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造孽啊

面对突然发作的科恩，吴常等人并没有给予足够的回应。肖恩在看着会议资料封面发呆，和平在刷手机，贺毅操控着一架迷你飞机绕着手掌旋转，奥利维亚则对着参与会议名单，辨认着眼前出现的政客。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给出回应。仿佛科恩刚才说的话，只是一段和他们无关的背景音。相比于科恩等人的不在乎，玛丽和尼尔斯几人稍微做出了些反应，只不过他们的反应不是惶恐，也不是愤怒，而是兴奋和好奇。他们偷瞄着和平几人，期待着他们会做出什么反应。总之，吴常一行十人，只有担任发言的西奥多，必须强忍着好奇，将目光继续放在科恩身上。他沉默片刻后，说道：「总统先生，有几件事我需要澄清一下，第一，生物识网技术是尤金教授发明的技术，联邦拥有部分使用权，没有完全的所有权，所以它并非联邦的资产。」「第二，封锁加莱州，危害整州公民安全的，不是我们，而是军方。」「最后，我们需要强调一点，我们今晚会坐在这里的原因，不是为了生物识网技术，恰恰是为了您口中不值一提的生物识网溶解症，和对改造者的社会保障。」「希望您不要会错了意。」西奥多说完，会议室内气氛更加尴尬，科恩总统急速红温，如同被煮熟的龙虾。未免科恩爆炸，科恩身边画着眼线，妆容妖娆的副总统接过话来，斥责道：「西奥多发言人，注意你的说辞，你面对的是联邦总统，我认为你刚才的用词缺少尊重。」「为了解决加莱州的问题，总统先生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档，安排这次会议，都是为了联邦的稳定，也是为了解决问题。」「总统先生为你们安排专机，为你们制定了许多政策，然而从你们进来开始，却连一句感谢都没有。」副总统说完，目光转向加莱州一行中，名义上的负责人肖恩。「肖恩阁下，我们认为您的发言人，并没有很好的理解你们现在的处境，他不明白到底是谁，正陷入一场大麻烦。」「接下来的会议，我希望能直接和你展开对话，否则这场会议将变得没有价值。」被叫到名字，肖恩呆滞的目光从会议资料封面挪开，抬头看向众人。他先看了看副总统，然后又看向因为副总统结尾，脸色稍有缓和的科恩，说道：「我都可以。」副总统表情愣了一下，问道：「什么叫你都可以。」肖恩说道：「我是说，西奥多说的话，可以代表加莱州的意思，无论你们怎么想，或者打算怎么做，我都可以，不需要询问我的意见。」这句话一出，脸色刚有好转的科恩总统再次红温。对于最在意存在感和认同感的科恩来说，肖恩那副不在乎的态度，比起西奥多更让他无法接受。他脸色冷硬地看向战争部部长，双手忍不住前伸，一边比划一边说道：「我们愿意坐下来谈判，本来是展示我们的诚意，却被人当作了软弱。」「先生们，我们不应该和恐怖分子们有任何妥协，只有动用武力，才能真正维护联邦的稳定！」「有些人用武力方式占据了联邦的城市，非法占据了联邦的财产，并且雇佣杀手，袭击了大量政府要员，很明显，这是一场大型的恐怖袭击。」「接下来，我们该派出我们的军队，对加莱州进行大规模打击，让他们知道，他们手中并没有筹码。」「让他们知道，我们如果下定决心，有多轻松就能把他们从老鼠洞中拖出来，带到这里接受审判。」科恩唱完红脸，民权党的哈珀本想唱白脸，谁知和平放下手机，站起身来。和平一动，在场众人瞬间起来，就连科恩都顾不得生气，想要退到特勤人员身后。没有办法，任谁看到一个两米多的三开门大冰箱站起来，都会感觉到压力，这是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眼见周围特勤紧张的靠过来，和平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问道：「你刚才说，你要派出你们的军队，你们的军队在哪里？」科恩见和平没有进一步动作，很快便镇定下来，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和平指了指会议室墙上挂的大萤幕，萤幕在无人操纵下突然亮起，显示出一片军事基地。萤幕中的场景是俯瞰视角，看上去应该是转接着无人机的摄像头，整座军事基地尽收眼底。科恩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战争部部长却脸色大变，画面中的驻地，正是军方环绕在加莱州附近的七个军事驻地之一。和平慢条斯理地问道：「是这个吗？」没等科恩回应，只见基地中传来警报声，所有驻扎在基地计程车兵，全部被召集到基地的空地。下一刻，在所有人见证下，这个基地活了起来。周围所有火炮、坦克、自动武器系统全部启用，同时瞄准集合在空地计程车兵。一群还穿着T恤和短裤的大头兵，面对四周指向他们的各种重武器，许多人当场便大脑宕机，还有小部分人浑身发抖，感觉胯下一暖，坐倒在地上。