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另一条时间线
“未来的我？”
克莱恩立即反问道，表情未变，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面前这个安吉尔·格雷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她是一种类似“时间穿越者”的存在，且并非自己这样由过去穿越到现在的旧日遗民，而是由未来回到现在，试图改变当下状态的反向穿越。
《终结者》、《龙珠》、《命运石之门》……他脑袋里瞬间冒出许多自己曾看过的、拥有时间穿越元素的作品，加上自己目睹过安吉尔利用“灾祸之城”在各地留下的印记穿越不同时间，对格雷的话信了几分，但又有更多的疑惑萦绕在心头。
安吉尔曾说过，她的“镜中人”认为依靠灾祸之城的特殊性穿越到过去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因为要满足提前留下“烙印”和足够的灵性两个要求……
如果格雷是穿越者，且以安吉尔的“本体”自居，那是否意味着，她就是未来的安吉尔·格兰杰？
“没错，等我讲完了自己的完整经历，你就会明白了。”
安吉尔·格雷点点头，没有给克莱恩继续思索的时间，而是靠在高背椅上，用一种并不着急的舒缓语调说道：
“我恢复自己的意识时，已经躺在廷根市水仙花街6号的地下室里了，那座房屋的主人科尔·格兰杰因为晋升‘女巫’失败而失控、死去，但非凡特性尚未析出，身体就属于了我……
“因此，我继承了这具女巫的躯体，‘刺客’途径序列7的非凡能力，以及他的大部分记忆，当然，还有人际关系，比如那位雪伦夫人……
“那一天，同样是1349年6月28日，星期四。”
时间和安吉尔的“穿越”相同，但继承了“女巫”的能力，而非像安吉尔一样析出了序列7、序列8的非凡特性，仅仅保留了“刺客”能力……克莱恩立即发现了格雷口中的经历与安吉尔的微妙不同，但没有立即打断对方的话语，只是继续聆听。
“我刚刚接受了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的现实，消化完脑中的记忆，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了解，就被雪伦·霍伊找上了门。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科尔，建议我伪造出自己畏罪潜逃的假象，借机换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这正合我的意，我也急于摆脱那个牵扯了多件命案，却并非我所为的身份。
“在雪伦夫人的安排下，我成为了她的远房亲戚，住进了霍伊男爵家中，一边熟悉‘女巫’的能力，一边在她的安排下与廷根市的上层接触……呵，她应该是想把我培养成她那样的交际花，让自己在廷根的关系网更加牢固。”
说到这里，格雷抬头看了一眼克莱恩，似乎在评估他的反应，见他面色沉静，听得认真，遂继续道：
“当然，我并不准备一直在她的控制之下，而是打算收集足够的罪证，举报到三大教会，但一方面我自己的身份难以处理，另一方面，雪伦夫人并没有太多‘罪恶’，她大部分时间在研究如何以肉体关系和金钱拓展自己的关系网，按照魔女教派的要求培养几个手下，自己几乎没有亲自动手的时候……
“很快，她培养的‘教唆者’特里斯从海上归来，完成了自己的扮演，消化了魔药，也变成了‘女巫’的一员。但她为了消灭海上教唆一艘客船乘客自相残杀的罪证，试图发动一场大型诅咒，被值夜者们发现了。”
是队长，我、安吉尔和伦纳德在郊区突袭特莉丝和米蒂丝的据点的行动……对了，在她的讲述中，雪伦夫人没有死，另一位“欢愉”魔女就不会来到廷根，这也是一个分歧点……克莱恩默默思索，对比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与对方讲述的经历间的区别。
而安吉尔·格雷似乎也有同样的意思，跳过了许多琐碎之事，重点讲述“不同点”：
“特莉丝侥幸逃脱了追捕，但在廷根市已经待不下去了，雪伦夫人让我去护送她前往贝克兰德，临走前，我寄了一封举报信给警察局，检举了雪伦夫人的真正身份。
“很可惜，最后她似乎并非因检举而死，而是因为在床笫之欢中杀死了一位议员，被值夜者们捕捉到了线索，在拘捕时被杀了。
“她是你杀死的。”
说到这里，安吉尔·格雷笑了笑。
我杀的……是类似我加入值夜者之前队长带队抓捕雪伦夫人的那种行动？可我一个没有正面战斗力的占卜家怎么会前往一线战斗？那时我已经晋升“小丑”了？克莱恩脑中思绪不断，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间？”
格雷略作思索，回答道：
“九月初，距离我穿越到‘现代’两个月……科恩黎·怀特死于那场战斗，邓恩·史密斯因为服食了他的非凡特性，原本因为扮演法而稳定的状态再次变差，两天后，怀着‘真实造物主’子嗣的梅高欧丝来到黑荆棘安保公司，你和邓恩牺牲了。”
我死了……克莱恩一时有些呆滞，但立即意识到这就是自己记忆里的“神降”事件，也是008幕后操控的、廷根的故事的结尾。
没有安吉尔的参与，队长真正死去了，还有科恩黎……沉默半响，他说道：
“继续吧。”
格雷点点头，继续道：
“来到贝克兰德后，我和特莉丝找到了‘魔女教派’在这座城市的负责人之一，赛薇莉亚·兰登，她似乎因为特莉丝的某种特殊性，将可以引发‘原初魔女’神降的戒指交给了她，让她成为了王子的情妇，而我……则要负责接近某些贵族，用获得的情报换取‘欢愉’魔女的魔药配方和材料。
“但我很快发现，赛薇莉亚给我安排的任务并非全是‘魔女教派’的指示，而是出于她个人的利益，以及……另一个组织的目的。”
另一个组织？克莱恩还没开口，格雷就自己透露了谜底：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赛薇莉亚是‘黄昏隐士会’的成员之一。”
是那个在贝克兰德组织刺杀尼根公爵的组织……克莱恩咀嚼着这个他很长一段时间连提都不敢提的名字，恍然大悟：
“亚当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安吉尔·格雷微微颔首，语调有些唏嘘地说道：
“我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自己的暴露，但黄昏隐士会确实透过赛薇莉亚在向我施加影响……随着1349年末贝克兰德大雾霾的发生，她带着我撤离了贝克兰德，回到老家特里尔，我也成为了她的母亲‘黑之魔女’克拉丽丝的手下。
“这之后，世界的局势和你记忆中的并没有太多区别，最多是时间上的不同，比如世界大战结束于1352年1月，比‘这里’足足晚了半年，造成的损失也大得多，外神有足够的机会发展自己在屏障内的力量，这让战后的局势更加紧张……
“我则借机真正成为了‘黄昏隐士会’的一员，并借助他们的资源，在明面上只是‘欢愉’魔女的时候就已经触控到了半神的门槛。
“在他们的安排下，我辗转于各地，‘偶遇’了各种事件，因此体内拥有了‘血皇帝’的气息，有了‘冥道人’的烙印，最终，在进入‘流放之城’摩罗拉尝试窃取‘001’的力量的过程中，利用那里的死刑犯晋升为‘绝望’魔女……”
死刑犯……我记得安吉尔说过，真正的“绝望”魔女晋升仪式需要将3万人卷入瘟疫之中……克莱恩目光移向青铜长桌上两张不同的“魔女”牌，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么说，你所经历的才是‘真正’的序列4晋升仪式？那安吉尔得到的那张亵渎之牌中记载的仪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那张牌又是谁制造的？”
他顿了顿，自我解答道：
“难道，是未来的罗塞尔·古斯塔夫？”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