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混沌”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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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來試試？
安吉爾一怔，目光停留在手邊距離身體極近，卻被無形絲線所控制，未接觸到皮膚的兩份非凡特性。
她這才發現，之前對“災禍之城”力量的利用，一直是透過“鏡中人”在進行的，不光是祈禱借取力量製作符咒，以鏡子替身為中心降下“神罰”，還是為自己，為索倫家族的先祖惡靈“恩賜”力量，都是如此。
這讓她形成了一種思維慣性：“災禍之城”的本體被封印在西大陸，此時洩露在外的力量產生的“映象”，需要藉助鏡中人才能操控。
而現在，鏡中人讓自己親手利用這股力量？
她不會是擔心我對她心生隔閡吧……想到這裡，安吉爾躍躍欲試地問道：
“我應該怎麼做？”
“就像使用自己的力量，憑借意念而行，”鏡中人簡單回答道，見安吉爾還有不解，補充了一句，“要徹底粉碎非凡特性，你需要‘混沌’的權柄。”
混沌……這是“災禍之城”的權柄之一？屬於魔女，還是獵人？如果按我之前的理解，魔女執掌天災，獵人散播戰爭，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安吉爾腦中冒出一個個念頭，嘗試像操控自己的額力量一般蔓延靈性，讓自己的精神與周圍若隱若現的霧氣同步。
這種事她在成為天使前也做過不少次，包括獨自探索這座廢棄都市時，以及每次來到此處見到鏡中人後，都有試著讓靈性自然蔓延，接觸周圍那股無形的力量，但每次都會感覺“災禍之城”的力量層次高於自己的靈性，無法完全撬動它的力量。
可這次，她似乎與這份“源質”完全契合了。
隨著她的意念，那股剛才在“鏡中人”控制下穿透鏡子、“恩賜”伊蓮魔女之力的霧氣變得濃鬱如同實質，變得如同包含了所有顏色，以至於本身都成為混沌的巨大漩渦。
漩渦的中心，正是安吉爾自己。
哪怕確實在操控著這股力量，安吉爾也感覺自己的靈體、精神在混沌漩渦的包圍下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陷入其中，徹底毀滅，她不敢耽擱，迅速將這股磅礴的力量引導到身前的“旅法師”和“荒蕪主母”特性上，讓它們在微不可查的瞬間就徹底崩解，形成了兩團彼此分離的細碎粉末，其上有璀璨光點不斷閃動，內部有絲絲深紅氣息逸散而出。
一旁雙手抱胸靜靜等待的鏡中人眼眸微閃，一面巴掌大小的精巧梳妝鏡自空中生成，對準了那縷源於“墮落母神”的汙染，後者原本還艱難地在漩渦中飄蕩，企圖重新依附在非凡特性崩解後形成的星雲上，但被映照在鏡面上後卻陡然變淡，徹底湮滅於包含所有可能與未來，但此刻卻只展現“毀滅”一面的漩渦之中。
那面梳妝鏡內部則閃過一抹深紅，旋即正面朝下，直直落在地上，以物理方式“封存”了起來。
見汙染已被徹底分離，安吉爾散去了以她為中心繼續旋轉，似有擴大之勢的混沌漩渦，讓兩團彼此分離，互不幹擾的光點在空中迅速聚合，其中一團璀璨如星雲的凝結為內部有不斷燃燒的火種的晶體，另一團飽含生命力，卻並不病態生長的則聚合成新生的枝芽，比之前沒清除汙染時更加茁壯。
無需藉助災禍之城的位格觀察，安吉爾也能清楚感受到兩份非凡特性都得到了徹底的凈化。
雙臂抬起，將這兩份序列2的珍貴特性納入手中，安吉爾立即感覺到了屬於天使的非凡特性澎湃的力量，內含火種的晶體在她的抓握中不斷由實向虛，又由虛變實，企圖鉆入靈界；枝芽抽出的嫩枝在她手心來迴游移，如同在尋找能吸取養分的土壤。
要是沒有“災禍之城”的壓制，沒有剛才的混沌漩渦的粉碎和重組，兩份特性自然外溢的力量會更加顯著。
捏了捏手上不安分的晶體和樹枝，安吉爾看向鏡中人，疑惑地問道：
“為什麼不徹底解決‘墮落母神’的汙染，而是要把它封存在鏡中？”
“這可是最強的那位外神留下的汙染，且並非依靠注視讓貝爾納黛感而受孕的那一點氣息，是透過屏障的縫隙傳入的，具備真正力量的汙染……留著它或許會有特殊的用處。”
鏡中人解釋道，用無形蛛絲翻轉趴在地上的梳妝鏡，讓那抹深紅驟然亮起，一道無形的視線似乎從內部向外窺探，又彷彿是從高處俯視著這條荒涼的街道。
但下一秒，鏡面上浮現出混雜所有顏色的混沌漩渦，將“墮落母神”的窺探擋在後方。
霍然，安吉爾明白了鏡中人這麼做的原理。
這是在利用“混沌”的權柄阻擋外神的視線，阻擋祂們的力量入侵地球。
