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白银城
他这是……把“宿命之环”所支配的那条“舞蹈家”途径特性截留了？
不对，外神应该还没法直接将非凡特性送入屏障内，就算能送进来，也不可能交给这种炮灰一样的普通讯徒，根据他死前所说的情况，这更像是某种恩赐……
安吉尔思索着，等待阿蒙主动解释一切。
将银黑色的光点纳入手中后，这位全世界最强“偷盗者”的分身才看向安吉尔，嘴角笑意更显，开口道：
“只是看着很有趣，所以我把那位伟大存在准备回收的恩赐力量‘窃取’过来了。
“事实上，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审讯了一部分外神信徒，除了这些‘罪人’信仰的‘宿命之环’外，还有美味学派和他们的‘原初饥饿’，万物终灭会的‘衰败君王’，但另外两位外神更加危险，我没有尝试窃取祂们的力量，只了解了一些基本资讯。”
说着，他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张巴掌大小的便签，递给了安吉尔。
后者接过瞥了一眼，上面居然已经列出了三位外神所支配的途径，虽然只有低序列的名称和一些简单的介绍，但能在外神加强入侵力量的短时间内得到这些仍让她有些意外。
舞蹈家，流浪汉，病患……从序列9的名称倒能看出一点能力的表征……阿蒙不愧是“渎神者”，连“旧日”级别的外神的恩赐力量都敢偷，不过暂时还有屏障挡着，外神也没法拿他怎么样，说不定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已经被偷走了……安吉尔嘀咕着，突然意识到什么般追问道：
“你打算拿这些力量做些什么？”
“当然是做些研究，一方面可以了解这位‘宿命之环’所拥有的权柄和力量，另一方面，外神对屏障的渗透不断加深，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些途径的圣者甚至是天使就会出现，我们要做好相应的准备。”
阿蒙推了推因为与脸型不太搭配，不时往下滑的单片眼镜，用“这不是明摆着的么”的语气回答道。
“祂们还能把天使送进来？”
安吉尔惊讶地问道。
她还以为最初造物主留下的屏障虽然随着末日预言的临近而不断削弱，但至少还是能挡住那些虎视眈眈的外神，让祂们只能将恩赐力量送进现实世界的，没想到在阿蒙口中这个世界已经岌岌可危了。
“现在应该不行，只能利用仪式赐予力量给这些信徒，我猜最强也只能达到圣者层次，但如果有那三位外神的帮助，加上足够大的仪式，或许可以把一个真正的天使送入屏障。”
阿蒙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安吉尔知道他说的“三位”就是源质被撕裂，位于屏障之内的“堕落母神”、“欲望母树”和“混沌之子”，信仰祂们的邪恶教派也是最为活跃的。
随着战争结束，各大正神教会不再彼此敌对而是联击外神信徒，这些信仰外神的邪教或许也会统一战线，互相帮助，尝试将更强的力量引入屏障……安吉尔心中多了几分担忧，决定今后要积极配合官方非凡者打击如“玫瑰学派”、“真理学派”等已经暴露的隐秘组织。
她见阿蒙仍笑着看向自己，意识到对方还有话要说，继续问道：
“这些被抓住的外神信徒你打算如何处理？”
放他们出去只会让外神的信仰扩散，污染普通人，哪怕他们当街大喊外神的尊名都会造成巨大的破坏，而直接杀死又显得有些浪费……
果然，阿蒙轻笑一声，说道：
“正好我的实验缺少一些‘助手’，他们应该会乐于助人的。”
听说机械之心和代罚者喜欢把抓到的野生非凡者当做测试封印物的消耗品，这个阿蒙不会是跟他们学的吧……安吉尔感慨几句，点了点头道：
“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打算试着取代一位外神信徒的‘命运’，看看能不能多偷到些什么有趣的东西……但我现在拥有的非凡特性不足以完成这项实验。”
阿蒙瞥了一眼某个房门紧闭的囚室，似乎已经选好目标一般用遗憾的口吻回答道。
就像那个入侵“梦想之城”的阿蒙分身取代了尼莫的命运一样……安吉尔暗暗思索着，伸手进入镜面空间，片刻后摸出那个塔罗会上无人敢买下的“寄生者”手套，扔给对方。
“小心点，别被人把单片眼镜都骗走了。”
她叮嘱了一句，收好了写有外神途径的纸条，离开了地下纪念堂区域。
看着安吉尔钻入镜中世界的背影，拎着“寄生者”手套的阿蒙笑了笑，抬起头不知对着谁说道：
“她会不会太看不起我们了……”
说着，他一把将黑色手套扔向周围的暗金色飘带，让“秩序之手”的力量瞬间粉碎了这件封印物，让一缕璀璨的光芒回归自身，随后向一间囚室走去。
离开城区，安吉尔很快来到了为白银城和月城的移民准备的开拓地，位于岛屿另一侧的一处河谷。
