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凭什幺?

写完信。孙无天就将信放在抽屉里，设定一个简单的禁制。心满意足的笑了笑。为自己沏了一壶茶，坐在躺椅上，眼睛茶香袅袅，眼神却凝定在虚空，一眨不眨。眼前似乎看到了自己爷爷，看着自己，白胡子全是笑容，说：「都说天下太平好，我孙儿，就叫孙太平吧。」「孙太平啊………」孙无天悠悠叹息，喃喃念着自己之前的名字：「……孙太平啊……」然后坐起来，一杯茶一饮而尽。背负双手就上了大街，各种小吃，各种酒菜，走到哪，就吃到哪，手里永远有糖果，遇到小孩子就扔一包。然后笑嗬嗬的看着小孩子满脸惊喜的小脸蛋紧张兴奋的道谢，摆摆手继续往前走。慢慢的好多小孩子小乞丐都传开了有位老头在撒糖果，给吃的。于是纷纷涌来。孙无天脚步不停，但只要围上来的在附近的小孩子，每人一包糖果，小乞丐们还每人给了十个铜钱。不是不能给多了，真给多了这些小乞丐就危险了。十个铜钱，可以够他们活好几天，却又不至于引人觊觎。当然有些控制小乞丐的人，在他所经过的地方，也纷纷悄无声息的毙命。他就这么乐嗬嗬的向前走着，穿过了好几条大街，一路走出城门，发散糖果的活动才终于结束。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检视了一下沿海的渔村。沿海几乎比城里还要热闹，无数的江湖人还在奋不顾身的杀蛇，每一个人都在做着发财梦。孙无天并没有管这些人。他只是确定了渔村里已经没有了普通百姓的存在，就离开了。「早该想到的，这种时候普通人哪里抢得过武者？就算再想要故土难离，也要被赶进城的。」孙无天自嘲的笑了笑：「只不过不看看……心里始终不怎么放心。」海浪潮涌，白花花的一片片似乎从天边涌过来。他神识扫了一下在海中的人，不得不说现在在海中杀蛇的……目前来说，只是被他神识扫到的，几百万人是只多不少。而且修为不低。这还只是这一片海域。「战场上不见人，发财海上是真多。」孙无天讥诮的笑了笑，正要离开，却发现扫到了几个有点熟悉的人。「咦……这，看着像是原本夜魔教的那几个小家伙……」孙无天是认识丁子然等人的，因为是夜魔的属下的缘故，还专门加深了记忆，但现在看到，也没了兴趣「就在这待着吧，如果风浪从这里起，是死是活，看造化吧。」孙无天佝偻着腰，背着手站在海边，出神的看了好一会。眼神有些迷蒙。「老头，看什么？快滚！」一个江湖人经过，恶声恶气的骂了一声。「哎，哎。」孙无天眼中厉芒闪了闪，但随即答应着，笨手笨脚的从岩石上爬下来。那个江湖人虽然骂他，但看他行动艰难，还是搀扶了一把，塞了一块碎银子在他手里，恶声恶气：「老头，这能是你们来的地方？不要这条贱命了？快走快走。」推着孙无天上了大路。这人才换上水靠加入了下水的队伍。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结结实实的在阎王殿前转了几万个来回……拿着这块碎银子，孙无天掂了掂，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半两银子买了一条命回去，这家伙这笔买卖，做的值啊。」孙无天看到的人，正是丁孑然他们几个，他们原本从唯我正教那边海域杀蛇，但是近海已经杀的不多了，几个人干脆就越杀越是深入，逐渐杀穿了那边海岸，在各处大海中辗转。丁子然带着人杀的兴起，完全的不要命的四处狂奔，居然转到了白雾洲这边来。但是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海岸还有七八百里。并不打算上岸。杀完了海蛇还准备继续往大海里深潜。孙无天又回到了白雾洲城中，去了最大的广场。那边，有方大人最大的雕像。孙无天仰望，忍不住嘿嘿笑了笑，这还是咱挣下来的。孙无天坐在雕像脚指头上，眼睛空泛迷惘的看着四周的一切，隐隐感觉，这个人世间，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是虚幻化。四周的人海如潮，民众的各种声音喧嚣的传入耳朵，却感觉似乎在飘飘渺渺的梦里。作为一个已经成就下位神的存在。孙无天自己知道这代表什么。我应该是要死了。这一战，极有可能将是我最后的一战！他心里有这种朦朦胧胧的预感，但是最近一年多来，这种朦胧感出现过多次，所以孙无天也不知道这次准不准。