正当士兵们脸上写满绝望的时候，一道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响起，让他们所有人蹲下，双手抱头。尽管萤幕外的科恩，大喊着让战争部部长阻止这一切，夺回武器的操控权，但战争部部长除了不断擦汗之外，并不能做出其他事。当所有士兵都抱头蹲下，军事基地内的所有武器调转枪口，指向彼此。在一顿射击、爆炸和惊恐的尖叫中，整个军事基地的所有武器和载具，用最彻底的方式销毁了彼此。惊魂未定计程车兵们，在电子音的驱赶声中离开军事基地，等他们离开得够远了，一直为科恩等人提供转播视角的无人机，朝着弹药库俯冲而去。下一刻，伴随着爆炸声，萤幕黑了下去。没等众人从刚才的场面回过神来，便看到萤幕再次亮起，切换到了另一座军事基地。和平用平淡的声线，再一次向科恩发出询问：「这是你所倚仗的，你们的军队吗？」画面切换到第二座战斗基地时，已经跳过了开头的警报环节，只能看到基地空地上双手抱头蹲满了士兵。下一刻，萤幕中场景再现，在不知名的力量下，整座军事基地化为废墟。画面并未就此结束，很快转移到第三座军事基地，还是同样的画面，同样的表现。如果不是每一幅画面中，军事基地的布局都不相同，抱头蹲在地上计程车兵规模也不相同，他们还以为相同的画面在回圈播放。科恩起初还寄希望于这是假象，是加莱州制作的动画。可当他从战争部部长口中得知，从和平起立开始，围绕加莱州的七座军事基地都失去了联系，并且卫星已经确定画面中的情况属实，科恩才彻底放弃幻想。当画面切换到第四座军事基地时，科恩大喊道：「停！住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以为毁掉这些军事基地，就能吓到我吗，我告诉你，只要我按动一个按钮，我就可以从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跨越上万公里，炸碎你们该死的雅克市！」「所以，现在，给我，停下！」和平用毫无波动的语气说道：「哇哦，那可真吓人。」他说话的时间，萤幕中的第四座军事基地已经自爆。科恩眼见自身的威胁无法生效，周围的副总统、战争部长，甚至民权党的哈珀都开始劝他冷静，他只能暂时压抑住怒火和恐惧，重新坐下，死死瞪着和平。他很生气，而且必须有人为他今晚的愤怒来买单，今晚会议结束后，他要挑几个国家狠狠涨税，让他们付出代价。萤幕上密集的爆炸，远比节日的烟花更加灿烂，要知道，萤幕里炸碎的任何一个小东西，哪怕是最不起眼的水杯，报价都有几千联邦币。就算是奢侈品公司手工制造，带着大logo的烟花，都做不到这么奢侈。保守党和民权党两方，在经历过最初的惊慌和恐惧之后，陷入短暂的麻木，麻木没有让他们大脑放空，反而开始思考起来。很明显，雅克市一方掌握了某种能力，可以远距离大范围，绕过电子安全保护，直接控制武器。他们毫不怀疑，只要和平想，七个军事基地中计程车兵，一个都无法活着离开。这种能力仅限于加莱州周边，还是说可以出现在任何区域，包括乔治特区？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们的武力威胁还能有效吗。与联邦两党难堪的表情不同，玛丽等人看得十分开心。分布在加莱州周围的七个军事基地，他们很早就注意到了，只是碍于伟大梦境没有扩张过去，加上不想戴上发动袭击危害国家安全的帽子，所以一直没有行动。眼下看到这七座军事基地爆炸，他们十分解气。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们都想一边举行派对，一边见证这场爆炸。玛丽忍不住向贺毅问道：「和平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可以坐在这里，直接影响到加莱州那边？」即便她知道和平很强，可强到这种程度，还是有些夸张了。如果真是如此，相当于和平能力可以笼罩整个联邦，他一个念头，就能用意想不到的武器，瞬间杀死他瞄准的目标。玛丽要是问奥利维亚和雷文顿，他们还真回答不上来，但她问的是贺毅，贺毅还真知道发生了什么。贺毅炫耀道：「怎么样，这个能力看起来帅吧，我妹妹做的。」玛丽和尼尔森等人听后一愣，诧异道：「贺云小姐？」贺毅得意道：「当然，要不是家里留了人手，我们怎么可能放心出来。」「只可惜我期待的埋伏没有出现，要不然就不用干看着，可以亲自动手了。」玛丽等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们本以为那个看上去像普通人，全天泡在实验室，一副标准研究学者模样的贺云，是因为脑子聪明才成为神使。毕竟她拥有尤金教授都称赞的天赋，在学习和研发领域如同怪物。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畜无害的贺云，竟然拥有这种恐怖的力量。神使果然是神使，即便是研究型学者，都拥有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力量。