这里毗邻一片原始森林，有河流穿过，虽然远离”梦想之城“帕提斯，但仍位于秩序之手保护的范围内，距离新建的港口也不算远，是安吉尔半个月前为他们精心挑选的丰饶之地。
但当安吉尔从镜中世界离开时，见到的却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场景。
原始森林靠近河谷的树木已经少了许多，周围的丘陵和小山被夷平，形成一片横跨河流的平坦地域，自来水管、煤气管道已经铺设完毕，高出泥地一截的水泥道路四通八达，围绕着一栋初具雏形的巨大建筑。
那是由两座高塔和它们的连线处共同组成的、外观粗犷的石制房屋，塔楼一座圆顶一座尖顶，顶端呈奇异的银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是那座双子塔……安吉尔初看感到眼熟，随后就认出了神弃之地白银城中的标志性建筑。
白银城那三百个移民才来几天，居然就已经把这栋建筑给“还原”出来了……安吉尔目光扫过周围，发现那些称得上是“半巨人”的白银城居民们要么背着沉重的灰白石材，要么一边肩膀扛着一根圆木，正忙得热火朝天，迅速修建着这座新城市的城墙、道路和附属建筑，对他们工作的热情感到震惊。
从神弃之地的永暗之中离开，看来让他们对未来有了美好的畅想……
安吉尔站在一旁静静欣赏著白银城居民们忙碌的身影，直到发现一个身材相比其他人略显矮小的男子向她走来，这才满足地叹了口气。
“戴里克·伯格先生。”
她主动向来人打了个招呼，并没有用塔罗会上的代号称呼，而是做好了身份的隔离。
好在这位出身神弃之地，最初显得有些呆愣的成员现在也圆滑了许多，脸上露出微笑说道：
“安吉莉卡·萨奇小姐，感谢您的帮助，这座‘新白银城’已经初具雏形，我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接下一批人员过来？”
“接你们过来的船队已经补给完毕再次出发，他们会把你们指定的那几件封印物和护送队伍接回这里，其他大部分居民则会透过尊敬的‘愚者’先生展现的神迹直接来到这座城市。”
安吉尔耐心地解释道。
“愚者”克莱恩原本想直接把整座白银城的人口以“回应祈祷”的方式透过星之杖的“传送”打包带走，但又担心“荣耀冠冕”和“大地的恩赐”两件0级封印物在传送过程中出现问题，因此才制定了这样一个略显繁琐的计划。
“赞美愚者先生！”
“太阳”戴里克一脸虔诚地说道，随后才想起什么似地补充道：
“也赞美您，还有格尔曼·斯帕罗先生。”
他们其实是一个人……安吉尔暗笑了一声，四处环顾，没发现另一位白银城的“长老”，疑惑地问道：
“蒂芙尼女士呢？”
“洛薇雅长老去港口了，她负责卖掉我们带来的怪物皮革和一些手工制品，换取食物和工具……另外，她对我们准备改信‘愚者’先生有一些不满。”
安吉尔点了点头，对此不以为意。那位身材高大，却有着不属于神弃之地的细腻感的“黑骑士”身为真实造物主的信徒，反对白银城改信愚者再正常不过，她要是对此毫无怨言，安吉尔反而要怀疑她是不是得到了神灵的指示，在密谋些什么。
再说，洛薇雅虽然嘴上反对，但只是离开新白银城而非以行动阻止，已经能说明她自己的态度：比起信仰，她更在乎白银城的居民能否在外界好好活下去。
说不定等那位“真实造物主”更正常一些，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安吉尔感慨着，又与戴里克聊了几句，为他们安置后续移民和两件重要的封印物出谋划策后，赶在日落前离开了这里。
夜幕降临贝克兰德时，安吉尔来到了北区的圣赛缪尔教堂。
围攻这座城市的战争结束大半个月，教堂周围也恢复了平静，那些疯狂生长的植物已被清理干净，教堂外的广场也不再挤满焦虑、恐惧的信徒，寥寥几只白鸽在地上寻找着食物，不时被走过的人群吓得飞上高空。
安吉尔步入刚刚完成弥撒的大祈祷厅，找了张长椅坐好，低头念诵着女神新的尊名，随后将“宿命之环”等外神信徒开始向自己庇佑的城市渗透的资讯，以及三条外神途径的部分魔药名称以祷告的方式告诉了这位神灵。
“……不知教会是否将对这些邪神信徒发起打击，如果有类似计划，我会积极参与。”
她结束祷告，睁开双眼看着圣坛旁的埃莱克特拉主教用手点繁星而非画红月的方式向听完弥撒的信徒道别，内心渐渐变得平静。
过了几分钟，祈祷厅侧门开启，身披黑底红纹长袍，面容比以前苍老了许多的大主教安东尼走了出来，在埃莱克特拉疑惑的眼神中来到安吉尔面前，于胸口连点四下，低声说道：
“‘女神之影’殿下，请到我的办公室来。”
我也有被叫做“殿下”的一天了，距离我这样称呼阿里安娜这位天使才不过两年时间……安吉尔一时有些感慨，点了点头，跟着安东尼离开了祈祷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