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管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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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看來，我是鏡中人，但在我自己看來卻不是……所以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吧，安吉爾，安吉爾·格雷。”
這個表情更加淡然的“安吉爾”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得地說道。
“那你呢？是希望我用一樣的嗓音叫你克萊恩，還是尊敬的‘愚者’先生，又或者是……周明瑞？”
安吉爾知道的事她都知道，反過來卻不然……看來這真的是本體和“鏡中人”的關系？克萊恩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卻巧妙地控制住面部表情，沒有讓對方發現。
他本想繼續在言語上試探幾句，但又發現這毫無必要，這個“安吉爾”早在之前就唸誦過愚者的尊名，在灰霧上留下了屬於自己的深紅星辰，隨後又自願要求參加塔羅會，毫無反抗之力地來到灰霧之中，來到“源堡”控制的領域，已經說明瞭她的誠意。
如果她不願意受到控制，完全可以躲藏在“災禍之城”內部，那種情況下哪怕是源堡的力量也拿她毫無辦法，而克萊恩就算成為真正的“愚者”，也只能考慮扶持一位新的魔女或獵人，開啟西大陸屏障，接觸災禍之城的本體，才有機會讓其進入內部，把“安吉爾”趕出來。
問題在於，現在“魔女”和“獵人”的唯一性和大部分序列1特性都在她手中，相當於堵死了這兩條途徑的成神之路……這些事早在塔羅會召開之前克萊恩就思考清楚了，因此並未繼續言語試探，而是直接進入正題：
“那麼下午好，格雷小姐，既然你願意來到這裡，想必是願意回答我的一些問題，而非像昨天那樣帶著……安吉爾，一言不發回到鏡中世界。”
“沒錯。”安吉爾·格雷坐直身體，表情正經了一些，點頭道，“你問吧，我會回答自己知道的所有事。”
這麼配合……克萊恩深吸一口氣，立即問出了最重要的那個問題：
“安吉爾現在在哪？她的情況如何？”
似乎對此早有預料，發型、五官和安吉爾完全一致的格雷沒有猶豫地回答道：
“她現在就在災禍之城內部，我一直待著的那個地方。
“這並非對她的報復，而是保護。在容納‘魔女’唯一性之後，她體內那部分屬於最初造物主的意識部分復蘇了，如果不立即利用隱秘聖徽內屬於永暗之河的力量以及女神的祝福進入沉睡，我們要面對的，很可能就會是真正的鏡中造物主。”
“那為什麼要讓她當場容納唯一性？”
克萊恩立即追問道。
這是他一直不理解的地方，不光是唯一性，那餘下的兩份“末日”魔女特性內無疑也有著剛剛死去的“原初魔女”奇克的意志和精神烙印，先回收、封印起來，等做足準備再容納才是更好的選擇。
“因為這是她的自救手段……”格雷那雙紫色眼眸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克萊恩，回答道，“容納唯一性的過程是簡易的‘成神儀式’，可以透過鏡中世界主宰的權柄重建被摧毀的鏡中世界，另外還能引入奇克的精神烙印，對她對抗‘最初造物主’有很大的好處。”
用奇克的精神對抗最初造物主……這和我容納屬於安提哥努斯的“詭秘侍者”特性一樣，如果我直接用“幕布”裡那份序列1，很可能已經在與“天尊”的對抗中失敗了……克萊恩若有所思，有些相信了安吉爾·格雷的解釋，但他旋即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可無論是讓‘原初魔女’有機會抓住安吉爾，將她拖入鏡中深處，還是讓‘鏡中的最初造物主’帶著那份末日特性融入她，都是可以避免的意外吧？
“根據亞當的安排，以及你在戰鬥最後的應對來看，你應該提前就知道了奇克身上存在的問題，而那個黑裙的奇克，‘最初的陰性面’原本是去找伊蓮·索倫的，但最後又回到了安吉爾身旁，奇克還說是你讓祂回來的……是你告訴另一個‘混沌魔女’，安吉爾才是祂想要與之融合的女性鏡中人！”
