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測算
“一場惡戰嗎？”
林立摸著下巴，臉上的神情略微有些凝重。
馬寧雙手別在背後，略顯自信的說道：
“惡戰的可能性很大，雙方似乎都有一定的準備。
畢竟要真是一場必敗之戰，城池裡那些家族可能早就棄城而逃了——在於排長傳輸回來的畫面中，城北各座府邸裡出入的人影可不少，不像是舉家逃離的樣子。
也就是說，城池方面是有一定準備的，他們甚至可以預估出獸潮抵達的大致時間。
但單純從攻守的角度來看，攻方的實力一般會比守方要強一些。
我認為就算最後城池能順利守住，付出的代價應該不會小到哪兒去，城破人亡也不是沒可能。
所以我個人偏向的勝率是七三開，獸潮七，城池三。”
在場的另外一位專家聞言，忽然輕咳一聲，舉起了手。
此人名叫戴朝宏，四十歲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斯文而又幹練。
他是隨林子明抵達營地的第二批參謀團成員，來自浙大人文學院，也是一位社會人文的專家。
戴朝宏此前曾經對城墻的高度等問題提出過疑議，並且很早就做出過戰爭的推論。
在推論被確認為真之後，戴朝宏這段時間內可謂威信大漲，幾乎成了第二批專家團的發聲代表。
他對這場戰爭的看法卻與馬寧相反：
“馬教授，我倒是覺得城池方面的勝算更大一點。
首先，之前在於排長傳回的影片中，我們發現了城墻有多處後期填補的痕跡。
這些痕跡大多集中在墻體的中上部，基座可謂完好無損——這說明城墻沒有整體性的被攻塌過。
其次，於連長在八進府邸周圍發現的跡象表明，城池方面對獸潮的來襲是有所準備的，有著一套相對從容的安置方案。
這表明那座城池應該不是第一次面對、甚至擊潰過獸潮了，加上城池中具備的超凡力量......我的看法是雙方最少五五開。”
王薔在一旁悄咪咪的嘀咕著：“魔力七三開，夢幻五五開，得，全湊齊了。也不知道是一萬經濟被翻盤，還是直接一波3比0帶走。”
林立沒聽到這個大齡剩女的嘀咕，他靜靜聽完兩位專家的意見，轉頭與林子明低語道：“林上校，你怎麼看？你覺得咱們要不要做好參戰的準備？”
林子明嘴唇囁嚅了幾下，欲言又止，最後遲疑道：“我確實有些想法，但還是等姚機長落地了再說吧。”
“等姚機長落地？他那邊的情況不是都已經匯報過了嗎？....”林立略微思索了幾秒，忽然想到了什麼，恍然道：“我明白了，你是想看看飛機的破損程度再做判斷？”
林子明點點頭：“沒錯，我打算等姚機長返航後，讓老閆調幾位他們團直屬防空連的機械師，去檢查一下機體和起落架的損毀程度。
光焰再玄乎，核心也離不開能量二字——無外乎表現方式不同罷了。
現在咱們的技術手段很先進，完全能夠測算出那道光焰的威力。”
林立輕輕的嗯了一聲，顯然是同意了林子明的想法。
在不久前姚嶸的親身試驗下，現在營地方面已經證實了一點：
爆破炸藥可以威脅到普通異獸的生命，並且能夠破開統領級巨蛇的體表防禦，對其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
要知道，姚嶸他們用的爆破炸藥重量是五斤，也就是2.5公斤。
這種當量對於普通民眾而言，無疑是極大的危險源。
但在軍工領域中嘛....
這種爆破炸藥無論是當量還是威力，都只能算平平無奇——注意，最後這四個字可不是古校長的那種反語，而是真的平平無奇。
CL-20、黑索金、PETN甚至奧克託金等等，多得是比爆破炸藥強力的軍用材料。
更別說那些導彈、榴彈炮之類的中大型武器了，能夠一發入魂的比比皆是。
最起碼，兔子們不用擔心出現像星河戰隊電影裡那樣，熱武器打不穿異獸表皮的尷尬事兒了。
但對於兔子這種穩逼來說，單瞭解異獸的‘防’還不夠。
異獸的‘攻’同樣要摸摸底。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超凡生物會不會跟某部五村械鬥的動漫一樣，個個都是低防攻高的角色。
只有搞清楚那條統領級異獸的破壞力，指揮部才會真正做出下一步的決定。
.........
