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外神的途徑
和“玫瑰學派”這種數次暗中出手對付安吉爾，信仰“慾望母樹”的隱秘組織相比，阿蒙分身所說的幾個“新”組織安吉爾不但在腦海中沒有印象，甚至剛聽聞時，都想象不出他們的宗教主旨和信仰的物件是誰。
好在阿蒙研究封印物063“榮耀之劍”的過程中，從他們身上瞭解到了不少資訊，能夠初步鎖定他們信仰的就是屏障外的“外神”，那些時刻密謀著將自身力量投射到地球內的“舊日”。
這種事並沒有出乎安吉爾的預計，早在得知“戰神”死於神戰之時，她就對最初造物主留下的屏障穩固程度感到了擔憂，畢竟之前是七位神靈在星界支撐搖搖欲墜的屏障，現在卻只有六位了，而其中的黑夜女神雖然獲得了晉升“舊日”的部分資格，可那遙遠的願景此刻還無法轉化為戰力，屏障毫無疑問會遭到削弱。
至於“原初魔女”、“真實造物主”和剛剛成為神靈的“空想家”亞當，在整個第五紀元都是遭到正神教會打壓的物件，此時不添亂就算不錯了，沒人指望祂們會填上“戰神”的漏洞。
而屏障被削弱的直接結果，就是從諸神積極備戰、疏於對屏障防護的戰爭後期開始，“外神”們就找到了機會，將一部分力量滲透進入屏障。
比起有“源質”在屏障內的“慾望母樹”、“墮落母神”和“混沌之子”，其他外神對現實的影響極其有限，往往只能在夢境、幻覺或某些密契儀式之中對無意間瞭解到祂們存在的普通人施加影響，再利用這些信徒隱秘地傳播信仰，擴大數量，接受低層次的恩賜，最終才有機會透過大型的祭祀儀式，將更強大的力量投入屏障。
“所以，他們信仰的到底是哪位外神？”
聽完阿蒙的講述後，安吉爾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位體型稍胖，穿著黑袍顯得有些滑稽的阿蒙分身揮了揮手，帶著她來到紀念堂的深處，安吉爾這才注意到這裡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條繼續通往地下深處的樓梯，“秩序之手”的正八面體散發的光芒照亮了樓梯底部，那裡是一個寬大的石室。
“和普通的囚犯相比，這些邪教徒更加危險，且危險並不來自他們自身，而是他們信仰的偉大存在，因此我只能把他們關押在此，順便進行一些……實驗。”
“榮耀之劍”的那些特性不會就是利用這些外神信徒試出來的吧……安吉爾若有所悟，沿著樓梯來到地下，發現此處甚至比紀念堂還明亮一些，秩序的光芒無處不在，不時有代表“秩序”的暗金色飄帶浮現，顯然對被關押在此的邪教徒極為警惕。
寬大的石室並不像安吉爾想象的那樣潮濕、陰森，也沒擺放各種沾滿血跡的刑具，只是沿墻挖出了多個深陷進去的小型囚室，以厚重的無窗鐵門與外界隔開，裡面傳出低沉的呢喃。
“這間關的是‘美味學派’的，那兩間是‘萬物終滅會’，‘罪人’的在這裡……受汙染比較深的我都處理掉了，只剩下一些還能交流的，你自己想問什麼就去問吧。”
阿蒙一個個介紹著，如同推銷產品的顧問。
安吉爾也像選購貨物的買家一般猶豫著，最後走向關押“罪人”的囚室，沒有嘗試開門，而是直接利用鏡中世界在門對面製造了一個栩栩如生的映象。
映入虛假的“安吉爾”眼簾的則是擁有簡陋的地鋪、木桶和蠟燭照明的房間，面積只有幾平米，無窗、逼仄，排洩物和汗液臭味彌漫在空氣之中。
地鋪躺著一位赤裸上身，棕發雜亂，長相有費內波特那邊特點的中年男子，他表情輕松，似乎完全沒有因為惡劣的環境而感到不適，原本全身放鬆閉著雙眼在休息，直到安吉爾故意走近幾步，發出的腳步聲才驚醒了他。
“你是誰！”
這位“罪人”猛地從單人床上跳起，這才借著燭光看清安吉爾的長相，表情立即有所變化，眼神閃過瞬間的掙扎，隨即變得痴迷。
序列2的魔女哪怕不主動“魅惑”他人，光憑容貌和氣質也足以讓大多數人淪陷，更何況能夠信仰邪神的往往都是些意志不那麼堅定的人。
