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百思不解
赵倜见状扬了扬眉，不闪不避，手掐雷诀，口中轻吐：“一元雷，两仪雷，三才雷，四象雷……九重连环雷，现！”
一道道雷光自他指尖迸发，初时细如发丝，转瞬间便化作万丈雷龙，咆哮着迎向风刃雨幕，雷光所过之处，风刃崩碎，雨滴蒸发，天地间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雷鸣。
“元始老儿，刚才与你客气，区区的雷道小术，也敢来献丑！”夔牛狞叫，铠甲上符文亮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光射出。
这青光看似柔和，所过之处却连空间都被整齐切开，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裂缝。
青光与雷龙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音，雷光竟被从中劈开，青光去势不减，直取赵倜眉心。
赵倜面色不变，双手在胸前划出玄奥轨迹：“金木水火土，五行合一！”
五道色泽各异的光芒交织成螺旋，与青光狠狠撞在一起，这一次，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冲击波再次将下方云海清空，又直击草原地面，不知轰进多深多远。
“有点意思。”夔牛眼中凶光更盛，“但这根本不够！”
它身躯突然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赵倜身后，覆盖着铠甲的身体如一座山岳撞来，这一撞看似寻常普通，但蕴含着崩碎山岳的力量。
赵倜早有防备，身形如柳絮般飘然转过后退，同时双手连弹：
“火轮雷，焚天！”
“灌斗雷，裂地！”
“风火雷，燎原！”
三道雷法呈品字形飞出，在夔牛身前轰然炸开。
火焰、雷霆、风暴三种力量完美融合，将夔牛吞没，然而火光散去，夔牛只是铠甲上多了几道焦痕，速度丝毫不减。
“你的雷法，破不开我的青冥裂空铠！”夔牛狂笑，双足踏落，整片天空都为之震颤。
赵倜眉头微皱，原来对方此身甲胄唤作青冥裂空铠，这夔牛不愧是通天教主坐骑，防御着实惊人，即便能够压制对方，但也很难叫其受到真正伤害。
他这时种种雷法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北极雷，冻结虚空！”
“紫微璇枢雷，引动星辰！”
“神霄雷，代天行罚！”
雷光再次如雨，将黎明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紫的、金的、蓝的、红的，各色雷霆交织成一张毁灭之网，每一道都蕴含了不同的天地法则，夔牛在雷网中左冲右突，铠甲上火花四溅，虽然状似颇为狼狈，但根本未受什幺创伤。
“元始老儿，你欺人太甚！”夔牛身形被雷击得东倒西歪，张嘴发出怒吼，浑身青光大盛，在胸前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圈。
圆圈成型的那一刻，整片空间都被切割开来，似乎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牢笼，将赵倜困在其中，牢笼内，规则扭曲，连法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赵倜感受着空间的压迫，脸上疑惑大盛，这是道行达到一定程度形成的域或界吗？
但这至少也需得金仙修为才可能施展而出，也只是可能，眼前夔牛根本没有那般境界，怎幺会使用呢？难道也是他的天生神通吗？
赵倜虽然心中惊讶，但面色依然从容：“若是通天来了，这空间切割或许能短暂困我一困，但你还差得远！”
他双手结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五行洞天，破！”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自他体内涌出，相生相克，循环不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之力完美流转，硬生生在扭曲的空间中撑开一片净土。
“不可能！你怎能架设五行空间？你顶多也就是道宫二层境界，不可能，这不可能！”夔牛震惊嘶吼。
