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善魔女
在见过真正的“魔女”牌，以及从罗塞尔那里了解到更多“第二块亵渎石板”上书写内容的秘密后，安吉尔已经知道了关于这条途径更多的可能性。
由远古太阳神的尸体形成的第二块石板上，“魔女”本身就被描述为“原初魔女”和“混沌魔女”，这一方面指向了途径顶端拥有的、对混沌权柄的掌控，也隐含了那位“原初上帝”在混沌海中遗留的第一块亵渎石板留下的“陷阱”，即需要末日魔女接触混沌海完成晋升仪式，给予了祂暗中污染对方、以此作为复活手段的机会。
因此，长时间使用“原初魔女”的称呼，是有可能与那位一直在等待复苏的上帝形成某种神秘学联系的，这对于序列顶端的存在而言并非一件好事，从大地母神取代“欧弥贝拉”的身份，导致如今被堕落母神影响这件事上就能看出端倪。
而另一个常用的称呼“混沌魔女”也不是个好选择。
奇克最初选择“混沌魔女”的称呼，是为了呼应祂的相应权柄，而在与图铎结合，以特殊方式让“镜中的最初造物主”阴性面在体内一定程度复苏后，又取回了“原初魔女”的名字，以那位上帝的意志来对抗造物主的精神烙印，完全是出于平衡的目的。
很显然，这个“混沌”同时还指向了最初造物主，如果安吉尔长时间使用，那位已经陷入沉寂，被她和格雷分别承担一部分而无法真正结合的造物主，或许会再次于她体内复苏。
因此，她如果要长期保持自身体内诸多问题的平衡，势必需要一个新的称呼，而且最好以尊名的形式进行固定、强化。
当然，在塔罗会上宣称自己“成神”的时候，这点小事并不重要，因此安吉尔还是用大家最熟悉的“原初魔女”称呼自己，这也不影响众人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已经是新的“原初魔女”？这意味着在参与原本那位神灵的陨落事件后，“皇后”小姐终于更进一步，取代了对方，成为了与“风暴之主”、“黑夜女神”等神灵相同的存在了……阿尔杰眼眸定定地看着灰雾后的那道身影，片刻后才意识到这有些不敬，快速低下了头。
而和安吉尔更为熟悉的几位成员，如“正义”、“星星”，则在震惊之余又觉得有些水到渠成的合理，毕竟早在之前他们就清楚地知道安吉尔已经是天使之王，而“原初魔女”奇克陨落后，再也没有能与之竞争神位的大天使，成为新的序列0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如此快的晋升，仍然出乎他们的意料。
呼，由皇后小姐当“原初魔女”，肯定比原来那个要合适得多，贝克兰德大雾霾这种事不会再次发生了……让祂主持愚者先生缺席的塔罗聚会也是最合理的，但这会不会有另外的问题？毕竟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位神灵加入另一位神灵组织的、以祂为尊的秘密聚会，连那位传说中的远古太阳神，麾下也只有天使之王……奥黛丽一边偷偷看向灰雾笼罩的窈窕身影，将其与记忆中那位始终保持温和笑容，让人忍不住亲近的女性结合到一起，一边在内心嘀咕着。
果然，我就说安吉尔不可能是从“刺客”一步步晋升的，哪有三年不到就从序列9晋升序列0的？但如果这么算，克莱恩也是三年不到就从普通人成为了序列1的大天使，最离谱的是我当时在铁十字下街的破旧公寓里，向他们，不，祂们宣告大家都是“世界舞台的主角”……想到这里，伦纳德有些脸颊发热，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长桌末尾，和安吉尔正对着的“世界”克莱恩，发现后者一言不发，身体僵硬，如同死了一般。
