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小試牛刀
夔牛巨口一張，一道凝練如晶的青光轟然噴吐。
這青光似有生命，所過之處，周遭空氣被灼出焦裂聲響，兩旁云霧瞬間熔化蒸騰。
空間都泛起細密裂痕，仿佛隨時會被這光撕裂破開。
趙倜見狀雙眉揚起，這光實乃是夔牛的本命神通，稱為破界青芒，不用修煉，天生即是帶有。
他駕云迅速閃去一旁，揚手就是一個掌心雷拍出。
這雷亦是有所說辭，道家依雷的性質不同，分為了五雷與十雷。
五雷乃是天雷、地雷、水雷、龍雷、社令雷。
十雷乃是玉樞雷、神霄雷、大洞雷、仙都雷、北極雷、太乙雷、紫府雷、玉晨雷、太霄雷、太極雷。
又依威力和用途不同，再分了三十六，七十二，一百零八雷法。
此刻趙倜用的乃是仙都雷，其中使用紫微璇樞雷法與太乙轟天雷電術。
頓時“轟轟”之音與“隆隆”之聲響起，紫光亂竄，金芒忽閃，眨眼就將夔牛包圍在其中。
“哈哈哈，看來元始你竟是連萬分之一的道行都沒有恢復，居然使用這種低級的法術！”夔牛發出一陣大笑，隨后額間太極圖飛轉，各種八卦符號代表的事物虛影飛出，抵抗著雷法的攻擊。
趙倜邊施展法術邊觀瞧，嘴角不由揚了揚，自己的境界確實不高，但這老牛此刻也沒高去哪里。
道宮九宮，達到第三宮可稱天仙，第六宮可稱金仙，第九宮可稱大羅金仙。
這老牛眼下絕對不是天仙，更勿論金仙，或者與自己一樣，同在道宮第一宮境界，或者比自己高了一些，在第二宮之內，但肯定不是第三宮的天仙境。
他這時對抗雷法，并非輕描淡寫，揮手便消弭無形，看著也是用了不少力，若是天仙斷然不會如此，而現在白玉麒麟還沒有出手，這般來看未嘗不能一戰，甚或勝之。
此時夔牛發出震天吼叫，激蕩層云：“元始老兒，你就這點本領嗎？今日我可要一雪當年之恨了！”
說著就見他肩膀一晃，魁梧身形震動，竟從衣服下面，身體之中浮現了一副鎧甲出來。
這副鎧甲也不知是他的護身法器，還是天生自帶神通出世就有，只看閃爍無量青光，青光外又有一層黑暈包裹，肩、肘、腕、膝、踵處，都帶粗大猙獰金屬倒刺，閃爍死沉的光輝，恐怖無比。
“圣人，此妖的甲胄并非法物之類，而是自身天生所帶，此妖實為異種，出世就有道行修為，乃是妖王之屬。”白玉麒麟這時道。
“嗯？你能看出來？”趙倜聞言看向麒麟。
“弟子有一門神通，也是天生便有，稱為文鑒真目，慣能看穿這些東西來歷。”白玉麒麟道。
“文鑒真目？”趙倜點了點頭：“好，不錯，從這神通名字我就知道必然是你文才積累深厚無比，悟性高得驚人，造化所使，才會自帶此種本領！”
“誰是妖？你這孽畜居然敢稱本尊是妖？當年天上天下除了元始老兒，哪個敢不自量管本尊叫妖？你這孽畜白貓顏色，六不像身形，才是妖呢！我看你這孽畜是在找死，啊啊啊！”夔牛發出驚天大叫，憤怒無比，一身猙獰鎧甲居然頂著無數電雷沖了過來。
白玉麒麟聞言卻不動怒，聲音祥和道：“無能狂吠之輩，披鱗帶甲之徒，你不是妖又是什么，你以為我與你一樣嗎？我乃是天下文氣聚形，是一團文華之氣，浩然之氣，天地有正氣，賦與我此身，與你這種妖魔鬼怪怎么相同！”
“啊，氣死我也，氣死我也了！”夔牛面目扭曲，兩只眼睛幾乎瞪出眼眶之外，“砰”地一聲響，頭發根根立起，仿佛鋼針一般，竟將上面頭盔頂起了三尺之高，居然是怒發沖冠。
趙倜見狀瞇了瞇眼，這老牛脾氣竟這般大，倒和他的主人通天教主有一拼，通天脾氣便極大，心眼卻極小。
“圣人，須弟子出手從旁協助嗎？”白玉麒麟道。
趙倜搖了搖頭：“你先掠戰，我道法有成后還從未與人真正戰斗過，正好拿這老牛試一試。”
白玉麒麟點頭剛剛稱是，那邊夔牛已至近前，氣急敗壞道：“原始老兒，你稱誰為老牛？吾乃夔勝尊者是也！”
趙倜笑笑不語，又是幾道大雷轟出，夔牛擋住，隨后兩人你來我往斗起一起。
這時夜幕已經漸淺，白光微微潑灑云層，趙倜衣袂作響，穿梭如電，緊盯渾身裹著暗青色猙獰鎧甲的夔牛，寸目不離。