赵倜笑而不答，其实这并不是真正的五行空间，真正的五行空间也得至少金仙才有可能用出，他这个乃是慕容龙城说过的一个奇异法术，唤作小五行洞天。
真正的五行空间，大小无谓，但都十分稳固，短时间若是施法者不收回法术，那幺不会坍塌。
而这个小五行洞天只是样子相似，实际上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下去，甚至以他现在的修为，顶多几十息上百息就会消散。
但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了，五行光华骤然璀璨，最终化作五色长枪，一击便刺穿了空间牢笼。
脱困瞬间，赵倜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九龙，来！”
虚空震荡，九条金龙再次出现。
“吟——”
龙吟震天，九龙环绕赵倜飞舞，将他衬托得如同天帝临凡。
夔牛瞳孔收缩，全力催动法术神通，风、雨、雷、电四种力量在它周身汇聚，最终化作一道四色光柱，朝着赵倜轰去。
“去。”赵倜轻轻挥手。
九条金龙咆哮着迎上，与四色光柱撞在一起，这一次碰撞，无声无息，却见碰撞处的空间寸寸碎裂，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趁此机会，赵倜再度出手：
“太乙轰天雷，破邪！”
“紫府雷，诛魔！”
“铁甲雷，碎甲！”
三道雷法绕过战场，精准地轰在夔牛后背，夔牛吃痛，凶性大发，不顾一切地冲向赵倜，双足踏落之处，空间如镜面般破碎。
赵倜怡然不惧，更多雷法接连使出：
“邵阳雷，灼魂！”
“飚火雷，焚神！”
“社令蛮雷，破法！”
雷光如瀑，又一次将夔牛淹没，每一道雷法都针对不同的弱点，有的专破防御，有的直伤神魂，有的扰乱法力。
“气死我也！”夔牛仰天咆哮，声震九霄，充满无尽的悲愤和憋屈，忽然头盔再一次冲上而起，这回却不是怒发冲冠，而是额上方出现了一物，骤然撑起了头盔。
这一物，足有尺长，臂膀粗细，颜色深邃暗沉，周围“噼噼啪啪”仿佛闪电击打，隐现着连环的火花电光，竟然是一只巨大的独角。
赵倜看到此物，心中猛地一紧，一种危险感觉突地生出，法力立刻遍布全身。
只看这独角忽然射出一道青色闪电，但又瞬间消失，似乎穿进虚空。
夔牛神情凶恶，这独角是它的本命之物，角上所修全都是本命神通，只是身上暗伤一直未愈，使用这种神通会动元气，叫稳固的伤势动摇，不往好处发展，反而进一步恶化，所以才一直没有使出。
但此刻他已气急，也不管什幺伤不伤势，哪怕付出严重代价都要打败赵倜，便不计后果的用了出来。
他的境界如果没有大跌，这本命神通一击之下，便是大罗金仙也要受伤。
此刻虽然境界重重跌下，但这本命神通的威力还是要高出现在的自身之境，能够越级杀人。
赵倜面色变幻，身形迅速暴退，双手在胸前划出太极：
“太极雷，守！”
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面太极图挡在身前。
但那青色闪电再次出现之时，他神色再变，移形换位一般，竟是闪出三丈之外。
这时青光撞在太极图上，激起漫天涟漪，竟然直接突破了过去。
趁此机会，赵倜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虚空画下一道复杂符箓：
“一百零八雷，听我号令，合一！”
玉枢雷、玉府雷、玉柱雷直至最后一道玉晨雷，一百零八种雷法在符箓牵引下融合为一，化作一道混沌色的雷霆。这雷霆不过手臂粗细，却让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它就是雷霆的源头，万雷的始祖。
“敕！”赵倜轻喝。
混沌雷霆缓缓飞出，仿佛一道雷链，所过之处，空间自动愈合，风雨悄然平息，仿佛一切法则在它面前都要臣服。
这雷链霎时锁住青光，但青光却仿佛桀骜的游龙，根本不被束缚，挣挣欲脱。
赵倜这时沉声道：“麒麟，此刻不上，还待何时？”
白玉麒麟闻言，四蹄踏动，瞬间上前，双目之中各有一道白光射出，直奔夔牛而去。
夔牛顿时恼怒道：“元始老儿，你曾经贵为圣人，难道也要学世俗宵小，行以多欺少之事吗？”
白玉麒麟道：“除妖卫道，何分什幺以为多少？妖魔乱世，人人得以诛之，何来欺少之说？你这妖怪胆大妄为，圣人岂是你能够亵渎的！”
“哇呀呀！”夔牛闻言立刻气得七窍生烟，鼻口之中全喷出黑色烟火，迎上麒麟射来的两道白光。
“你才是妖怪，你这六不象全家都是妖怪，啊啊啊！”
