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迷雾海深处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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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认识安妮，接触到贝尔纳黛·古斯塔夫时，安吉尔就从她们那里听说在晋升“黑皇帝”过程中被刺杀的罗塞尔拥有的九座陵寝并未被完全摧毁，其中有部分是伪装成仪式所需陵寝的假货。
而在与克莱恩互相坦陈“穿越”之事后，她更是从一页页罗塞尔日记中窥见了那位穿越者前辈晚年极端与疯狂的一面，尤其是日记中提到的两座隐藏陵寝更是让她浮想联翩，认为这位“黑皇帝”未必就于刺杀中陨落，很可能还留有一丝复活的希望。
因此在得知贝尔纳黛于迷雾海深处发现隐藏的岛屿时，她的表现甚至比克莱恩还兴奋一些。
“很可能，但贝尔纳黛和安妮现在也无法确定，她们只是追踪纳斯特来到了那座岛屿附近，为防万一提前向我祈祷，我想稍后安妮可能也会尝试透过契约联系你，寻求支援。”
安吉尔点了点头，没有尝试离开灰雾回到现实去确认，和克莱恩会放置分身在灰雾中接受祈祷一样，指向她的尊名的祷言也可以转达给她的镜中人，无需担心错过某些求救。
她旋即问道：
“如果真的有罗塞尔的陵寝，我们要前往那座岛屿吗？如果如我们之前所推测，那位大帝真的在晚年遭到过‘堕落母神’的污染，那贝尔纳黛和安妮恐怕难以处理。”
这段话中实际蕴含两个意思，其一是担心贝尔纳黛尚未成为天使，哪怕拥有“0”级封印物和安妮的保护也未必能对抗旧日级别的污染；其二则是担心罗塞尔真的被“堕落母神”彻底控制，妄图复活回到现实的话，安妮、贝尔纳黛两位和祂关系亲密的女性未必能下定决心把这位“黑皇帝”重新按回陵寝。
要知道，上一个妄图晋升黑皇帝的乔治三世已经陨落，短期内哪怕有人搜集到所有“弑序亲王”特性和唯一性，也没有机会完成相应的仪式，罗塞尔只要从陵寝之中借助祂掀起的工业革命和留下的各种秩序复活，就能收回所有特性，重新容纳唯一性，再次成为“黑皇帝”。
一位被外神控制的黑皇帝。
这可比死神萨林格尔借助狂暴海深处的陵寝和阿兹克先生分别存放特性与灵魂，以期在未来复活的手段高明得多，或者说这才是“黑皇帝”的特殊性，只要未被取代，就不会真正死去。
但此时这种特殊性才是安吉尔所担忧的。
听到她的疑问，克莱恩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道：
“关键时刻或许需要我们的帮助，但可以先透过祈祷光点看看情况，我找你来是希望届时你能作为‘愚者’的天使降临那座岛屿。”
同为天使，克莱恩自己当然可以借助传送或许愿的方法前往那座岛屿，但作为源质“源堡”的主人，他能发挥最大战力的方式反而不是亲自到场，而是在灰雾之上容纳“愚者”牌，手持“诡秘侍者”特性，完全调动源质的力量，成为临时的“天使之王”。
这固然比不过容纳了“唯一性”，无限接近真神的那种，但比单纯获得复数序列1特性的天使之王还是要强上几分。
而一旦离开灰雾，他脆弱的本体和孱弱的攻击手段立即就会现出原形，在无准备的情况下连查拉图都未必打得过。
与他多次讨论过相关话题的安吉尔自然也清楚这点，没有疑惑为何要由她上前线，克莱恩在后方支援，而是凑到“愚者”座前，一起透过贝尔纳黛的祈祷光点看向那座可能隐藏着罗塞尔陵寝的岛屿。
灰雾之中顿时陷入了安静，只有那些忙着学习和制定秘偶身份的“克莱恩分身”仍在奋笔疾书。
念诵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的尊名后，贝尔纳黛重新睁开双眼，她身旁的安妮正按着手心上若隐若现的复杂纹路，与自己的契约者联系，片刻后摇了摇头，道：
“暂时没有回应。
“但有某个存在注视着你。”
“应该是那位‘愚者’先生，祂对爸爸的情况很感兴趣，应该会提供一定帮助。”
贝尔纳黛回答道，从船长室的侧窗看向外面，一座面积不小的岛屿近在咫尺，上面深绿色的巨大树木从海岸边延绵到深处的山峰上，海滩旁，一艘通体漆黑的巨大三桅帆船直接冲滩搁浅，正是她追踪了许久的“黑皇帝”号。
十分钟前，纳斯特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旗舰，深入那片原始森林，而贝尔纳黛出于某种她已经遗忘，却始终有些恐惧的原因没有直接跟着进去，而是先向几位存在祈祷寻求帮助，再做好一切准备后，才准备踏上这片土地。
下意识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贝尔纳黛看向表情开始变得有些急切的安妮，说道：
“走吧。”
随着她的话语，船长室中在多日的海上航行中变得有些杂乱的海图、书籍和工具纷纷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无人操控的船帆也自行卷起，整艘“黎明号”停在了距离海岸线不远的位置，不再试图靠近岛屿。
