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沒錯,我就是……
“愚者”先生缺席了由祂組織、召開的塔羅會？這次會議由“皇后”小姐主持？
所有參加聚會的成員都是一愣，下意識將目光投向原本屬於“皇后”的高背椅，發現那裡確實空著，才確定長桌上首那位女性並非愚者先生為了開玩笑而主動扮演的角色。
難道，“愚者”真的出了什麼狀況，沒法主持定期召開的塔羅會了？那為什麼不直接宣佈聚會取消，就像祂偶爾會做的那樣？
難道祂有什麼就算自己缺席，也希望告知大家的重要事情？
想到這裡，幾位或訊息靈通，或自身存在特殊性的塔羅會成員都回憶起了幾天前的異常現象。
早在“愚者”先生通知他們近期可能會有大事發生，讓他們“減少外出，注意周圍的異變”時，所有人就暗暗提高了警惕，而在三天前，各大城市都發生了程度不同的邪教信徒自殺性襲擊事件，讓當地的官方非凡者手忙腳亂，“星星”倫納德、“月亮”埃姆林、“審判”休等擁有官方身份的塔羅會成員同樣參與了對邪教徒的圍剿。
而在各地混亂達到高峰時，天空中的太陽突然熄滅了，整個世界陷入了只有血紅月光照耀的黑暗之中。
當然，黑暗和彷彿變大變圓，就要落到地上的血月只持續了數秒，溫暖的陽光就重新籠罩了大地，月光也恢復了之前的緋紅、柔和的模樣，讓大多數人以為這只是罕見的天文現象。
可在軍情部門工作的休·迪爾查卻從內部整理的、來自世界各地的情報上得知，南至哈加提草原盡頭，北至安塔爾斯山脈，東西橫跨整個北大陸的所有地點，都在同一時間觀察到了這種“太陽墜落”的現象，這不是天文學愛好者口中的“日食”可以解釋的。
而“隱者”嘉德麗雅則更有感觸，她的“星星海盜團”在五海群島有著自己的情報網路，更是接手了“摩斯苦修會”高層被一網打盡之後的大部分資源，手頭的情報顯示無人的海域和荒島在同一時間發生了海嘯、地震與火山噴發等災害，其烈度遠遠超過幾個月前“原初魔女”隕落的那次災難。
這讓剛剛在“神秘女王”貝爾納黛的幫助下晉升為序列3“預言大師”的嘉德麗雅有了更進一步的猜測。
不光是她，“魔術師”佛爾思和“星星”倫納德要麼因為新的導師的提醒，要麼因為體內寄生者的透露，都從幾天前的異象中解讀出了某些含義。
而且，他們還能更敏銳地覺察到和災難爆發、太陽墜落幾乎同時出現的另一重異象：
所有人似乎都遺忘了一小段時間的經歷。
這讓他們懷疑，是否又有新的神靈誕生？
可“無主”的神位似乎已經不多了……難道，是“魔女”？
所有人的目光偷偷集中在了“皇后”安吉爾身上。
這就是皇后小姐代替“愚者”先生主持會議的原因？最差的推測，她甚至可能在成神之後，殺死或重創了“愚者”，取代了祂的位置！
感受著眾人的注視和猜測、警惕、敬畏的眼神，灰霧後的安吉爾笑了笑，沒有直接解釋什麼，而是示意起身問候的眾人坐下，聚會就此開始。
就如同之前每次克萊恩主持的塔羅會流程一樣。
這番熟悉的動作讓其他人心情略微放鬆下來，紛紛落座，你看我我看你，竟沒人敢第一個開口說話。
而因為安吉爾換了座位、身旁空蕩蕩的“正義”奧黛麗卻陷入了沉思。
她倒不擔心“皇后”篡了“愚者”的位，畢竟這次聚會將她拉上灰霧的流程和以往完全一致，明顯是出自那位熟悉的存在的意志。
但皇后小姐為什麼有代替愚者先生主持會議的資格？當然，祂的序列最高，如果要在塔羅會成員中選擇一位臨時主持，“皇后”是最適合的，但這其中難道沒有別的原因嗎？“世界”先生的反應呢……奧黛麗借著和他人一樣互相張望的機會看了長桌末端遠離所有人的那個位置一眼，發現同樣隱藏在灰霧後的“世界”先生端坐著，彷彿一具雕像，沒有任何反應。
要不是他剛才和大家一起起身，我都要懷疑那只是個製造出來的幻影或者秘偶了……奧黛麗感慨著，旋即想到“心理煉金會”的那位會長在昨天的臨時聚會上一改之前的謹慎，慷慨地把序列3“織夢人”的配方、材料一併交給了自己，作為對尋找“心靈巨龍”的獎勵，心裡有了些猜測。
