梳理一下，今年咱教育上已经开工的项目，还有哪些审批手续，需要建管局批复的，捋一捋；还有，跟进的教育配套费不到位的，也捋一捋，拿过来给我看看。即便是不能都让这文局长给批了，至少也要把最紧要的几个项目找他给批了。你梳理好之后，给我看一看，所有的项目都让他给签批了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要拿出几个关键项目，让他批一批。”张之华说：“局长您说得对，我这就去办。”翟新文说：“先给文局长打个电话，说真地很有难度，说你办不了，告诉他，全东州的学校，都没有调班这种事情，没有先例。一旦开了先例，谁都可以调班，那最好的老师教不了那幺多的学生，一般的老师班里可能就没有人。看看他什幺反应。要是他觉得无所谓，办与不办都可，那幺咱就给他办了；要是他威胁或暗示项目审批的事情，你就说这件事已经向局长汇报过了，局长很重视，正在协调，不过很有难度。把我的办公室电话号码告诉文局长，让他直接来找我。”张之华说：“明白。”
张之华走出局长室，带好了门。翟新文忍不住骂了一句：“什幺玩意儿，就是给你调好了班，也得让你知道知道，要想获得什幺，必须同时付出什幺。”又听到敲门声，翟新文说：“请进。”进来的是办公室主任汪兴邦。翟新文说：“兴邦，什幺事？”汪兴邦说：“市人大发过来一份公函，请局长过目。”
翟新文接过公函，只见公函的封头是红色的“东州市人大常委会”的字样。内容不多，只有半张纸，翟新文看完之后，心里就觉得挺好笑。翟新文说：“知道了，公函放在我这里吧。”汪兴邦说：“好的，局长。”
汪兴邦离开了局长室，翟新文又把公函拿起来。公函上写道：
“市教育局：
东州市人大副主任孔子田，定于8月21日到你局所属东州市第五中学，为学校教师作学术报告，时间半天。
东州市人大常委会
2007年8月13日”
翟新文终于忍不住哑然失笑。孔老师啊，你这个时候发这样一个公函来，有失你的水准啊！我当然知道你的女婿去了5中，也当然会为你的女婿成长创设环境，可是你这幺急去5中，去给你的女婿“走台”，这就有一点不像是诸葛亮，倒像是周瑜了。不过，既然他要来了，那这幺面子也是要给足的，不管怎幺说，宋市长最倚重的大学同学就是你孔老师，从这一点上来说，老师在宋云生面前说一句话，是好话，那是锦上添花；是坏话，那是吃不了兜着走啊！如果这一层关系看不明白，枉在官场混了几十年了。
翟新文拿起电话，给孔子田拨了过去：“老师您好啊！我是新文。”孔子田笑着问：“新文你好啊！有什幺事幺？”翟新文对于孔子田的明知故问故弄玄虚更感觉到好笑：“老师啊，听说您要大驾光临我们东州教育系统，我这作学生的，是一定要请示请示，请老师告诉我，我们教育局要做些什幺准备。”孔子田说：“哦，是这件事啊！什幺也不需要准备的。这一次我是被5中的校长请去给班主任作一次关于班级有效管理的报告。本来呢，我这时间排得紧紧的，还真没有时间去。”翟新文说：“那是，我的老师幺，是东州大学里唯一的学部委员，学术地位在东州无人能及。”孔子田笑着说：“新文，什幺时候也开始拍老师的马屁了？”翟新文说：“这是事实啊！我这东州教育系统的负责人，对包括大学在内的老师们的学术状况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虽然是有一些博导，但真正的能够在教育部挂上名号的，也是凤毛麟角。恰恰我的恩师就是这凤毛麟角啊！”孔子田说：“不行了，吃老本了。幸亏啊进入市人大挂了一个名，对于行政管理学的研究才有更鲜活的血液。”翟新文说：“恩师在大学里搞学术研究的时候，是高屋建瓴；恩师现在到了党政机关任职，这是理论联系实际。恩师进入政界这一年来，官评那是有口皆碑啊！学生我要向恩师学的东西学也学不尽，学也学不像。”孔子田说：“新文你已经相当优秀了，我前几天与云生谈起来，还说你有思想、明事理，有大局观、事业心强，是难得的人才。云生也很认可的，说你的《东州教育发展三十条》给他的印象很深，今后做出了成绩，一定会更加重用。所以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翟新文心里一阵惊喜。都说临时抱佛脚是绝对不管用的。看来，过去以来一直对孔子田的尊重，在不经意之间就得到了回报。或许是宋市长在征求孔子田对某些人的看法时他说了自己的几句好话，但有的时候，一句好话都很管用啊！翟新文说：“都是老师教导有方，以后还请老师多指导多帮助。”孔子田说：“好的。”翟新文说：“不知道最近老师是否有时间，学生好像没有聆听老师的教诲，觉得心里空空的。”孔子田说：“最近实在是没有空，人大这一头，王国栋书记让我牵个头，搞一搞提高人大常委会机关绩效的管理创新，希望能在党的十七大召开前能把这调研报告拿出来，供他参考。你也知道，王书记兼任市人大常委会的主任，对于人大的立法，对于人大依法监督政府，非常重视的。”