在它旁边，整体大了一圈，同样没有任何船员的“安妮女王复仇号”则加速冲向海岸，学着“黑皇帝”号冲上滩涂，所有火炮自行装填完毕，并未指向一片死寂的漆黑帆船，而是对着原始森林深处，防范着可能出现的敌人。
这之后，安妮才拉住了贝尔纳黛的手，两人短暂地进入了灵界，出现在由品种单一的巨大树木组成的森林边缘。
这里有一条像是人工开辟的、通向森林深处的道路，纳斯特和他的少量手下就是沿着这条路进入内部的，为保险起见，两人并未继续以灵界穿梭的形式深入森林，而是打算直接走进去。
这样就算遇到危险，那位注视着她们行动的“愚者”也能及时支援。
看了看后方严阵以待的“安妮女王复仇号”，这艘幽灵船的化身、赤裸双足直接踩在沙滩上的安妮在前，一身便于行动的装束的贝尔纳黛在后，两人像之前多次探索其他陵寝的默契配合一样，走进了遮蔽天空的森林之中。
灰雾之上，安吉尔正透过以深红星辰为中心扩散开的光圈，注视着贝尔纳黛的身影。
她身旁的克莱恩已经容纳了新得到的“愚者”牌，体表多了层五彩斑斓的衣物，气质幽深、恐怖，却又有几分戏谑荒谬的感觉，加上他一手抓着“星之杖”，一手握着安提哥努斯的“诡秘侍者”特性，背上还披着那份同样有序列1特性的“幕布”，整个人既严肃又滑稽，极为矛盾。
但这样的状态下，他才相当于一位没有容纳唯一性的天使之王，能够借助源堡的力量使用自身途径序列1的核心能力，甚至能运用部分相邻途径序列2，即“旅法师”和“命运木马”的能力，给予贝尔纳黛最大的帮助。
可惜就算如此，他借助祈祷的真实视野中，那座原始岛屿也笼罩着一层扭曲、诡异的黑色，只有靠近贝尔纳黛的位置才变得清晰。
就像高位猎人隔绝灵性，封锁灵界的“战争迷雾”，但能扭曲我借助源堡位格的窥视，起码也是接近真神层次的力量了，罗塞尔的陵寝大机率就在岛上……他思索着，握紧了手中的“星之杖”。
比起“老乡见老乡”的尴尬时刻，他更怕陵寝之中窜出来一个受到外神控制的“黑皇帝”，而“伟大母亲”信徒纳斯特已经先一步进入了这座岛屿，显然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安吉尔同样全神贯注观察着周围，做好了随时借助克莱恩的帮助降临的准备。
就在这时，以贝尔纳黛为中心的真实视野边缘，那片沉寂如墓地的森林突然苏醒，爆发出一阵骚动。巨树摇撼，尘叶翻飞，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驱使着无数生命向她涌来。
“轰，轰——”
岸边主动搁浅的“安妮女王复仇号”甲板一侧的火炮接连响起，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如流星般坠向森林深处，引发了巨大的爆炸。
但这非但没有阻止撼动树木、掀起沙尘的未知生物，反而让它们更加迅速地靠拢过来，
很快，一只只奇形怪状的生物就出现在贝尔纳黛和安妮眼前，它们有覆盖着火红鳞片的巨龙，有长着独眼浑身青灰的巨人，有八条腿的魔狼，有透过蠕动的根系前进的树人……
它们大多已在外界灭绝，此时却亲如一家地挤在一起，张牙舞爪地朝两位入侵者狂奔而来。
轰——
第二轮炮击落入这些超凡生物之中，炸起了鳞片、树根和残肢，却无法阻止这些悍不畏死的生物前进的步伐。
见状，安妮不慌不忙地伸出柔弱的手臂，在身前画下横平竖直的轨迹，用古赫密斯语念诵道：
“此地战场必须被分割。”
刹那间，拥挤在一团的超凡生物中，只有一头长着黑色短毛的八腿魔狼和一个五米多高的独眼巨人毫无阻碍地继续前进，剩余的都被分割在了战场外，晕头转向地四处奔跑，却无法靠近安妮和贝尔纳黛。
二对二，数量上的“平衡”此刻达成。
而在结束这场“公平”的战斗，让战场不复存在之前，外面的超凡生物是无法干涉内部的战斗的。
因此贝尔纳黛只是配合著安妮，召唤出几株青绿色的藤蔓，将魔狼和巨人紧紧捆缚在原地，没有尝试杀死它们，而是打算借这个机会仔细观察发疯似的生物，看看是什么力量在控制它们。
但没等她有所动作，岛屿深处就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沙沙声，宛如一阵微风吹过，周围的巨树枝叶被拂过般晃动起来，被之前两轮炮击炸得支离破碎，早就没了生命迹象的超凡生物居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血肉模糊的肢体迅速滋长，很快恢复如新。
而随着这阵风吹拂而过，安妮构造的“平衡”也受到了影响，隔绝战场的无形力量变得活跃，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意识般挣脱了控制。
二对二的战场瞬间崩溃，无数疯狂的超凡生物再次涌向了两人。
轰——
搁浅的战舰再次发出轰鸣。
灰雾之上，安吉尔霍然从高背椅上站起，急切地说道：
“那种‘新生’的力量属于‘堕落母神’！”
她已决定不再等待，立即降临那座岛屿，借助源质的力量与“旧日”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