從某種意義上，我既是塔羅會駐心理煉金會的代表，又是心理煉金會駐塔羅會的代表，這是否意味著“空想家”亞當和“愚者”先生之間有什麼交易，我只是祂們之間交流的“象徵”？幾天前的異變就是祂們之間交易的結果？
但如果是這樣，愚者先生又為什麼會缺席這次聚會？
如同為了驗證她的猜測，坐在對面的“倒吊人”阿爾傑左右看了看，下定了決心，謹慎地開口問道：
“尊敬的‘皇后’小姐，請問‘愚者’先生缺席聚會的原因是什麼？我想，這也是所有塔羅會成員希望知道的事。”
在“所有成員”這句話上，阿爾傑刻意停頓了一下，用了強調的重音。
後者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阿爾傑。
我本來以為會是奧黛麗先提問，畢竟每次聚會都是她帶頭向克萊恩打招呼的……當然，作為初創成員，無論是出於利益關系還是自身情感，對“愚者”的關心顯然也該高於其他人……安吉爾於內心嘀咕了幾句，學著克萊恩那種神神叨叨的模樣輕笑了一聲，說道：
“三天前，‘愚者’和成為了神靈，吞食了相鄰的‘門’途徑的‘錯誤’阿蒙之間爆發了一場戰鬥。”
神戰？又一次神戰？
剛聽到這裡，包括提問的“倒吊人”在內，所有人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隨後他們才意識到，如果“錯誤”阿蒙獲勝，皇后小姐是不可能在這裡語調淡然地娓娓道來的……等等，真的不可能嗎？
在眾人由疑惑到震驚，再到慌亂的目光中，“皇后”從身旁拿起一副水晶磨成的單片眼鏡，湊到了自己右眼眶……
……似乎大小不太匹配，精緻的單片眼鏡沒法卡在她光滑白皙的眼周皮膚上，安吉爾悻悻地將其放下，繼續說道：
“‘錯誤’已經隕落，‘愚者’先生大獲全勝，但也因此要陷入一段時間的沉睡。
“這件事希望大家不要外傳，以免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當然，也不是需要絕對的保密，畢竟神靈們應該都清楚。”
原來獲勝的是愚者先生，我還以為那位阿蒙奪取了這片灰霧空間的控制權，變成“皇后”小姐來嚇唬我們……剛才幾乎想要從座位上跳起來的“倒吊人”阿爾傑放鬆了緊繃的全身肌肉，悄然挪動著身體坐回原位。
其他人，尤其是知道阿蒙恐怖之處的“正義”、“太陽”也有差不多的反應，而最為淡定的除了一動不動的“世界”外，就是一直冷眼旁觀安吉爾表演的倫納德了。
他早已從寄生自己的帕列斯·索羅亞斯德那裡知道了“錯誤”隕落的事，關於這一點，同途徑的天使感受自然是最深的。
而且他還得知了一個重要事實：“愚者”在戰勝“錯誤”後，疑似已經成為了半個“詭秘之主”，位格已經超過了普通的序列0，達到了序列之上的某個層次。
當然，具體的情況帕列斯並未告知他，因為這有可能會引來同層次的那些恐怖存在的注視。
所以，三天前的那些異狀，就是兩位神靈的戰鬥引發的？但如果愚者先生真的超越了真神，那克萊恩那傢伙……他不是序列1了嗎？到底是哪個途徑的序列1……
他正猜測著，戴著厚重眼鏡，此時終於敢抬頭看向長桌上首的“隱者”嘉德麗雅小心翼翼地問道：
“請問，那場‘神戰’只有這兩位神靈參與嗎？”
身為“預言大師”，她感應到的可遠遠不止如此，在太陽消失、紅月壓向地面的瞬間，嘉德麗雅甚至有一種世界末日已經來臨的錯覺。
“神秘女王”顯然知道些什麼，但並沒有告訴她，而是讓她來塔羅會上了解，這讓嘉德麗雅對此感到神傷的同時，也頗為期待這一次塔羅會的召開。
只是她沒想到，這次連“愚者”先生的面都沒見著。
“不止‘愚者’與‘錯誤’，”看著小心翼翼如同受驚鵪鶉悄悄抬起頭的“隱者”，安吉爾忍住笑回答道，“‘真實造物主’與‘永恆烈陽’之間也爆發了一場戰鬥，後者隕落了。”
“極光會信仰的那位邪……神靈？”
一直表情呆滯地看著安吉爾的“魔術師”佛爾思脫口而出。
因為曾經關注過那兩位背叛亞伯拉罕家族加入極光會的成員的原因，她對這個一直以來行邪惡之事，最近一年卻風評有所好轉的隱秘組織印象頗深。