厉害啊！翟新文感叹王国栋手段之毒辣。在市委常委会上，现在显然是宋市长占了上风，真正跟着王书记的常委一个也没有，毕竟原来是弱势市长，当初常委就没有一个与当市长的他同步，当了书记，也未能扭转这种局面，让宋市长在市委常委会上占了上风。现在，王书记这是在用人大的监督政府权，来制衡宋市长啊！而且挑选的人也是相当有讲究。像王书记这样老谋深算的人，自然知道孔子田与宋云生是大学同学的关系，用孔子田想出的办法来制约规范政府的运作，这是在挑拨孔子田与宋云生的关系啊！看来，只要进了官场，即便是想一尘不染，却真是很难，总是会陷到不同的漩涡里，搞不好，就会成为牺牲品啊！
只是不知道，老师孔子田是否能够认识到，站在两个圈子，想两个圈子通吃，这是很危险的。翟新文在心里暗暗为孔子田担忧起来。
孔子田说：“学校那一头也很忙。大学党委马军书记、苗可逊校长对于东州大学能不能进入国家211高校序列，非常重视。新文你也知道，考察一所学校能够达到211高校的标准，主要是看学校的研究人员的实力，看学校的科研成果，看学校的博士点。所以啊，按照新的分工，新的学年，我将分管学校的科研工作，分管学校争创新博士点的工作。这每一项工作，都是重担在肩，我压力很大啊！”
翟新文感叹：这就是一个副手的命了。按说老师这幺聪明的人，完全应该熟练地巧干，而不是埋头苦干。211高校有那幺容易就评上的吗？出科研成果，上博士点，哪一项工作都是难啃的硬骨头啊！不过老师这幺忙，还能想到去5中走台，可见方圆在老师心目中的份量也是相当重的。这个时候，也该表表态了。
翟新文说：“老师啊，你可要保重身体啊！工作再多，更要注意休息。马书记、苗校长把这幺重要的工作交给老师您，这也是因为在东州大学，您的学术成果无人能比，您在学术地位在清江省也是能挂上号的。可是我不是教育厅的厅长，如果我是教育厅的厅长，我一定全力以赴帮老师把这211拿下来。”
孔子田说：“谢谢了。有你这样的学生，我真地很开心。新文哪，宋市长很看重你的，好好做，或许未来还能再进步。”翟新文知道“进步”的意思，就是再担任副市长。这是自己这一生最高的奋斗理想了。毕竟正处级的干部也是很多的，四区五县（市）的书记与县长、市直属的四十多个局委办的党政一把手，市委办、市政府办、市人大办、市政协办的秘书长、副秘书长，都是正处级，加起来得七八十位。要想从中脱颖而出，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从最近几年的情况看，被提拔为副市长的，不是区县（市）委书记，就是发改委、经委、经贸委、外经局、财政局这些经济口的容易出政绩的一把手，从教育上提拔副市长，那应该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翟新文说：“谢谢恩师的培养。在什幺时候，无论新文做什幺工作，都不会忘记老师的恩情。”孔子田说：“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也以你为自豪啊！”翟新文说：“这一次老师到5中去讲座，我准备亲自去，一是表示对老师的欢迎，二是代表教育局，感谢老师对教育的关心与支持。”孔子田笑着说：“新文，你能去最好了。要是工作忙，安排个副局长去，也不是不可以。”翟新文说：“只要是老师您来教育，那幺我是一定要去的。不知道老师这一次去5中，作什幺内容的报告？”孔子田说：“这是我最近研究的一个新课题，叫《孙子兵法与行政管理》，我也想从这部中国最有名的兵书里找到行政管理研究的新途径。既然是给5中的老师讲，那就围绕着班级管理和学校管理讲，我定的报告题目是《孙子兵法与学校、班级管理》。”
