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十三章 谋划
诸葛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组织方面……有了回复。明日，便可安排刁公子前往组织。只要……只要能通过考核，便可以正式加入我们‘涅槃’组织。”
这个消息，倒是有些出乎方羽的意料。
他没想到诸葛诗这边的动作如此之快。
“既然这样，”方羽略一思忖，便做了决定，“那就去一趟吧。”
是龙潭还是虎穴，总要亲自去闯一闯才知道。
这个“涅槃”组织，神秘莫测，他也很感兴趣。
这时，丁慧也开始着手准备对刁小慧的“强化”工作了。
她招呼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刁小慧：“小慧，过来，躺到这里。”
她指着刚才诸葛诗躺过的石台。
然后又对诸葛诗挥挥手：“诸葛姑娘，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把位置腾出来。”
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清理一件用完的实验器材。
诸葛诗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石台上下来，脚步虚浮地退到一旁，忙不迭地应道：“好、好！”
能够暂时逃离这个让她身心俱疲的“魔窟”，她求之不得。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依旧急促的心跳和残留的恐惧感，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带着讨好的笑容，对方羽发出邀请：“刁公子，丁神医要开始忙了，我们……不如一同离开？免得打扰到她。”
她是真心不想再单独和丁慧待在一起了，哪怕多一秒都觉得煎熬。
方羽看了看已经兴致勃勃开始准备各种奇怪器具和材料的丁慧，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丁慧，你连续进行这种高强度的研究，会不会太劳累？要不先休息一下……”
“相公又在瞎担心啦！”丁慧头也不抬，直接摆断他，“相公先走吧，我没事的”
在她看来，探索未知、实现构想带来的精神愉悦，足以抵消任何肉体上的疲惫。
所谓的“劳累”，在有趣的研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方羽深知她的性子，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不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乖乖躺上石台的刁小慧，然后便转身离开。
“呼——”
随着房门在身后闭合，将内里的一切隔绝开来。
走廊里仿佛都光线柔和了许多，空气也清新了不少。
诸葛诗几乎是下意识地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松弛。
两人并肩，沿着悠长的走廊缓缓前行。
方羽心中还在思忖着明日接触“涅槃”组织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高梦的踪迹、刁小慧的安危等诸多杂事，思绪有些纷乱。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啪叽一声。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源于感知层面的一种诡异“泼溅”感。
方羽的视野中，大片的、浓稠如墨汁般的黑色液体，凭空涌现，如同打翻的砚台，瞬间污染了他的整个视网膜！
那黑色是如此深沉，如此不祥，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并且带着一种冰冷的、滑腻的触感，直接作用于他的视觉神经之上。
方羽心中猛地一凛，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锥刺入脊髓！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试图将这诡异的幻觉驱散。
然而，就在他眼皮开阖的下一瞬。
“刁公子？！！”
耳边传来的是诸葛诗那充满了极致惊恐、尖利到几乎破音的尖叫！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急促而混乱的“啪啪啪”的拍击声，以及物体挣扎摩擦地面的声音。
方羽的视线迅速恢复“正常”，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他自己，不知何时，已然单手死死地掐住了诸葛诗的脖颈，五指如铁钳般收紧，硬生生将她整个人举离了地面！
诸葛诗双脚悬空，徒劳地踢蹬着，那两条腿不停地试图踢向方羽，可惜双方力量悬殊实在太大，她那点微末的力道，落在方羽身上，简直如同蜻蜓撼石柱，连让他身体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诸葛诗那张原本就因为之前的折磨而缺乏血色的脸蛋，此刻更是涨得发紫，双眼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大片眼白暴露出来，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艰难吸气声，显然，在方羽无意识的状态下，这个动作已经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她已然濒临窒息昏迷的边缘。
问题是，方羽自己根本完全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在他的主观意识里，就是一眨眼前看到了诡异的黑水，一眨眼后，就变成了自己掐着诸葛诗脖子的场景！
中间的过程、他如何出手、为何出手，完全没有丝毫记忆！
仿佛那段时空被凭空抹去，或者……被某种东西强行占据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松开手。
“咳咳咳！嗬……嗬……”诸葛诗重重地摔落在地，双手立刻捂住自己的脖颈，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和大口大口的喘息。
她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因为缺氧而发紫的脸色慢慢恢复，但惊恐却丝毫未减。
她甚至顾不上形象，手脚并用地向后快速爬开了两三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壁，才稍微感到一丝安全感，然后才抬起那双充满了恐惧、后怕与难以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方羽。
一天之内，连续两次在这对夫妻手上差点丢掉性命！
一次是在炼药室内体验生不如死的折磨，一次是在这看似安全的走廊里莫名其妙地濒临死亡！
此刻，诸葛诗心中对方羽和丁慧，已经不仅仅是忌惮，而是恐惧与心有余悸。
这对夫妻，一个比一个可怕，一个比一个难以理解！
“刁、刁公子……”诸葛诗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刚、刚刚，是怎幺回事？你……你的眼睛里，忽然涌现出大量的、如同活物般的黑水！双眼瞬间变得漆黑一片，没有丝毫眼白，就像……就像是被某种极其不祥的东西污染、吞噬了一般……”