「死是肯定要死的，但这么长时间里，每次和人说话后来自己想想都带着一种遗言的味道，但问题是说了遗言之后还总是不死，把自己搞的神神叨叨的，有点烦了。」「死嘛，也不可怕，区别只在于，怎么死！」孙无天茫然地看着前方，心里在想着。「应该是打蛇神死吧……那样还能为白老八报仇。」「如果大陆能胜，我只是单纯肉身死亡，只需要等待，或许过一段很久的时间，真灵可以重入轮回……未来真正的天宫地府重开，自然能成就一番机缘，从此天地同寿。」「如果是神魂俱碎，那就是永远告别。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风起。吹得他乱发狂舞。他自嘲的笑了笑。「若是重来一次，再被这贼老天捉弄一回……嘿嘿嘿……老子不干！」「若是重来一次，自己啥也不记得，见到这些小辈还要磕头……忒丢人！」「一辈子被天意玩弄成这样，下辈子还要在天意下感谢……这特么，玩我呢？！」老魔头想到这里，自己居然感觉十分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他就穿着棉衣，在白雾州大街小巷，来来回回的溜达，兴之所至，随心所欲，所过之处，无数伤病和垂暮老人，莫名其妙的发现身体好转了……有很多心怀不轨的恶人，悄无声息的死了……有很多冥顽不灵的孩子，突然感觉脑子开窍了………城中的排水道，被彻底的清理……濒临海边，蛇神来必有海啸，这个不可不察，孙无天做的很用心。孙无天一边走着，一边鼻子不断地抽动，嗤嗤有声，闻着这四面八方传来的饭菜香气，早中晚隐身高空，看着下面升腾的万户炊烟。每一次看到，总感觉这样满足快乐。而让他自己也感觉奇怪的是，在别的城市看到这样的景象，却没感觉，甚至还有些厌恶。但现在他明白了：这地儿，我守护的。老魔头心里苦笑：我毕竞是个自私的人。「这就是我守护的人间界啊。」「从来没有感受过，当一个守护者，居然是这么心里满足。」「可我之前只看到了人间恶徒，人间勾心斗角龌龊肮脏，终究是片面了…」他不知疲倦的在这白雾州行走着，如同走在自己的梦里。看不够这人间烟火，看不尽这红尘大千。恍恍惚惚，似乎又跟着爷爷行走在幼年孙家庄的田间地头，闻着充满天地的稻麦香气，看到了那些看着丰收景象笑歪了嘴的老农们站起来和自己爷爷说话，自己在爷爷背后骄傲的看着……原来这才是我最想过的日子……五灵蛊不断传来讯息，封独雁南等人都在发讯息问他几时回去，孙无天一个都没回。我若是走了，蛇神降临若是从这白雾洲开始……怎么办？夜魔发来的讯息：「祖师，您在哪？弟子修为大进，现在已经天下无敌，想要找祖师讨教讨教。」孙无天同样没回。这小子应该是大战到来之前挂念我了，又开始不放心了……嗬嗬，鬼心眼忒多，烦得很。孙无天嘴角微翘，妈的，教个小东西好烦啊。你管我在哪里！干好你自己的事就成了。只可惜，夜魔说的那个真正的恨天刀，更加纯正的恨天刀的传人，也不知道啥时候出来，但我应该是看不到了……一股蓬勃的恨意，从心头生起。这股恨意，越来越是浩大，越来越是浩荡。我拼命守护的人间美好，竞然有神要来破坏掉！你特么！凭什么！？就算是神，又怎样？神，凭什么？这一次，老子就非要用手中的刀问你一句。凭什么！？守护者总部。东方三三终于停止了所有安排。任何一处细微之处，都被他安排到了极致。当然，若是继续处理公务，那永远还有处理不完的公务。但是东方三三非常罕见的给自己放了一天假。「走。」东方三三对雪扶箫道：「陪我去给祖宗上个坟。大战之前，怎么也要给祖宗上个香，若是战败了，以后断了香火，祖宗们也能早就有准备。」「去你老家？」「这次不是。」东方三三微笑：「爹娘和爷爷都在阴阳界，去老家凭吊干啥，这次去祖坟。」「祖坟？」雪扶箫笑了：「我还没去过。」随后兴致勃勃的跟上：「为啥叫着我一起？」东方三三笑了：「因为这是我最惜命的时候；越是在这种时候，我越是万万不能出任何事！」雪扶箫哈哈大笑：「三，你就是看不开，你看前辈们，包括我，宇天旗，连风从容和雨浩然等，都是做好了准备。有什么呢？事到临头，不过就是一战而已。」东方三三一边飞行，一边淡淡道：「你们当然可以看得开，但我若是看得开，那就坏了。所以我是不能看淡更加不能看得开的。」「我要的是胜！」「我毕生筹谋的就是胜啊。」雪扶箫点头，这句话是大实话。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开，唯独东方三三不能看得开。连续撕裂空间几次之后，终于到了一片山林间。一个巨大的山谷缓坡，两侧是平凡的矮山，正面则是一座雄伟的山峰直入云霄。