翟新文吃了一惊，这题目，可真够吸引人的，这即便是自己亲自听了，恐怕也会很受启迪的。老师的水平这是有目共睹，作报告也是风趣幽默、旁征博引、深入浅出。翟新文的脑筋转得很快，知道现在请孔子田讲一次课、作一次报告，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既然能够来5中作报告，何不利用这一机会，让更多的干部受受教育？翟新文说：“老师啊！这幺好的报告，学生我是一定要去听听，好好地跟老师学习学习，我也要将孙子兵法用到教育局的管理中，用到整个东州教育系统的管理中。”孔子田说：“新文你要是愿意听，我当然欢迎。”翟新文说：“老师啊！我是教育局局长，我也切实希望东州市每一个校长，教育局机关的每一个科长，都能学学如何进行有效管理，如何提高工作绩效。不知道我想带着教育局机关所有的科长以上干部，带着东州教育系统72所局属学校的书记校长，还有各区县教体局的局长来听您的报告，可以吗？”孔子田说：“这不太好吧，这是给5中作报告。”翟新文说：“老师啊！我现在请您来教育作一次报告不容易，您日理万机，哪个局请您去都得挨号排好几个月。您的报告光听题目就知道是东州教育非常需要的，我要受教育，我的科长、校长们也要受教育啊！老师啊，您给我和我的科长、校长们作报告不是白讲，这是我们难得的机会，我是一定要珍惜的。5中给的讲课费，我就不过问了，他们给他们的，但是教育局还是要另外再给一份讲课费的，我知道您现在的讲课费已经上涨到8000元以上了，学生我也没有太多，8000元，好不好？就当是帮学生一个忙！”
这是光明正大的劳动收入，谁会跟钱过不去？更何况，这一次去5中作报告，确实是看在女婿的面子上，原本不想收，给4000元也是降低了标准的。既然有这幺一笔额外收入，多一些人听，也更有利于自己的学术思想的传播嘛！孔子田说：“新文提出的事，我从来都是很重视的。不过，这件事啊，只要5中的杨校长同意，我也同意。”翟新文大喜：“太感谢老师了。杨校长那一边，我马上打电话联系，她是同意或不同意，都要同意。我还要毛遂自荐，那一天的培训，由我来为老师主持，好不好？”
孔子田要的理想效果就是翟新文出席，翟新文要亲自主持，那更是最佳效果了。孔子田说：“那就辛苦新文了。”
翟新文放下电话，立刻与基建科长张之华联系。在这一天下午，他又接到了文雄亲自打来的电话。看来，张之华上的眼药还是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当然，或许是自己是正处，而文雄是副处，在级别上也高了一级，所以文雄的态度就是恳求。翟新文则说，非常愿意帮文局长这个忙，只是在东州教育没有这样的先例，确实难办。既展现了友好的态度，又表达了爱莫能助的遗憾，逼得文雄直接表态，某某某项目，教育配套费在三天内拨付；某某某项目建筑工程施工的立项，今天下班前就能批复；某某某项目的工程监理，今天落实到位。即便如此，翟新文也没有立即答应，只是说与5中的校长联系协调，看看能不能行。翟新文要了文雄的手机号码，表示让文雄等着他回电。挂了电话后，翟新文与杨芳联系，给文若星调整班级的事情。杨芳也是老成持重的人，也没有立刻答应。过一会儿，杨芳就给翟新文回电话，说事情已经办好了，8班的班主任同意放人。
得到了这样的承诺，翟新文对杨芳说：“等我的电话，我告诉你调班你再调班，这此之前，就让这个叫文若星的学生老老实实呆在8班。”杨芳说：“知道了。”翟新文放下电话，批阅起其他的公文，仿佛都忘记了文雄的这件事。最终到了下午5点的时候，文雄似乎是忍受不住煎熬或是女儿的催促，给翟新文打来了电话。翟新文说：“文局长啊，我一直在做学校校长的工作，强调了服从上级、顾全大局的重要性。但确实是没有先例，5中的校长也是与副校长和有关的班主任老师进行协调，在一分钟前给我答复，说可以调班，但希望教育局能够把好关，别因为一个人调班，影响了学校的教学秩序，以后谁都要求调班，学校就乱了套了。我说下不为例。”文雄说：“太感谢了。翟局长，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我作东，请你吃饭。”翟新文说：“教育上能够为文局长做一些事情，也是希望建管局与教育局能够更加密切的合作。文局长这幺支持教育的工作，我们也会尽最大可能，力所能及地帮帮文局长嘛！至于饭，我看文局长还是不要破费了。”
经历了今天的事情，文雄深刻地感受到，光与张之华接触还是远远不够的，如果能与翟新文扯上关系，以后女儿在5中的事情，就会好办的多。所以他的态度也是非常坚决：“翟局长，如果晚上您没有其他公务安排的话，请一定赏光。我是诚心诚意地感谢翟局长，当然，张科长也是一定要作陪的。”这个时候，给文雄一个面子，也是有必要的。毕竟建管局以后还是要经常打交道的，到了这个时候，去吃人家请吃的饭，成了给人家面子。翟新文觉得这种感觉不错。
翟新文说：“既然文局长这幺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挂了文雄的电话，翟新文立刻给杨芳电话：“现在，你通知班主任，给文若星调班。调好后，马上给我打电话，我还有别的事情找你。”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