不如說，他有了瞬間的掙扎已經算是意志過人了，而且對惡劣環境也適應的很快，是因為他的途徑影響麼……安吉爾思索著，見這個男人情緒已經被自己完全掌控，操控自己的映象單刀直入地開始詢問對方是如何加入“罪人”組織的，很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
他原本是費內波特北部高原的小鎮居民，因為居住在途徑費內波特和因蒂斯兩國的塞倫佐河上游區域，經常與鄰國居民有交流，就在一個月前因為生意失敗，瀕臨破產而遭到另一位因蒂斯的商人引誘，信仰了據說能讓他改變命運，重獲成功的偉大存在，加入了這個“罪人”組織。
讓安吉爾感到驚訝的是，對方雖然是一名非凡者，但並非服用魔藥完成的晉升，而是接受了“恩賜”才獲得如今的力量。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位外神的信徒所處的途徑，並非安吉爾熟知的二十二條途徑之一！
在第一次獲得恩賜後，他成為了一名“舞蹈家”，而最近，也就是來到夢想之城前，他第二次受賜，成為了序列8的“託缽僧侶”。
這讓他擁有了超出常人的惡劣環境忍耐力，也學會了許多儀式魔法，其中最重要的，也是他最需要的一項就是製作關聯自身黴運的物品的儀式，將這件物品送給他人，就能借此轉移黴運，重獲幸運。
完全沒有聽說過的能力，和“怪物”途徑的序列7“幸運者”有點類似，但也僅僅只是相像，不是魔藥命名不同能解釋的……難道這是某位外神所掌握的途徑？
安吉爾內心疑惑漸顯，下意識問道：
“引導你信仰的那位‘偉大存在’的是誰？”
她溫柔的話語和完美的笑容讓人無法拒絕，面前的邪神信徒迅速回答道：
“他叫瓦贊·桑松，和我一樣是個商人，幾個月前因為經營不善，公司破產，但很快又東山再起……當我問他是怎麼做到的時候，他教給了我一個轉運的儀式，一個能夠聯絡上‘宿命’，得到祂的恩賜的儀式。”
轉運儀式……不會是克萊恩用過，隨後“穿越”的那個吧……安吉爾在內心嘀咕著，繼續詢問了這個叫瓦贊·桑松的商人的種種細節，隨後才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你們信仰的‘偉大存在’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面前的男人呆愣了片刻，但安吉爾和善的笑容還是打動了他。
“偉大的主有很多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身份，我所知的只是其一，”他面向安吉爾虔誠地跪下，雙手高舉，如同在參拜那位“主”，“祂是舊日的支配者，序列之上的本源，偉大的‘宿命之環’！”
在他喊出這位“舊日”的名稱瞬間，安吉爾就感覺到某道目光穿越了星空，穿透雲層和地面進入深深的地下室，落在了她面前的男人身上。
雖然附近的暗金色飄帶立即產生了反應，“秩序之手”以序列1的秩序之力遮掩了這片區域，擋住了穿透屏障已被削弱不少的“外神”目光，但這位“託缽僧侶”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
“啊！是主的目光！祂終於……注視了我！”
男人猛然從地上站起，望向天空，望向偉大的“宿命之環”。
而後，他就這麼在狹小的囚室之中爆炸了，血肉如同油漆一般潑滿了四周的墻壁，點點銀黑色微光從他殘餘的屍骨中冒起，突然消失不見。
我就知道會出這種情況，所以才最後問那位外神的名字……安吉爾不感意外地散去了自己的映象，回頭看向阿蒙。
後者面露微笑，右手按著眼眶裡的單片眼鏡，左手虛握，掌心有著一點銀黑色在不斷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