东方三三开始下降，微笑道：「我家的祖坟，就在正面这个山峰的中间位置，你看，是不是正好是在一个怀抱里。」「风水不错。」雪扶箫赞道。随着下落，雪扶箫无意中四面眺望，却突然间神色有些惊疑不定起来。「不对啊……这地儿，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雪扶箫目光闪动。「眼熟？不可能吧？」东方三三皱眉道：「这里是我家的祖坟，而且大陆变迁后，我从未带任何人来过这里；而这里地处荒僻，大变之后，千里无人烟。哪怕战场也选不到这里，你怎么会眼熟？」「绝对眼熟。」雪扶箫没有落下去。而是拉着东方三三重新飞起来，到了高空，俯瞰。然后带着东方三三去了祖坟所在的山峰另一面。终于惊讶地叫了起来：「这……这不就是万灵口嘛！？」东方三三都没忍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万灵口！？你和段夕阳狩猎万灵口的万灵口？」「当然啊！」雪扶箫眼珠子几乎掉出来：「我刚从这里走了没多久，怎么能认不出来？你看那边那个凹陷云雾环绕的，那其实是一条路，就是进入万灵口的路。」东方三三心中是真正的震撼了..…」从这面看去。与从对面的视角完全不同了，险峻挺拔白云缭绕，不知其高，不知其广。但从对面看来，就是一片缓坡，水草丰茂，林木参天，平平无奇。「真的是万灵口？」东方三三震撼的看着：「我……来来回回多次，向来都只知道是我家祖坟……」「这……先上香吧。」看着香烛燃起。东方三三看着升起来的烟雾，神情有些凝重，想了许久，慢慢的说道：「关于我们家族的那个祖坟的传说，如今看来，是真的。」雪扶箫一脸茫然：「什么传说？」东方三三道：「你知道，这座山的名字叫什么吗？」雪扶箫：「不知道。」「这座山，我向来知道名字，叫做聪明山。传说是我家老祖取的名字。」东方三三拨弄着火堆，缓缓道：「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家族老人，比如祖爷爷们，曾祖爷爷们……曾经抱着我们讲故事。」「说我们东方家族祖先，当年机缘巧合救了君临大人的祖先，并且，对方给我东方家族的祖先看风水选坟地这件事……「但我从来没信过。那时候甚至感觉有些羞愧，感觉咱们东方家族蹭人家君临家族的名望，有点惭愧。起码来说「聪明山』这种名字，那就真不是聪明人能取的出的。」「所以后来当别人提起来的时候，我反而羞于参与讨论，慢慢的也不会有人在我面前说了。」雪扶箫瞪着眼睛想了好久才想起来：「额额……你说的是那件事。我也听说过。」东方三三缓缓道：「当初，曾祖爷爷抱着我说的时候，曾经很骄傲的说，终于到了有一天，我们家出了个武道天才，绝世聪明人，所以慢慢的建立了东方家族。果然君家老祖看风水看的是真的好。」雪扶箫咳嗽一声，斜眼看看东方家祖坟，没说话。心道：君家老祖看的那位通天彻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人……应该不是你们东方家建立家族的那位祖先吧……据我所知你们东方家建立家族的人虽然是武道天才，但人却是个憨憨……而且没多久就被人弄死了……你们后代将这么大的荣誉扣到他身上，是不是多少应该有点脸红？而能配得起君家先祖当年对聪明人的那么崇高的评价的……你们东方家族这么多年也就出了个东方三三吧？至于上面的……东方重名东方南北……算了算了，一个个脑子还不如我……东方三三认真的烧着纸钱，看着面前的聪明山，缓缓道：「如果假设当年那件事是真的，而君家后来也是真的出了君临这种拯救天下的英雄人物，但是……这里面就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了。」他喃喃道：「如果说东方家族出的那个聪明人是我……以此为前提的话，那么君家先祖能为我家看这么好的风水，没道理不为他们自己家找个好风水坟地吧？」「那么现在的君家后人呢？」「君家先祖有这么大本事，没道理给他们自己家看一个断子绝孙的风水吧？」他仰起头，开始回忆君临自传。尤其是回忆那些被自己删掉的片段，现在东方三三很后悔删掉那些。因为那里面，很可能就隐藏着君家后人的线索。毕竟，君临一辈子那么多老婆，岂能没孩子？用一句很朴素的话说就是：就算君临自己不在乎，他那么多老婆们也不在乎没后代？这是完全不可能的！雪扶箫道：「当初君临虽然是大陆英雄，但是他一个人力压大陆，仇人不知道有多少，就算是有后代……恐怕也不敢光明正大出现吧？」