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八十三·公主有喜
赵匡下令重建的洛阳皇城，主殿叫做太极殿。
大明迁都至此，太极殿的名字一度更改，又在朱铭执政末期给改回来。
因为“太极殿”是中国正殿之祖，自从有了皇城正殿的说法，历朝历代一直叫这个名字。
建中立极！
就连日本的几个京城，主殿也叫“大极殿”——太极改为大极，最初是为了避讳唐朝，后来则变成日本传统。
如今的南豫国、大宛国、天竺国，王城正殿全都叫做“大极殿”。
就连斯里兰卡的锡兰国，还有西北非的大汉国，也纷纷延用这套命名法。
大汉国就很奇特，一群逃去西北非的叛军，居然也自动避讳大明的“太极”二字。
在礼乐声中，谢衍跟随一群紫袍勋贵、官员，排队走进太极殿并作揖礼拜，祝贺叶太后圣诞快乐。
圣诞这个词汇，谢衍总感觉有些别扭。
如果他多读些古代诗词文章，就不会再别扭了。不但文章里经常出现“圣诞”二字，历代诗词里还有一大堆“上帝”。
“免礼，赐座！”叶太后今天非常高兴。
一张张椅子，早已放好。
谢衍坐在第二排的边角处。他虽然是正二品，但秩比从一品的待遇，这个时候就起到作用了。
但阁部院大臣们，很多都有加官头衔，邓公武的荣誉官职甚至已达到超品。
谢衍也是第一次来到太极殿，坐下之后忍不住扭头打量。
好特么大！
殿内长度怕是有两百米吧？
再抬头一看，殿内高度估计有二十米的样子。
二十米，即六七层楼高！
那些支撑大殿的立柱，粗得不像是天然圆木，更像是用钢筋混凝土浇出来的。
谢衍这个土木狗，很难想象纯木制建筑，单层就能建到二十米高。
就在此时，红袍官员们也进来了，齐刷刷作揖祝福叶太后圣诞快乐。
皇亲国戚、勋贵文武，一批又一批进来。
就连七八品的京中小官今天也跑来凑热闹，搞得开阔的太极殿根本容不下。
品级太低的官员，只能入殿参拜之后，退回外面的广场去站着。
最后是藩邦使者进来。
除了可可·卡巴，其他人全部说的是汉语。
曾九游向大臣们介绍说：“美州之地，比澳州还要广袤，有无数的邦国和部落。这位可可卡巴，就是来自玛雅国的使者。他们懂得耕织、营建城池，有自己的文字，还精通天文和数学。”
一位没有兵权的侯爵问：“玛雅国距离大明有多远？”
曾九游说道：“从瀛州出发四五个月可达美州西海岸。继续乘船南下，然后登陆，到玛雅国需要一个月。如果是返航，三个月可抵吕宋。来往路途皆为大洋，岛屿都看不到几座。”
“那也太远了！”
“比前往天方诸国还危险，毕竟一路西行都有陆地。”
“难怪太宗陛下连续派遣三支探海船队，前两支船队全都失踪不见。”
曾九游继续说道：“此次返航，我们还带回许多遗骨，都是太宗朝失踪的忠良。”
曾九游开始讲述那些忠良的故事，听得许多官员感慨不已。
薛山随即上前拜见：“大明罪民之后薛山，拜见皇帝陛下、拜见太后陛下。恭祝圣人万寿无疆！”
叶太后点头赞许，小皇帝说道：“有赏。”
曾九游介绍说：“这位是迁居美州中部西海岸的罪民后代，他的父亲是国人，他的母亲是玛雅人。数百罪民在海边筚路蓝缕，如今已跟六个部落联盟，共同抗击北边的一个国家。那里，有金矿！”
临时充任使者的日本留学生，听到“金矿”二字，顿时心想：这些土着完蛋了！
其实没有完蛋。
已经跟汉人结盟的六个部落，完全没有必要再动用武力。
反而可以带着那些友好部落，一起北上去抓捕敌对土着做奴隶。一边使用奴隶来挖矿，一边跟友好部落进行贸易。
盘踞在墨西哥地区的奇奇梅克人，以及他们统治下的托尔特克人，可以说是汉人和玛雅人共同的敌人。
有无数的奴隶可以抓，犯不着攻击友好势力！
甚至可以把周边的友好部落吸收同化，反正他们已经跟汉人通婚了二三十年。
内阁已经议定一年去一次美州。
去的时候，带上货物和移民。回的时候，带上黄金、橡胶和皮毛。
前几年多半要亏本，但接下来就是纯赚。
现在的大明不缺人，人口多得都快要爆炸了，美州也是个处理人口的好地方。
曾九游继续说：“除了薛山所在的村落，美州北部西海岸，还有几个汉人聚居地。有一处发现黄金的，朝廷早已派了驻军开采。另有一处发现白银的须得增加军队和移民。”
邓公武按照提前写好的剧本，站起来说道：“美州发现许多金银，又有美州使者来朝贺，正是上天对圣人临朝的褒奖。臣请设立美州总督府！”
叶太后点头说道：“此事可行，着令阁部院筹办。”
此时大明的经济非常诡异。
连续一百多年的贸易顺差，持续性的从海外输入金银，正常情况下应该严重通货膨胀才对。
但通货膨胀比较严重的地方，只局限在沿海省份和内陆大城市。
大明疆域太辽阔了，而且人口也太多了！
把钱存进银行吃利息，这个现象已在城市很普遍。