随着第七场爆炸结束，加莱州附近的军事基地都已化为废墟，就算科恩想要调动军队袭击加莱州，短时间内也无法完成。可做完这一切，和平没有坐下的意思，依旧盯着萤幕。这让联邦两党心中咯噔一下，他们心中忐忑，不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概半分钟后，萤幕再次亮起，这次萤幕内出现的不是军事基地，也不是什么重要建筑，而是一座大楼。科恩大楼。这是一栋很有标志性的建筑，是联邦早期建成的摩天大楼，是当时世界上最高的建筑之一，被科恩收购后，改名为科恩大楼。这是科恩商业帝国的重要象征，和科恩居住的豪华庄园同样重要，经常被他拿来炫耀。和平用之前同款的语气说道：「这是你们的财产吗？」看到科恩大厦的瞬间，科恩就慌了，他刚坐下的身体猛地站起，大喊道：「住手！你不能这样！」画面拉远，只见一架侦察机出现在镜头中，侦察机失控，朝着科恩大厦直直撞去。会议室内众人屏住呼吸，瞪大双眼，注视着萤幕中的变化。然而在侦察机距离科恩大厦不到五米，科恩本人已经闭上眼睛，不敢再看时，侦察机以不科学的角度猛地垂直攀升，顺着科恩大厦墙壁外立面直冲天际。萤幕中的变化，令众人瞬间松了口气。和平没有语气波动的声音响起，如同一盆冷水，将众人从劫后余生的庆幸，拉回到谈判桌上的现实。「科恩先生有句话我很喜欢，那就是只有对你们进行大规模打击之后，你们才会明白，你们手中根本没有筹码。」「你们以为，我只会对联邦出手，只会破坏军用基地，影响不到你们，所以你们就能肆无忌惮吗？」「如果我想，我可以破坏你们的一切，让你们辛苦积累的财富，在一夜之间全部蒸发。如果你们舍不得这些财富，我也可以让你们和你们的财富一起蒸发。」配合著和平的宣言，会议室大萤幕上的画面不断跳转，每个画面只停留一秒就会切换，普通人难以看清，却足以让保守党和民权党高层们从中认出自家产业。其中有很多产业，甚至是他们没有公布和在联邦之外的。和平的意思很简单，他已经掌握了众人的所有资讯，他在威胁他们。可面对这种纯粹的威胁，大家都下意识低下了头，包括目睹科恩大厦失而复得，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总统科恩。和平等人占领加莱州，他们毫不畏惧；和平等人将民权党丑闻捅到人尽皆知，他们同样不畏惧：和平等人隔空毁灭军事基地，他们会感到害怕，但并不会真正畏惧。因为这些都无关他们的切身利益，甚至和平破坏得越多，他们重建时捞的越多，透过描述和平等人的强大，能要到的军费和各种预算越多。但现在不同，和平威胁的，是他们个人的财富。这如果毁了，他们就真毁了。大家出来工作，图的无非是一个钱字。他们天天制裁小国，斩首高层，轰炸平民，总不能真是为了世界和平，联邦安全吧。为了联邦的小事，把自家财产搭进去，那不成贷款上班了。漫长的沉默过后，作为总统，即便科恩不想，也得硬着头皮发声。「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见众人不准备继续来硬的，和平重新坐回座位。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把这些人都杀光，而是奔着威慑来的。科恩等人在他面前不过是普通人，无论是他，还是贺毅、奥利维亚，都没有大规模对普通人下手的习惯。至于为什么不说雷文顿，是因为雷文顿刚到领域级，面对些厉害的血肉怪物都不是对手，暂时做不到这种程度。他们就算把灰堡上下全部杀干净，再斩草除根把他们相关的人都杀光，也不会让他们获得什么成就感，更别提艾琳还不喜欢这样的做法。这种杀戮会激起反抗，与之相反，只要生物识网能够继续扩充套件，永光教会能够传播，那么随着伟大梦境的扩张，要不了多久，这个位面都将成为艾琳的神国。这次换成肖恩开口，他用无奈的语气说道：「我们要干什么，西奥多发言人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吗？」「我们要求联邦对生物识网技术重新制定标准，确保其处于我们监管之下，不得危害改造者生命。」「我们要成立加莱州自治区，令联邦解除对加莱州的封锁，允许改造者前往加莱州获得治疗。」「以及我们要联邦对改造者进行筛查，将那些因为隐瞒情报，导致患上生物识网溶解症的改造者送入加莱州进行治疗，并给予他们每人一笔赔偿，让他们能负担自己的生活。」众人等了一阵，见肖恩不再说话，科恩忍不住问道：「然后呢？」肖恩说道：「没了，就这些。」哈珀确认道：「你们这些改造者，不需要联邦为你们提供一些特权？比如身份正确，更多免费医疗，或者子女入学名额等等？」肖恩摇头道：「不需要。」保守党和民权党对视一眼，眼中都浮现出不解和痛惜。仿佛在说，你们拥有这么强的武力，这么强的技术，然后就用来干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