夔牛額間的太極八卦圖形流轉，腳下踏印焦黑痕跡，喉間發出低沉咆哮，聲音震得周遭云朵簌簌碎裂，鎧甲縫隙中溢出的割裂氣息，讓虛空都泛起細密的漣漪。
“元始老兒，昔年多般為難主人與我，今日你道行不復，可知死字如何寫的？”夔牛的聲音如同萬千巨石滾過天邊，帶著層層迭迭的威壓。
趙倜指尖縈繞起細碎電光：“聒噪！”話音未落，他袖口驟然鼓脹，七道不同色澤的雷光同時從袖中迸發，如七條靈動的光蛇，在夜幕中交織成一張璀璨的雷網。
“玉樞雷！”第一道淡青色雷光率先疾射而出，直擊夔牛面門。
夔牛不屑地甩頭，鎧甲表面瞬間亮起一層暗青色光盾，玉樞雷撞在光盾上，爆成漫天細碎的電火星子。
可不等它得意，第二道深紫色的玉府雷已悄無聲息繞到身后，“轟”地一聲炸在鎧甲接縫處，雖未破防，卻讓夔牛身形猛烈一滯。
趁此間隙，趙倜踏罡步斗，指尖凌空畫出繁復的符文：“上清大洞雷！火輪雷！”兩道雷光一先一后接踵而至，慘白色的上清大洞雷如柱，裹挾著似乎能凈化萬物的道韻，砸向夔牛腦袋，赤紅色的火輪雷則化作車輪大小的雷團，帶著熊熊烈焰，旋轉著削向它的雙腿。
夔牛怒嘯一聲，雙手猛地朝虛空一挑，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青光驟然撕裂夜幕，青光所過之處，空間竟如布帛般被切出細密的裂痕，上清大洞雷撞上青光，瞬間被攪得支離破碎，火輪雷也被青光擦中邊緣，雷火四散。
“太上老兒，憑這點微末雷法，也敢與我對陣？”夔牛雙腿發力，竟不閃不避，渾身鎧甲綻放出刺目的青光，如一顆高速移動的流星，徑直朝著趙倜撞來，所過之處，云層被撞成齏粉，罡風倒卷，連虛空都在震顫。
趙倜面色不變，左手捏訣，右手連拍三下：“神霄雷！仙都雷！太乙轟天雷！”三道威力遠超先前的雷光同時現世，紫金色的神霄雷引動九天神煞，銀白色的仙都雷帶著仙境清韻，暗灰色的太乙轟天雷則凝聚著毀天滅地的爆發力，三道雷光在半空匯聚成一尊雷鼎，轟然迎向夔牛。
“鐺——”雷鼎與夔牛鎧甲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金色漣漪以碰撞點為中心擴散開來，天上數里云層瞬間蒸發，雷鼎寸寸碎裂，夔牛也被震得倒退三步，鎧甲表面的青光黯淡了幾分，額中的太極八卦圖微微搖曳。
趙倜趁夔牛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之際，口中誦念咒語，聲音清越，穿透罡風：“天地玄宗，萬炁本根，虛空召龍，速現真形！”話音落，他雙手猛地向虛空一抓，九道金色光柱驟然從夜幕深處墜落，光柱中傳來龍嘯九天的清越之聲，九條形態各異的金龍盤旋而出。
為首的金龍生有雙角，鱗片如赤金鍛造，正是拉沉香輦的首龍，它張口噴出一團金色龍炎，直撲夔牛。
左側三條金龍身形矯健，龍爪鋒利如神兵，分別從左、右、上三個方向夾擊，龍尾掃動時，帶起陣陣破空之聲。
右側三條金龍則周身縈繞著水、木、土三種靈光，顯然是五行之力所化，它們并未直接攻擊，而是在半空布下一道五行法墻，封鎖了夔牛的退路。
最后兩條金龍一噴黑風，一吐白光，周身流轉著陰陽二氣，盤旋在趙倜身側，既是護衛，又隨時準備發動突襲。
“哼，雕蟲小技！”夔牛雖被九條金龍包圍，卻依舊桀驁不馴語氣，它周身青光暴漲，切裂了左側兩條金龍的龍爪，可那兩條金龍本是法術所化，受損后迅速重組，攻勢更猛。
而首龍的金色龍炎落在鎧甲上，雖未燒穿甲胄，卻讓鎧甲溫度驟升，燙得夔牛忍不住躁動起來。
趙倜見勢，趁機催動五行法術，他左手向下一按，大地之力透過云層傳遞而來，夔牛腳下的虛空突然凝結出無數土刺，雖被鎧甲撞碎，卻遲滯了它的動作。
趙倜接著右手一揚，三道水箭如冰棱般射向鎧甲縫隙，同時木屬性靈力化作藤蔓，纏繞住它的雙腿，然后火屬性靈力與雷法結合，化作一道赤紅色的雷鞭，狠狠抽在夔牛背上。
