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双途径的优势
面对咄咄逼人的伊莲，“伯爵”古辛只是轻笑一声，重新坐回高背椅，脱下半高丝绸礼帽将其挂在文明棍上，玩耍似地转动着它，蓝眸看来，戏谑地说道：
“我只是要先观察一下，看看你们到底是为了某种目的主动来到摩罗拉，还是和其他流放者一样，杀了人，犯了法，被知识教会买过来的。”
“现在呢？觉得我们像哪种？”
伊莲直接将双脚搭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带了点挑衅意味反问道。
“都不像，那个魔女看似放荡，每天在城里乱逛，物色男人甚至女人，却从不真正玩到床上去，就连挑选‘猎物’也只选那些穷凶极恶的；那个‘怪物’，应该已经序列6了，举止粗鲁、行为放肆，像是资深的海盗，但底子却是个文化人，我甚至怀疑他是知识教会的卧底……
“至于你，肯定是来寻找那件隐藏在地下的物品的，但我不确定你受雇于哪一方，官方非凡者？弗萨克的艾因霍恩王室？还是某个隐秘组织？”
古辛一口气说完这些，抖了抖手中的文明棍，让帽子回到自己头顶，遮住那头褐色短发，目光凝视着伊莲。
“我为一个成为半神的机会而来到这里，同伴也同样是为了晋升的机会，为了更强的力量。”
伊莲半真半假地回答，不等对方追问，主动出击道：
“你呢？‘铁血十字会’派你混入这座‘流放之城’，不会就是为了开酒吧，卖香烟，在城外养牛的吧？”
她暗示对方偷偷掌握的那些产业已在自己的监视之中。
“那些只是维持数量庞大的手下，获取情报的手段而已，你们不也透过‘决斗’杀死了一些非凡者，得到了他们的产业，用以招募去地下陵寝探索的炮灰么？”
古辛似笑非笑地说道。
看来他也早在派人跟踪我、威廉和蒂娅了……伊莲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笑着继续道：
“既然发现了我们的动作，为什么没有阻止？难道你不怕我捷足先登，先你一步进入地下陵寝，接触那件物品，夺走它？”
因为不确定古辛对“001”的了解程度，她并没有说出“萨林格尔血旗”的具体名称和代号。
“能有个实力强大的非凡者抢着进入那里，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阻止呢？”古辛摸了摸口袋，掏出一盒摩罗拉本地产的香烟，取出一根嗅了嗅，没有点燃，“至于夺走那件封印物，可没你想象中容易……”
伊莲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进入摩罗拉这两年，我多次尝试派普通人和非凡者进入地下陵寝，不光是从教堂后方那个正门，其他地震、火山引发的崩塌出现的通道也一样，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活着出来。
“听说在我到来之前，进入地下陵寝最强的非凡者已经有序列5，可结果和普通的流放者没有任何不同，至于更高的序列，千年以来在摩罗拉从未出现过……
“我只能选择另一种办法，让人在这座城市犯下重罪，成为‘实验人员’，在知识教会的组织下主动进入地下陵寝。他们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则，因而不会受到陵寝内部力量的伤害，往往能全身而退，但那些人员会变得呆板，迟钝，甚至遗忘了我……”
古辛的语调有些让人沉浸其中的韵味，让伊莲听得入神。
突然，紧闭的房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古辛立即闭上了嘴，伊莲则好奇地凑近房门，开启一条缝看向外面。
几名身披黑袍表情冷漠的男子排开仍围在决斗两人身旁的围观者，为首那人四下看了看，找了几人了解详情后，宣布决斗并未违反法律，将胸口中刀当场死亡的壮汉尸体拖走了。
这些就是由古辛所说的“实验人员”组成的执法者，他们思维死板，动作僵硬，如同某种人形的傀儡。
但几个月前，他们都还是普通的流放者，只是因为犯下了重罪，被重充作实验人员后，才变成这样的。
就像是进入地下陵寝后换了个人一样，又或者说被洗脑，被操控了……伊莲来到摩罗拉近两个月，早已见惯了这些事，只是瞄了一眼就关好门，重新回到古辛面前坐下。
“你就不怕被执法人员抓走送进地下陵寝？”
她见古辛一脸淡然地等待自己，不由得开口问道。
“我之前做的一切合法合规，甚至都不需要用决斗来抢夺他人的财产，”这位“伯爵”语带一丝讥讽说道，“当然，如果一直找不到进入地下的安全办法，我打算在近期掀起一场暴动，让流放者们冲击知识教堂，从教会的应对中找到一些线索，到那时，可能会真正触犯法律成为通缉犯。”
这个方法倒是不错，就是一帮最高只有序列5的流放者冲击拥有半神驻守的教堂恐怕只是找死，又或者他也清楚摩罗拉的人口不能低于某个限度，想借此逼迫教会让步？
伊莲思索片刻，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说道：