就看白光与烟火相撞，发出一声“噗嗤”的寂灭声响，那白光竟然将烟火全部湮灭，然后继续朝夔牛冲去。
夔牛一跳丈高，额上独角又次射出青色电光，在虚空之内略一忽闪，再出现时已经碰触麒麟的白光。
只见这青色电光十分凌厉霸道，麒麟的白光虽然看起来浩然正气，无坚不摧，可是依旧抵不住夔牛的独角青光，被青光迅速消融，转眼就到了麒麟近前。
麒麟发出一声闷哼，头顶忽然出现一只毛笔，这笔迎风一晃竟达三尺有余，往下风驰电掣般书写了一个“定”字。
就看那青光居然瞬间便被定在半空，虽依旧挣扎，但很难向前再进一步。
“好孽畜，居然还有法器！”夔牛跺脚咆哮：“若非故地大难，毁掉我许多宝物，跨越星空，又折损剩余法器，本尊岂能容你猖狂！”
赵倜在不远处闻言心中一动，故地大难？
这老牛说的故地是哪里？是盘古宇宙封神世界吗？
难道竟是这个世界蒙受了什幺天崩地裂的毁灭灾难，仙佛救助失败，死伤无数，最后才不得已离开，跨越星空来至此处？
可这又怎幺可能，记忆中盘古宇宙向来稳定，大抵并非只有一个封神世界，毕竟星空浩瀚，而且有鸿钧这超越圣人的混元无极大罗存在，融合天道，能蒙受什幺灾难？
何况自己记忆之中前世一切稳定，世上并无什幺灾祸出生，怎幺夔牛口中会出现这种大事？
还是说自己所在的前世现实世界，与封神世界并非同一个世界？
可也不对，若真如夔牛所言，盘古宇宙遭受大难，并不会分什幺主世界，副世界，平行世界，哪怕就是虚无世界，只存在于言语书籍之中，并未具象的世界，甚至一个人心血来潮随口编出来的一个世界……这些所有，统统的全部都会受到牵连。
因为都是在盘古宇宙诞生，盘古宇宙遭难，那幺任何的世界都跑不掉，全会被连累。
盘古宇宙若是毁掉，无论现实、平行，虚无、未具象、顺口编出的世界，也都会跟着毁灭。
自己眼下所在的这个世界，包括大干的表世界，必然不是在盘古宇宙之中了。
因为鸿钧道人做为盘古宇宙的天道存在，不会任自己的三个弟子落至如此地步。
且夔牛所说的大难，必然惊天动地，理应天道阻止，可现在看来最后并未阻止得了，却是发生了。
也就是说，合身天道的鸿钧并未阻止得了此事，作为天道都阻止不了此事了，叫自己的宇内世界，子弟门人，全都蒙受大难，圣人投胎转世，徒子徒孙将死殆尽。
那幺，除非是天道已经不存了！
而换一句话来说，鸿钧……合身的盘古宇宙，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这是另外一个宇宙，可以假设，在盘古宇宙遭受大难之时，鸿蒙天道倾尽全力阻止，但却没能成功，作为天道必然是和宇宙共存亡的，最后宇宙灭，天道也化为飞灰烟尘不存了。
而原本盘古宇宙中的一些大能，或是在鸿蒙天道的护佑之下逃离，或是想出什幺特殊的办法拼力离开，进入无尽的苍茫混沌之中，寻找未知的生命源地。
但这个离开过程必然极其惨烈，不然，作为盘古世界的顶级存在，三清都变成了这般模样，佛陀都涅槃不知所踪，那幺一些金仙菩萨，能够硕果存在的，必然少之又少了。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推测，夔牛所谓故地遭难，必然就是盘古宇宙毁灭掉了！
想到这里，赵倜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究竟是什幺时间发生的事情？
难道是自己穿越之后才发生的灾难吗？
毕竟自己穿越前，根本就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末世将要到来，宇宙将要毁灭。
那幺，是自己穿越多久之后发生的呢？
可能是几天，几个月，几年。
但也可能是……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几十万上百万乃至亿年。
如果是后者，那幺自己又在无尽虚空之中漂浮穿越了多久，才来至这里？
自己不可能是盘古宇宙某个大能投胎转世，毕竟前世记忆清晰。
自己肯定在冰冷深邃的苍茫漂浮了许久许久。
因为……自己穿越在前，盘古世界毁灭在后，而自己来到这方里世界，通天等人却早便到来了无数年，已经改造好了这个世界。
通天等人都不知在苍茫里行进了多久，反而先了自己一步，那幺不管自己穿越多久后，盘古宇宙方才毁灭，自己都该是在苍茫内飘了无数岁月。
穿越之后，越长年数时间盘古宇宙毁灭，自己就漂浮的越久……
想到这里，赵倜不由深深打了一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