夔牛吃痛，猛地仰頭發出一聲震天大叫，周身突然掀起狂風暴雨，黑色的狂風如利刃，將襲來的雷鞭絞碎，也刮得九條金龍身形不穩，豆大的雨點帶著刺骨的寒意，落在趙倜衣袍上，竟發出“嗤嗤”的脆響聲，這雨并非尋常雨水，而是蘊含著空間氣息的割裂之雨。
“社令蠻雷！地祗鳴雷！三界雷！”趙倜不敢大意，接連催動三道蘊含大地之力的雷法，土黃色的雷光從云層下涌出，與狂風暴雨相撞，雷光炸碎雨幕，狂風也被雷光削弱。
同時他操縱九條金龍變換陣型，首龍與陰陽二龍護住自身，其余六條金龍則凝聚龍氣，在半空形成一道金色龍陣，龍陣中央，一枚由龍氣與雷法凝聚的雷龍寶珠緩緩成型。
夔牛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之色，不再硬抗，雙手再次劃出青光，這次的青光比先前粗壯數倍，竟直接切裂了龍陣的一角，與此同時它猛地踏向虛空，鎧甲上的尖刺突然射出數十道暗金色的光矛，射向趙倜與九條金龍。
“紫微璇樞雷！大梵斗樞雷！”趙倜將兩道蘊含星辰之力的雷法同時打出，淡紫色的雷光化作星網，擋住了大部分光矛，剩余的光矛則被九條金龍用龍身撞碎。
趁此間隙，他十指連動，點向半空，足足三十六道雷法的光芒同時在符上亮起：“三十六雷，合！”
三十六道雷光瞬間匯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雷柱，雷柱表面，玉樞雷的青、玉府雷的紫、神霄雷的金等色澤交織流轉，仿佛蘊含了毀天滅地的威力。
九條金龍也同時發力，雷龍寶珠與雷柱融合，化作一條雷光巨龍，龍首高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夔牛用力皺眉，周身鎧甲綻放出全部暗青色光芒，額心太極八卦圖形射出一道空間光柱，繼將風雨法術催至極致，狂風化作風矛，暴雨凝成雨盾，與混沌光柱一同迎向雷光巨龍。
“轟——”幾道龐然大物在夜幕中相撞，恐怖的能量沖擊波瞬間席卷十數里，云層徹底消散，露出下方的大草原，雷光與空間之力相互侵蝕，風矛與雷龍撕咬纏斗，雨盾在雷柱下寸寸碎裂。
趙倜被震得氣血翻涌，后退數步才穩住身形，袍上添了數道裂痕。
夔牛也并不樂觀，鎧甲上青光黯淡了大半，額心太極八卦圖形失去光澤，雙腿微微顫抖，顯然也極其難過。
雷光巨龍與光柱此刻消散，夜幕重新被云層覆蓋，趙倜盯著夔牛，九條金龍依舊盤旋在側，隨時準備發動下一輪攻擊。
夔牛喘著粗氣，惱怒道：“元始老兒，你這雷法雖有幾分門道，但想勝我卻是根本不能！”
這時夜色將歇，東方天邊隱隱出現一抹魚肚白，趙倜眨了眨眼，淡淡道：“勝你不能，殺你卻易，我看你還是趕快臣服投降，我也不要你當坐騎，做個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的先鋒便好了。”
夔牛聞言不禁大怒，它身上本已經青光黯淡的鎧甲，瞬間浮現出古老符文，口中呼吸沉重，竟隱隱帶起風雷之聲，赤紅眸子這一刻死死鎖定趙倜，仿佛暴戾的洪荒兇獸一般。
“元始老兒，你屢次壞我主人大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夔牛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霆，震得云層四散。
趙倜負手而立云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你這牛妖也敢口出狂言，若非看在通天的面上，我早已將你徹底鎮壓，叫你萬劫不復！”
“我不是妖，我說了我不是妖！”夔牛氣得渾身顫抖，猛地暴喝一聲，雙腿向下用力一踏。
轟地聲巨響，云海炸開，瞬間千百道青色風刃憑空生成，每一道都蘊含著撕裂虛空之力，朝著趙倜席卷而去。
與此同時，漫天暴雨傾瀉而下，每一滴雨水都重若千鈞，將趙倜所有退路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