“如果是这样，我们应该会有合作的基础，至少在找到真正进入地下的安全方法前，我们能互相帮助。”
啪啪啪，古辛夸张地鼓起了掌，在伊莲的注视下回答道：
“这就是我一直等待的回答，看起来你是个聪明的、懂得合作的猎人。
“有没有兴趣当我的手下？”
真正聪明的猎人已经在教堂的图书馆里读书了……伊莲于心中嘀咕着，从椅子上站起，一边走向临街的窗户一边说道：
“如果有行动，记得提前联系我。”
至于当手下什么的，她根本不屑于回答。
推开窗户，伊莲直接跳了出去，来到繁忙的街道上。那队执法者正好经过，几双无神的眼睛下意识瞥了过来，又很快收回目光，像一队人偶般抬着尸体放上马车，离开了“堕落贵族”酒吧。
在她身后，古辛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她，直到她离开这条街，走向城市中心的教堂才被其他建筑遮挡住。
就如同伊莲第一天来到摩罗拉，跟踪伊丽丝时感受到的目光一样。
但除了这位“收割者”的凝视，另一道隐蔽的目光也没有躲过伊莲的感知，她借助拐向其他方向的机会回望了一眼，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但临街的一面玻璃窗一闪而过的阴影让她心生警惕，伸手进衣兜，摸向了那枚“冰镜”符咒。
不出所料，在她基于猎人的“精准”、魔女对镜中世界的感知，以及高阶符咒的效果结合的力量下，身后那面玻璃窗散发出如同刺穿她灵体的尖锐触感，颜色也与她眼中其他的玻璃有所区别。
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伊莲快步来到拥有广场和巨大墓园的教堂门口，感受着那不断从不同镜面上传来的尖锐触感停留在广场一端，不再接近教堂。
果然……伊莲暗暗笑了笑，踏入充满光辉的教堂大厅，尚未走入一排排黄铜书架之间，就猛地朝身旁的彩绘玻璃摸去，藏于衣兜的手也启用了“冰镜”符咒，让红绿黄多色的玻璃变得漆黑，内部深邃幽暗。
旋即，伊莲整个人穿过了玻璃，来到四周有一条条晦暗通道的镜中世界。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即向刚才感受到目光窥视的那处镜面穿梭而去。
在那里，一道边缘有些模糊，如同水中倒影的身影仿佛这才发现自己由跟踪者变成了被跟踪者，同样毫不犹豫地钻入另一条通道，向远处逃去。
都这时候了，还逃得掉么……伊莲视线如鹰隼般紧盯对方的背影，根据这两个月反复让安吉莉卡小姐重新赐予“冰镜”符咒力量，反复进出镜中世界熟悉地形的优势迅速找到近路，身体化为白炽的火焰长枪，利箭一样直插对方背心。
见躲无可躲，那道身影在最近的镜面处停下，钻出镜中世界，伊莲也紧跟着离开，火焰长枪在瞬间破碎的镜面中出现，猛地炸开，一道道火焰重新凝聚成她高挑的身体，红发飘扬在脑后，如同烈焰。
此地正是她第一天到来时区域性火山爆发摧毁的那条街道，因为尚未修复早已成为了无人区，地面凝固的岩浆被火山灰覆盖，两旁的店铺被火焰烧过，只余下残垣断壁。
那道被伊莲追逐的身影轻盈地落在街面，缓缓站起。
她眼眸漆黑如墨，鼻梁高挺，下巴圆润，同色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套着一身开叉到大腿根的长裙，既清纯又有着一点野性美，让同性的伊莲都有些莫名心动。
根据外貌，伊莲立即就认出了对方是蒂娅反复提及的那位“上司”，原本是“欢愉”但最近似乎已经晋升，并被派到摩罗拉的“痛苦”魔女丽萨。
是古辛让她来跟踪我，还是她发现我与古辛接触，想看看我要做什么……伊莲脑中疑问浮现，但动作却比思绪更快，一只只火焰组成的乌鸦在身旁钻出，划过各种轨迹朝对方飞去。
轰，轰——
爆炸声不断响起，火鸦纷纷吻上了突然出现的黑焰，黑黄两色火焰在空中飞舞，伊莲则借机再次化为炽白的火焰长枪，嗖地飞过两人之间的距离，顷刻之间来到魔女丽萨面前。
唰——
毫无阻碍地，长枪穿透了魔女单薄的身体，将那身长裙染上了高温的火焰，但随即这些火焰就失去燃料迅速熄灭，一片片细碎的镜子碎片洒落在地。
丽萨则在街旁另一道窗户旁勾勒而出，尚未由虚影变为实体，就直接伸出沾染黑焰的手，摸向那面窗户形成的镜面，摸向从火焰长枪状态恢复人形的伊莲被映照出的身影。
镜面诅咒！
轰地一下，伊莲刚褪去炽白火焰的身体就染上了黑色如墨的诅咒之焰，连声音都来不及哼出就在能点燃灵性，燃烧灵体的火焰中扭曲、倒下。
丽萨那偏圆却有着独特美感的脸上刚有笑容浮现，就彻底僵住。
她视线中的“伊莲”迅速被烧成了一小根如树枝般的棍状物，发出噼啪的木头燃烧声。
这场景她再熟悉不过，分明是魔女才拥有的“魔杖替身”！
一位猎人哪怕获得了高位魔女的帮助，拥有穿梭镜面、用镜子作为替身的能力，也绝无可能拥有类似的能力！
在她惊讶逐渐转为惊愕的目光中，伊莲的身影在她身前勾勒而出，那中性美的脸上仿佛融入了一丝妩媚，让身为痛苦魔女，具备主动魅惑能力的丽萨都为之一呆。
随后，一柄带着黑色火焰的匕首就刺穿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