這才是克萊恩最憤怒的一點：鏡中人……不，本體明明清楚這其中的風險，卻什麼都沒說，像亞當一樣藏於幕後，最終才出現成為了壓倒“原初魔女”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和安吉爾告知伊蓮風險由她自行選擇是否引來“鏡中的大恐怖”不同，是完全的欺騙行為。
聽到克萊恩的詰問，格雷也露出了有些悽婉的表情，她嘆了口氣道：
“因為在格里沙·亞當呼叫‘混沌海’的權柄，讓奇克失去‘觀眾’的大部分能力之前，安吉爾和你知道，就等於是奇克知道了。
“錯過了這次機會，奇克還有很多選擇，但我們就沒有了。只有在知道‘鏡中的最初造物主’存在的瞬間，在諸神選擇提供幫助或至少不會搗亂，在外神不敢借此進攻屏障的這一刻，才有機會真正殺死祂。
“而且，容納最初的陰性面，有助於安吉爾之後應對末日，那位鏡中的造物主因為災禍之城還在封印之中，現在非常虛弱，神智也只相當於孩童，等祂真正歸來，嘗試陰陽面融合，災禍之城所在的兩條途徑就沒人敢於觸碰了。”
格里沙·亞當，這是那位遠古太陽神真正的名字？不，至少亞當肯定是在玩梗……不光是祂，黑夜女神似乎也知道許多事，甚至把“愚者”的唯一性帶出了夜之國的封印，任由我在戰鬥中竊取，彷彿早就預料到需要我來牽制奇克，還有安吉爾和祂合力的一擊……克萊恩思索片刻，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已經於事無補的問題。
他看了看青銅長桌邊緣，位於其他塔羅會成員視線死角的地方擺放著的那張代表愚者途徑唯一性的半透明面具，以及被亞當親手交還回來的“許願神燈”，定了定神，沉聲說道：
“所以，一切都是你的計劃。”
讓他意外的是，安吉爾·格雷立即搖了搖頭，道：
“你如果以為我一直待在安全的地方，看著她和你經歷無數冒險，幾次面臨死亡卻無動於衷，那就錯了。
“在亞當幾天前找上我，讓我被祂和阿曼妮西斯隱藏的記憶完全恢復之前，我並不比她知道更多。
“絕大部分時候，我也在我自己的安排之中。”
遺忘的記憶……對了，她不是安吉爾，這之前並沒有來到灰霧之上，經過源堡的“消毒”。所以，這是一個由她制定，但她自己也被消除了相關記憶的計劃……克萊恩斟酌著問道：
“你在今天來到灰霧上的時候，有沒有恢復更多記憶？”
“沒有。”格雷搖了搖頭。
“那麼恢復了一切記憶的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麼？或者說，你到底是誰？”
克萊恩視線緊緊鎖定在“戰車”小姐安吉爾·格雷身上，嚴肅地問道。
安吉爾的記憶沒有問題，她的記憶也沒有問題，但兩人的記憶之間卻有著極大的差別……
“當然可以，我來這裡只是為了這一件事：開誠布公。”
格雷輕笑了一聲回答道，最後一個詞是字正腔圓的中文，讓克萊恩微微一怔，想到了手把手教安吉爾漢語的日子。
但對方沒有給他更多的回憶時間，而是身體前傾，笑著問道：
“首先，我要確認一件事。那個‘鏡中人’，也就是你之前一直以為是本體的安吉爾，在你心裡到底算是什麼？”
這種問題……克萊恩也笑了起來，他完全坐直身體，如同平時塔羅會過程中那位威嚴、神秘的“愚者”一般，看向“皇后”專屬的那張高背椅，回答：
“她就是安吉爾·格蘭傑，我認識的、愛著的安吉爾，不管她是鏡中人還是什麼形式的存在，哪怕只是個虛假的影子，我也會把她變成真的。”
克萊恩雖然不知道面前這個以往一直以“鏡中人”自稱，現在卻說自己才是本體的安吉爾·格雷到底抱著什麼心思，但他的心從來沒有變過。
“很好。”
格雷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甚，但克萊恩還是能看出她與安吉爾的微妙差別。
比如，更加沉穩，彷彿經歷了更多的事……
“那麼，我會講述我從‘穿越’至今的所有經歷。”她用比之前更加柔和的語調說道，“你可以打斷，可以提問，而我會一一解答……畢竟，我的任務除了聯系格里沙·亞當之外，就是幫助你戰勝那位‘天尊’，成為真正的詭秘之主。”
詭秘之主？和“上帝”位格相同的那位支柱級舊日……雖然對對方如此重視自己的原因早有預料，但聽到這裡，克萊恩還是感覺有些頭皮發麻，總覺得非凡特性內屬於“天尊”的精神烙印又一次活躍了起來。
“任務？”他疑惑地問道，“誰給你的任務？”
安吉爾·格雷露出了神秘的笑容，道：
“這就是重點了。
“交給我這個任務的，是格里沙·亞當，還有你。
“未來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