还好，我只是失败的主角，但他可是睡了真神的……一定早就那个过了吧……等等，伦纳德，诽谤真神是会被神罚的……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魔女”途径拥有读心术，就连灰雾之上的愚者先生也做不到……不过克莱恩现在的身份就很尴尬啊，他到底是该信愚者还是信魔女？而且他是和愚者先生同途径的序列1，这是如何做到的？历史上似乎只有那位远古太阳神的天使之王们做到过，难道，战胜了阿蒙的愚者先生，已经和那位传说中的存在相同了？
伦纳德目光有些失焦，脑袋里各种念头难以遏制地冒出，既停不下狂野的想象力，又担心被主持会议的安吉尔发现，身体慢慢地缩排了高背椅，变得更小了。
而在他对面的“魔术师”佛尔思，则是塔罗会唯一抱着“恐慌”心理看待此事的成员。
怎么办，第七本《大海盗安吉莉卡》系列，也是这个阶段内容的收尾作品已经开始印刷了，而且为了吸引眼球提高销量，加入了许多“完整版”才会出现的喜闻乐见的内容……如果不马上联系书商停止发行，就有几十万人要看到一位真神的“事迹”了……佛尔思感觉两脚打颤，总感觉灰雾后的“皇后”小姐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正思索着要如何把自己这个渎神之人大卸八块。
不怕，我拿到了正版授权……而且皇后小姐不是为了提高知名度，为自己增加信仰上的“锚”才让我出版的么……她给自己打着气，心里埋怨起最初让自己审稿和代为发行这个系列的威廉。
难怪他以那么低的价格就把版权都卖给我，自己写什么《魔女，赢家，美人鱼》去了……如果我被神灵惩罚了，一定要化作灵界的怨魂，找他算账……想象力丰富的作家小姐脑袋里瞬间蹦出无数恐怖的画面，和伦纳德一样整个身体轮廓都缩小了一圈。
这下，就连坐在佛尔思两旁的嘉德丽雅和奥黛丽都能感受到“魔术师”的颤抖。
隔着若有若无的灰雾，安吉尔看着坐立不安，表情变了又变的佛尔思，内心的情绪得到了完美的释放。
但她立即又想起了以前克莱恩同样是坐在这个座位上，以单向透明的灰雾作为遮掩，看着所有塔罗会成员，尤其是自己的神态和表情，享受著作为“愚者”的快乐，按在桌面上的拳头都有些硬了。
唉……她暗叹一声，学之前“愚者”的动作用指节在桌子上敲击两下，在众人或敬畏，或怪异，或畏惧的目光中说道：
“在愚者先生缺席期间，祂有一些任务交给你们，所有人。”
缺席期间……这意味着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祂了……虽然在刚才安吉尔说到愚者与“错误”阿蒙的战斗后众人就有所预料，但此时仍有些沮丧和茫然。
见众人情绪低落，安吉尔在灰雾后笑了笑，有些欣慰地继续道：
“首先，努力提升自己的序列，包括‘审判’小姐在内，你们都已经晋升为圣者，这在各大教会、组织都是绝对的高阶力量，但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许多事来说还不够。
“我希望，你们都能成为愚者先生的天使。”
天使……
刚刚晋升序列3“预言大师”的嘉德丽雅，已经消化了“灾难主祭”魔药，正打算以最近的贡献换取“海王”魔药与配方的阿尔杰，乃至刚刚依照奥黛丽和佛尔思的“剧本”在军方混够贡献晋升“律令法师”的休都呆愣住了，脑海中思绪纷呈，难以遏制。
比起“战车”小姐真的是半神猎人这种事，晋升天使的希望更让人内心激荡，这可是他们之前只能抬头仰望，想都不敢想的位格。
当然，在安吉尔看来，到了圣者这个阶段，扮演法已不再是秘密，能晋升高序列的人也不缺乏勇气与信念，让他们难以继续向前的最大阻碍其实是非凡特性和完整的魔药配方，而这在塔罗会，在她与克莱恩眼中并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不限于同一途径，而是考虑到相邻途径转换的话，给所有塔罗会成员准备好晋升到天使的特性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当然，前提是足够的贡献……想到这里，安吉尔继续说道：