半小時後，姚嶸機組成功降落返航。
早已在此等候的林立快步上前，緊握著姚嶸的手上下擺動：“姚機長，辛苦了，歡迎你們順利歸來！”
在生死關頭走過一遭的姚嶸面色略顯激動，眼角帶著些許濕潤：“林隊長，幸不辱命！”
林立松開手，用力拍了拍姚嶸的肩膀，接著招來了一位後勤人員：“小林，麻煩你帶姚機長他們兩位去帳篷裡休息一下，做做康復。”
待姚嶸與餘光輝離去後。
林立轉過頭，指著十多米外有些破損的直升機，對身邊三位來自防空營的機械師說道：“三位同志，麻煩你們了。”
三位機械師道了聲是，其中兩人幹練的擼起袖子，帶著兩臺儀器走到直升機旁邊，對著損毀的起落架做起了檢測。
剩下一人則待在一旁，將兩位同事測出的資料輸入進了一臺電腦中。
二十分鐘後，負責輸入資料的機械師起身報告：“林隊，有結果了。”
林立當即問道：“這位同志怎麼稱呼？檢測結果怎麼樣了？”
“我姓趙，林隊叫我小趙就好。”
小趙靦腆的摸了摸腦袋，露出一個淳樸的笑容，接著神色一正：
“我的同事對直升機的起落架進行了鹽霧試驗以及稜線鐳射測量，將樣本透射資訊輸入了軍工所研發的一套X程式裡，透過建模得出來了一系列資料。”
小趙一邊說著，一邊遞過來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表：
“首先，鹽霧試驗檢測出了那發光焰具備的腐蝕性，腐蝕速率大約是145.78mm/a，也就是每年腐蝕145.7毫米的金屬金屬深度，屬於超重度腐蝕。”
林立接過表格看了幾眼，面色露出一絲不解：“每年145.7毫米？也就是說一天才半毫米左右？可是我看起落架的破口至少有三十釐米深吧？”
小趙解釋道：“林隊，起落架的損毀不完全是由強酸造成的，首先是光焰具備的動能擊損了起落架，導致了您所說的破口的出現，接著才是酸性物質附著其上，逐漸開始腐蝕。”
林立點點頭：“我明白了，小趙同志，請繼續吧。”
小趙又遞過來一份報表：
“這是我們模擬動能單元測試的檢測結果。
由於光焰只有邊緣部分擦過機身，所以我們首先根據起落架的破損程度，估測出了擊中起落架那部分的光焰動能威力。
接著，我們根據攝像機最後一幀畫面記錄下的側間距，在X程式的協助下，用鐳射測量的稜線資料構建了一個模型，還原出了光焰本體各項資料的理論值。”
林立迫不及待的問道：“理論值是多少？”
小趙答道：“AC311A屬於民用機型，起落架使用的不是軍用合金，根據我們測算，光焰本體的飛行速度大約是1.2馬赫，也就是1.2倍的音速，從發射到擦過機體，一共用了1.227秒。
光焰本體具備的能量上限是3265.3千焦，下限則是1753.2千焦。”
林立沉吟了一會兒，繼續問道：“閆團長他們那種99....99A坦克，對吧，多少能量可以打穿？”
小趙又笑了笑，糾正了林立的錯誤認知：
“林隊，依靠爆炸來摧毀一個硬目標，需要的不是總能量，而是需要爆炸引起的機械能，也就是爆炸速度要非常的高。
以我國比較有名的反坦克導彈紅箭8為例，戰鬥部破甲厚度約800毫米，一枚標準的紅箭8可以從側翼打穿99A的裝甲，但正面前主裝甲的話....一發打不穿。”（注1）
經過我們的測算，那道光焰在爆炸時產生的機械能，大約等於四分之一顆咱們的‘紅箭8’。
也就是說，光焰無法對我方的主戰坦克造成威脅，但對步兵有一定致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