她没有继续详细描述下去，因为那景象实在过于诡异，仅仅是回忆，都让她不寒而栗。
但方羽已经不需要她再多说了。
结合自身那短暂却彻底的意识“断片”，以及眼角处传来的、尚未完全干涸的、冰凉的诡异触感，他大概已经明白发生了什幺。
脸色，在一瞬间阴沉了下来，冰冷如霜。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
指尖上，果然沾染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正在快速挥发消失的、如同拥有生命般的粘稠黑色液体。
那液体一接触他的皮肤，就如同水滴融入海绵一般，迅速渗透进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带着腐朽与诅咒气息的阴冷能量残余。
“诅咒……”
一个沉重的词汇，如同惊雷般在方羽的心头炸响。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飞速回溯，回到了在凶险绝地“熔心洞”中的经历。
自从安全离开那个集煞之地后，他甚至一度几乎忘记了这回事，直到上次黑色液体从眼角浮现，才让他警惕。
而这次……这诡异的黑水，这不受控制的攻击行为，这意识断片……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个诅咒，一直就潜伏在他的体内，如同一条毒蛇，等待着反噬的时机。
“连我都开始出现如此明显的发作迹象……”方羽的心不断下沉，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攫住了他，“那其他人呢？”
当时一同进入熔心洞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看来，得尽快找人联系一下碎崇关那边了……”方羽眼神锐利，心中迅速做出了决断。
必须了解那边的动态，确认诅咒的情况。
这关乎自身能否找到应对之策的线索。
“这事，必须立刻和丁慧好好聊聊。”
丁慧学识渊博，尤其在各种偏门、诡异的力量体系方面，有着远超常人的理解和研究手段。
或许她能看出这诅咒的根源，找到压制甚至化解的方法。
以及……
方羽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倏地转向依旧蜷缩在墙角、惊魂未定的诸葛诗。
诸葛诗被他这突然的、锐利如实质的目光一扫，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紧紧贴住墙壁，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去一般。
方羽没有在意她的恐惧，此刻，他需要的是信息，是可能存在的解决方案。
他踏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诸葛诗的心头：
“诸葛姑娘，不知道你们‘涅槃’组织，传承悠久，耳目遍布天下，对于……‘诅咒’之事，了解多少？”
他特意在“诅咒”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那双刚刚被黑水浸染过的眼眸，此刻虽然恢复了正常，但深处却仿佛有黑色的漩涡在隐隐流转，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探究与寒意。
“或者说，你们组织内部，是否有专门研究、应对，乃至……利用各种诅咒的方法与资源？”
对于诅咒之事，方羽心知肚明，这绝非等闲之辈能够应对的。
即便是丁慧这般的鬼才，面对诅咒也显得力不从心。
这倒不是说丁慧能力不足，而是诅咒本身就具有某种超越常规的特性，需要极其特殊的条件才能深入研究。
诅咒这种东西，它不像普通的攻击那样直来直往，而是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受害者的生命本源。
它难以防范的地方在于，很多时候中咒者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时何地中了招，等到察觉时，往往为时已晚。
方羽不自觉地摸了摸眼睛，虽然现在没有任何感觉，但正是如此反而麻烦。
这个诅咒现在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它什幺时候会彻底爆发，算是巨大的潜在威胁。
想到这里，方羽不禁叹了口气。
丁慧虽然实力出众，但她毕竟是个独行侠，资源有限。
哪怕设备齐全，但面对诅咒这种极其罕见的领域，还是显得捉襟见肘。
相比之下，诸葛诗所属的涅槃组织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这个神秘的组织一看就底蕴深厚，拥有丰富的资源。
“说不定，他们真的对诅咒有所研究呢。”方羽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虽然这个想法带着几分自我安慰的意味，但眼下这确实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就在这时，诸葛诗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
“诅咒吗…”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说实话，我对这方面了解得不多。”
她进一步解释道，涅槃组织内部有着严格的专业分工。
像她这样的战斗人员，主要负责外勤任务，对于研究领域的具体进展并不十分清楚。
“不过，”诸葛诗话锋一转，“明天到了组织里，我可以介绍墓羊等人给你认识。他们是组织里里的研究者，对诅咒可能有所了解。”
方羽闻言，心中却是犯了嘀咕。
他不由得想起诸葛诗身上的那个封印。
连诸葛诗封印的问题，组织都未能完全解决，现在自己身上这个看似更加棘手的诅咒，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诸葛诗似乎看出了他的忧虑，轻声道：“不用太多担心，我虽然不敢打包票，但墓羊他们其实确实成功解除过好几个棘手的诅咒案例。”
方羽眼前一亮。
有成功的例子，那倒是可以信赖一下。
“那就好。”
一切，能明日再说。
和诸葛诗道别，方羽准备返回房间先下线，看看齐哥那边准备的怎幺样了。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他实力已有六魄之力，对付现实里的妖魔，或者灵，应该不有太大的困难。
虽然那家伙影响的范围极大，足足包含一个市的区域，但面对的对手也很弱，只是没有超凡之力的普通人，所以虽然有点担心，但不至于觉得处理不了。
这也是他胆敢孤身前往的原因之一。
“解决现实里的麻烦事，然后加入涅槃组织，搞定高梦，得到复活的资源……”
方羽脑海中，建立起了一条清晰的路线。
虽然多了不少波折，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方羽慢慢握紧拳头，能再度和二姐重逢，这种激动的心情，难以和外人道也。
等二姐这边搞定，就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寻找谨姐灵魂下落的方向去了。
可惜丁慧没能顺利破解那件器具，不然这方面可能有捷进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