“另外，你们要更广泛地宣传‘愚者’之名，传播祂的信仰。各大教会将放开对‘愚者教会’的限制，允许其在各国各城市传教，修建合理数量的教堂，以及组织非凡者武装，配合其他教会剿灭那些邪神信徒。
“后者将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整个世界的主要旋律，也是你们需要关心、防备的问题。
“这也与你们的晋升机会紧密相关。”
传播信仰……除了在风暴教会放弃的罗思德群岛，其他地方也允许“愚者”信仰传播了吗？这意味着，正神教会，或者说那些神灵已经承认了愚者先生的存在，把祂放到了与其相等的地位上……众人心中先是有一种“隐秘教会转正”的喜悦和欣慰，而后又生出更多的忧虑。
愚者先生颁布的任务奖励居然是晋升天使的机会，这意味着任务的艰辛与危险，而最近越来越多的邪神信仰出现，让所有人都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难道传说中的“末日”真的快要到来了？
将又喜又忧的塔罗会成员们送出灰雾，安吉尔在“愚者”高背椅上舒展着身体，伸了个懒腰，这才将目光投向自己对面的“世界”。
在她的注视下，全身牵引着“灵体之线”的那道身影缓缓隐入雾中，不见了踪影。
那只是她共享了克莱恩的能力后，制作的秘偶而已，真正的“世界”克莱恩，已经陷入了沉睡。
艰难战胜“错误”、“门”双途径真神的阿蒙，为了防止那位天尊复苏而陷入沉睡，期待在漫长的梦境之中与非凡特性内的意志对抗，并在末日前苏醒……哪怕是其他神灵，恐怕也是如此看待的吧？
想到这里，安吉尔伸手从椅子背后的杂物堆里捞出一本外观呈黄褐色，略显古老的羊皮纸书册，将不时有水银色光辉闪过的封印物放在桌面上，随手摊开了一页。
这是她从摩斯苦修会收缴的0级封印物之一，“后启示书”，其唯一的用途就是随机性地在书页上显示一些或真或假的预言，但无论预言真假，只要持有人相信它是真的，并为之进行了规避或准备，那它将成为真实的预言。
当然，持有“后启示书”的人如果拥有神性且位格较高，则能以意念在书中写下额外内容，它将由大机率变为真实，或至少朝这个方向靠近。
据此，安吉尔猜测封印物很可能是由“命运”途径的序列2特性形成。
在源堡形成的灰雾内，“后启示书”能被执掌一定命运权柄的源质压制、封印，而一旦离开这里，封印它将极为困难，因此安吉尔和克莱恩都没打算将其赐予某座教堂的主教。
随着安吉尔的思绪，摊开一页的后启示书偏硬偏厚的羊皮纸上银色光芒逸散，如同她之前使用过的“阿罗德斯”一般显现出新的内容：
“1368之年，七月之末，深红将从天而降。”
很显然，这预示着“末日”的来临，从天而降的深红，大机率是某位旧日的象征……看着这条预言，安吉尔嘴角微微翘起，伸手拂过粗糙的羊皮纸表面。
她身旁的灰雾也随之浓厚，像是有某个存在同时投来了目光，予以最大程度的关注。
雾气笼罩中，“后启示书”的书页上那些水银形成的文字蠕动着，让几个数字产生了新的变化：
“1354之年，七月之末，深红将从天而降。”
而现在，已经是1352年的5月！
提前14年的末日，不光是我们，哪怕那些“旧日”也会措手不及吧，而且这将是所有神灵，所有伟大存在共同推动实现的“预言”……看着这行文字逐渐黯淡，安吉尔满意地合上书册，让灰雾将其牢牢封锁，以免内容产生新的变化。
而后，她稍稍后仰，如同失重一般下落，在深红光芒和浓郁雾气的笼罩下离开了“源堡”。
“去做正事吧，‘原初魔女’安吉尔……
“不，‘善魔女’，安吉尔。”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