七神將神國搬到星界，是否也在利用這種方式“堵漏”，讓逐漸變得脆弱的屏障能多撐一段時間？
見她陷入沉思，鏡中人欣慰地笑了笑，轉而看向兩份非凡特性，說道：
“你打算怎麼處理它們？放回‘夢想之城’繼續發揮作用？”
“隨著帕提斯的對外貿易步入正軌，居民們已經不需要‘荒蕪主母’的力量提高種植和養殖效率了，而‘旅法師’的守秘能力還有些用處……不過那位執政官阿蒙對跳轉途徑成為學徒天使很感興趣，你覺得把這份特性交給祂安全嗎？”
安吉爾捻著手中的晶體反問道。
鏡中人搖了搖頭道：
“至少現在看不出祂有什麼問題，我經常藉助信徒的祈禱觀察‘夢想之城’，祂表現的還算安分……但阿蒙不會讓自己的分身這麼自由地流落在外，哪怕祂真的因為寄生時發生意外，混入了原本那位執政官的意識……
“另一個辦法，就是把這份特性交給亞伯拉罕家族，換取他們的另一件‘0’級封印物，相比需要大量人力進行封印，且很難直接利用的危險封印物，他們或許會更傾向於保留一份序列2的非凡特性，而且這其中很可能包含更低序列的特性，可以讓他們有機會培養一位真正的天使。”
這樣總感覺有些浪費……可惜克萊恩也沒法完成“旅法師”的儀式，難道只能交給阿蒙了？
安吉爾思索片刻，又看向“荒蕪主母”的特性，追問道：
“這個呢？”
“大地母神教會也許會對其感興趣，你如果願意冒著風險接觸他們，或許能換到一些同檔次的封印物……當然，塔羅會那位‘月亮’先生如果願意，可以在晉升序列3之後跳轉到‘母親’途徑來，但從‘荒蕪主母’的序列名稱就能知道，這會導致他變成艾米麗小姐。”
和“女巫”一樣會讓服用魔藥的非凡者變成女性？難怪名稱中有“主母”這種陰性化的稱呼，這麼說來吸血鬼那位始祖也是女性，源於“墮落母神”的兩條途徑難道都有類似效果？
安吉爾腦中念頭閃過，壓下了高價把特性賣給埃姆林的沖動，決定兩份特性都先由“夢想之城”封存，以後再做決定。
解決特性的汙染後，她又將自己今天來往“神棄之地”，解決巨人布拉德爾，進入切爾諾貝利探索的經過告訴了鏡中人，與她分享了旅行、戰斗的喜悅。
當然，按現實時間來看，現在前往神棄之地的那個“安吉爾”此時還在與克萊恩享用豐盛的晚餐，分享那瓶蘇尼亞血酒；“榮耀者”布拉德爾仍舊徘徊在布滿溝壑，遍佈濃霧的荒原上，阿蒙的分身或許還在徜徉混沌海，尋找褻瀆石板的蹤跡。
“格里沙……”聽完安吉爾的敘述後，鏡中人陷入了短暫的沉思，口中低聲重復著那位寫下最後記錄的研究員的名字，“這個名字我好像在之前聽到過……亞當？”
“嗯，祂應該就是從切爾諾貝利走出的‘遠古太陽神’，阿蒙和亞當的父親。”
安吉爾隨口回答道，學著鏡中人眉頭蹙起，在腦袋裡掏了一遍，並沒有找到有關“格里沙”的任何資訊，只得作罷。
不會又是被那位最強的“觀眾”篡改了記憶吧……
和她表情完全一致的鏡中人也放棄了思考，換了個話題：
“那個阿蒙分身引導你們前往的‘巨人王庭’應該是神棄之地唯一的‘正式’出入口，而克萊恩要完成儀式，要把白銀城帶出那片黑暗之地，就必須去一趟那裡。而要對付‘暗天使’，你最好先掌握‘薩林格爾血旗’的力量。”
“你擔心薩斯利爾身上有‘混沌海’的汙染？”
安吉爾若有所思地反問。
“這應該就是阿蒙暗示的資訊，否則哪怕是天使之王，薩斯利爾怎麼可能對內抵擋‘真實造物主’的突破，對外阻止七神的窺探？”鏡中人輕笑一聲回答道，“到了這一步，‘流放之城’摩羅拉的局勢就牽扯著我們、克萊恩今後的命運，其他勢力也是如此……就看伊蓮·索倫如何發揮自己的力量，率先找到那件封印物了。”
“流放之城”，靠近城市中心的“墮落貴族”酒吧。
伊蓮剛踏入鬧哄哄的酒吧大堂，兩名流放者的“合法決鬥”就在眾人的哄鬧聲中落下了尾聲，一名瘦小男子兩手握著的匕首上下翻飛，讓人眼花繚亂，和他決斗的身材壯碩的男子捂著胸口，濃稠的鮮血不斷從他指縫中噴出，灑在空中，讓劣質麥酒的氣味中混入了一絲血腥味。
這段時間天天目睹多場決斗的伊蓮見怪不怪地繞開倒地的大漢和接受眾人歡呼的匕首男子，敲開連線大堂的包間房門，見到了這間酒吧的擁有者。
他身穿白色襯衣和正裝外套，頭戴禮帽，打著領結，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卻表現得像特里爾裡混跡各種沙龍的上流人士。
“我一直在等你們主動上門找我，沒想到等了將近兩個月。”
他從高背椅上站起，手持文明棍，另一隻手按住胸口對伊蓮行了個紳士禮，而後微笑著說道。
“我也以為你會主動找上我們，‘伯爵’古辛。”
伊蓮毫不客氣地拉開一張椅子坐好，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