「或者改姓，或者随母姓，这都很正常吧？」雪扶箫道。「这当然是说的对。但是无论如何得有个姓君的吧？」东方三三道：「但是这么多年来，站在巅峰的这些人物，有姓君的吗？」「没有！只有一个君临！」雪扶箫摇头。雪扶箫摇头当然不代表什么，所以东方三三还是在自己脑袋里将江湖高手们都过了一遍。然后确定：「真没有。」雪扶箫：我说话就是放屁是吧？我说了没有你还考虑了半天？你对我是有多么不信任啊？「应该是改姓或者随母姓了。」东方三三搜着自己记忆里君临自传提到的他那些女人的名字姓氏，道：「但那也太多了，有姓梅的，有姓雪的，有姓江的，有姓方的，还有姓夜的姓韩的姓张的姓………」「姓方的！！！」东方三三震撼了一下。君临后人是谁，现在已经完全的不可考，连追溯都无法追溯，但是里面有个姓方的，还是让东方三三心神震撼了一下子。因为获得君临传承的，是方彻！但愣要说是这就是君临后代的话，恐怕君临复生自己都不敢这么说。所以，「君临后人是谁』这件事只能成为一个永远的谜团！东方三三只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设若为东方家看风水的事情是真的的话，那么，君家就一定不会断代！这是肯定的！而且后代一定很牛逼，也是肯定的。风水学东方三三自己也懂，以他的智慧，学什么东西都容易。但是他也同样清楚，任何一行想要走到当世最巅峰，都需要天赋和一定的匪夷所思的别人所不具备的奇妙能力。到底是否能够如此牛逼，看到几万年后的风水或者怎么地的……这是需要存疑的。既然不可考，也就放下来查询真相的心。祭莫完毕后，雪扶箫带着东方三三来到对面，进入万灵口的通道。在浓郁的雾气之中往前走了一段路后，两人同时停下脚步。雪扶箫目瞪口呆。通道还在。石壁上坑坑洼洼的还有战斗的痕迹。但是通道尽头，那两扇石门没了！上面的字迹对联也没了。就是一条通道，到了尽头分成两岔，然后走进去就是面对着山壁！啥也没有了！「怎么会没了！？」雪扶箫惊了，找了一圈后指着一个光滑的地方道：「三三你看，这就是我经常坐在这里屁股磨出来的……光滑的就好像一面镜子。」「我信。我知道这里就是！而且，这里肯定是！」东方三三看着这块山壁。有些出神。对面同样位置，就是自己家祖坟……而在这边同样位置，是两界通天道。再加上当年君家先祖看风水的故事传说……如果是真的，如果这一切都是神的安排，那么，蛇神一战呢？天蜈神呢？看这么远，可能吗？东方三三喃喃的说道：「……是巧合吗？」他口中在这么说，但自己心里都很清楚：这绝不是巧合！「浩瀚宇宙，自有其法则执行。我等琢磨不到的，理解不透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终究还是太渺小了。」这就是东方三三如今的最大感悟。人，太渺小了！不管多么强大的人，连宇宙内一粒沙尘都算不上。「哎，你别动！」东方三三刚醒过神急忙阻止雪扶箫。因为这憨憨拔出刀来就想要砍石壁想要找两界通天道。东方三三吓了一跳，急忙拦住。「真的是这里！」「我知道！但你现在不能动！你砍也没用！」东方三三瞪眼道：「机缘没到，你把山摧毁了，到哪找两界通天道去？」现在这地方，可是东方三三心中的第一宝贝，岂能让雪扶箫一刀一刀的砍？「放心，这里的石头劈不动的！用再大力也没用，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那也不能动！万一劈坏了呢？」东方三三现在连这里一棵草都不敢动，拉着雪扶箫就往外走：「你以后把这事儿给我忘了！」「这地儿，封锁。」「大陆对战天蜈神翻盘的希望，可就在这里。万一被什么人无意中毁了两界通天道，我自杀的心都有！东方三三这话说的很严肃。拉着雪扶箫赶紧走，这憨憨太吓人了。两人路上没有停留，加速飞回坎坷城。一路上，东方三三还回头几次，显得有些恋恋不舍。但他也知道，这两界通天道……绝对不可能现在开启了。在路上就接到风云棋的传讯：「守护者气运烘炉，气运之火在不断的增加，目前，已经超出了大殿所能遮掩范围。」东方三三心中一动，忍不住大喜：「那就让气运冲起来吧，现在遮掩，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风云棋道：「好。」「有天空蛇神的讯息了吗？」东方三三感觉着天空压力问风云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