但在广大农村，尤其是内陆地区，却依旧不喜欢存银行。甚至还有许多商贾和士绅，有钱了只干两件事：兼并土地，往地窖里存钱。
这种局面，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顺差过多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最近几年，就连大明宝钞都在减少发行量，因为广州那边的通货膨胀太严重。
现在又要设立美州总督府，今后还会从美州大量输入金银，鬼知道会不会酿成历史上欧洲那种白银通胀。
说不定，大明会从铜本位变成银本位，最后干脆搞出一个金本位来。
叶太后说了一番勉励群臣之言，今天的大朝会就算结束了。
一桶桶吃的，被太监和侍卫抬过来。
这些食物，都是光禄寺准备的，直接从洛阳各大饭馆酒楼订购。没有太多汤汤水水，以饼食和点心为主，赐给群臣带回家分享。
算是官员和家人们，一起给太后庆生。
这种赐食的情况，一般发生在各种节日。叶太后虽然搞生日大朝会，但还不算太破费，只是当普通节日来过，没有整出普天同庆的阵仗。
在一一看无一错版本！
谢衍半夜就起床折腾，一直到临近中午才回家，手里拎着许多糕点小吃。
“都过来吃吧，太后赏赐的。”谢衍觉得大明皇室好抠啊。
朱棠溪拿起一块桂花糕，招呼几个贴身侍女：“拿去分了吧。”
咬了一口糕点，朱棠溪递给谢衍一封信：“老会长派人送来的。”
谢衍咬着糕点把信拆开，顿时惊道：“橡胶都搞回来了！”
“怎么了？”朱棠溪问。
谢衍说道：“老会长让我明天进宫，另外还有四位化学家也去。说是从美州弄回了橡胶，需要搞明白硫化之法。”
朱棠溪说：“父皇当年派遣船队去美州，好像就是为了寻找橡胶和金银。却不成想，反而从美州弄回了烟草、辣椒等物。”
“对了，番茄有没有？”谢衍问道。
朱棠溪反问：“什么是番茄？”
谢衍连忙掩饰：“我听人说的，美州有一种茄子很好吃。”
朱棠溪笑道：“再好吃也是茄子。六郎若是喜欢，我今日便让厨子用茄子烧菜。”
谢衍心想：得跟玛雅使者和探海官员交流一下，但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先知先觉。
朱棠溪对一个侍女说：“去让厨房用茄子做菜，驸马今晚要吃……唔！”
话还没说完，朱棠溪就捂着嘴，强行压住呕吐的冲动。
过了一阵，她又开始呕吐。
谢衍终于反应过来：“姐姐，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青鸾闻言大喜，开心得手舞足蹈：“我这就让人去请妇科医生！”
朱棠溪白了青鸾一眼：“你比我还欢喜。”
“姐姐多久没来月事了？”谢衍问道。
朱棠溪仔细回忆：“好像一直没来！”
看来是真有了。
谢衍高兴之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还怕自己穿越导致不孕呢。
初夏就开始跟公主滚床单，这特么都已经深秋了。若是再不怀孕，谢衍更会觉得自己有问题。
“姐姐要保重身体，不要再去打手毽和蹴鞠，也不要再进化学实验室。”谢衍叮嘱道。
朱棠溪见他一副紧张的样子，顿时开心笑道：“医生都还没来呢，说不定只是凉了肠胃。”
半下午，洛阳最有名的妇科医生，带着一个男学徒、一个女护士登门。
一阵把脉之后，医生说道：“恭喜殿下，恭喜驸马，确实是喜脉。”
“几个月了？”谢衍问出这话，才发现好像不对劲。
把脉能算出胎儿几个月吗？
医生说道：“一般要怀孕两个月，才能号出喜脉来。因人而异，有迟有早，但大致如此。”
医生开了一副养胎的方子，又讲述许多注意事项。
谢衍现在是有钱人，大喜之下，重重打赏，连那男学徒和女护士都得到赏钱。
等把医生送走，朱棠溪才埋怨道：“都至少两个月了，你前日还在乱来！”
昨晚要上朝所以休战，前日确实搞得挺激烈。
谢衍两辈子第一次要当爹，颇为后怕道：“我也不知道啊。”
朱棠溪瞥了青鸾一眼，对谢衍说：“不准再碰我了，找青鸾伺候你睡觉去。”
青鸾虽然欣喜若狂，却还是说：“殿下刚诊出怀孕，这两日还是让驸马陪着吧。”
谢衍也说：“今日我陪姐姐。”
朱棠溪听了更高兴：“算你们两个有良心。”
谢衍把耳朵贴到公主的小腹：“我听听是否有动静。”
朱棠溪笑得要死：“哪有恁快的！”
谢衍却是坐立不安，总怕出现意外。公主跑去上厕所，他都想跟进去扶着。
新手爸爸就是这样。
婴儿若是生出来，几分钟就想去探一下鼻息，生怕小孩子突然就断气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