“具體來說，‘真實造物主’已經與‘空想家’亞當融合，徹底成為一體了。當然，是以前者為主體，”和沉默寡言的“愚者”不同，安吉爾認為這些是塔羅會成員有必要得知的資訊，因此耐心解釋著，“你們可以猜一猜原因。”
原因……眾人剛開始思考，“倒吊人”就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地回答：
“因為相鄰途徑？”
“不光是這個原因，但基本可以如此理解。”
安吉爾點了點頭道。
她沒打算把“遠古太陽神”已經復蘇，實際上就是“真實造物主”的人性與“亞當”的神性結合的真相告訴這些剛剛晉升聖者的成員，畢竟有些知識光是知道，就會帶來汙染或者更為直接的危險。
而相鄰途徑的真神之間有直接的敵意，是塔羅會早已知道的“舊知識”。
相鄰途徑……是“倒吊人”、“空想家”、“太陽”、“風暴”和“白塔”……難怪“永恆烈陽”與融合了兩條途徑的真實造物主會展開神戰，祂們因為途徑相鄰而交惡，而且聽起來，這五條途徑可以直接融合，成為多途徑的真神？
那“愚者”先生和“錯誤”阿蒙也是如此？
現在前者獲得了勝利，因為獲得了更強的力量而沉睡，等祂醒來，就會成為更加強大的神靈，甚至序列0之上的存在？
在阿爾傑的提醒下，眾人紛紛推理到了這一步，望向“愚者”的座椅……上的“皇后”小姐的目光更加熾熱。
唯獨“太陽”戴裡克有些黯然，他在“永恆烈陽”隕落時就感應到了這位途徑頂端的存在的消失，並出現身體與心靈的極度不適，彷彿心中缺了一塊最重要的部分。
這與信仰，與認知無關，所有“太陽”途徑的非凡者會在序列9“歌頌者”開始就建立對抽象的“太陽”概念的崇拜，並在序列4時加強這種傾向，哪怕戴裡克信仰著愚者，企盼的是真實世界的溫暖陽光和白銀城的光明未來，也同樣會對那位序列0的太陽的隕落有遠超其他途徑的感知。
但這種空白很快就被填補，墜落的太陽也在幾秒後就重新回到天空，讓他頗為不解。
彷彿注意到戴裡克的疑惑，“皇后”側頭看向這位實際上剛度過17歲生日，卻因為體型原因而總被人忽略的塔羅會最年輕成員，微笑著說道：
“但你不需要擔心，‘太陽’已經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照耀著這個世界，和你們的心靈。”
“太陽”還在……戴裡克一陣恍惚，雖然疑惑卻從心底相信著對方。
他立即反應過來，“真實造物主”戰勝“永恆烈陽”後，會奪取對方的權柄和信仰，成為“倒吊人”、“空想家”和“太陽”三條途徑的真神，而天空中那個新的太陽，也是祂仍然撫照大地，履行神靈職責的證明。
最初被白銀城當成邪神的“墮落造物主”，居然和所有人最希望見到的“太陽”合而為一了……想到虔誠的信徒洛薇雅最近精神煥發，彷彿年輕了幾歲的模樣，戴裡克一時無言。
和心中思緒萬千的他不同，“隱者”嘉德麗雅卻有更為迫切的問題，她推了推鼻樑上的厚重眼鏡，確認這件由愚者賜予的、能一定程度阻擋對神靈的窺視而引發的反噬的神奇物品仍然在原位，這才小心地看向安吉爾，問道：
“那您呢？
“我是說，上次‘原初魔女’隕落時遍佈世界的災難再次出現，且更為劇烈，但卻都侷限於無人地帶，沒有傷及普通人……
“這是您造成的影響嗎？”
她委婉地將自己的問題說出。
在場成員中，“倒吊人”、“正義”等心思縝密的成員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看向了安吉爾，“月亮”埃姆林、“魔術師”佛爾思等成員仍舊一臉迷惑。
看著表現不同的眾人，安吉爾微微坐直了身體，學著克萊恩的模樣發出微不可查的笑聲，等所有目光向她看齊，才以不經意的語調說道：
“沒錯，那是我容納最後一份‘末日’特性的影響。
“我已經是新的‘原初魔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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