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有好過沒有
表明自己成年人的身份後。
林瑤低頭想了想，繼續道：“先給我個期限吧，牧經理，內控那邊應該不會無限期拖下去對吧？他們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把鍋扣在我們頭上？”
牧婉清似乎有些出神。
林瑤看了她一眼，接著舉起手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你不會不知道吧，我告訴你啊，你不知道就全完啦。”
“知道。”
牧婉清猛的回過神來，立刻回道：“因為涉及到那位總監，全部流程跑完，估計還有一個月多一點的時間。”
“一個月啊，時間太緊張了，不過想想辦法吧，部分玩法可以往後拖，反正這裡的玩家看起來也挺好騙的……我們先把遊戲的核心玩法和系統先實現再說。”
林瑤託著腮幫，自言自語了起來：“先要證明遊戲還有救，再去騙預算……但問題是現在專案組的情況到底要怎麼在一個月的時間裡把核心玩法和系統做完……外包？牧小姐。”
“嗯，我在。”
牧婉清點了點頭。
“能申請預算嗎？現在我們的情況只能外包了，但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林瑤猶豫片刻，一邊說話，一邊轉動椅子喚醒螢幕，開啟了一個類似於程式設計師客棧的網站，指著螢幕道：“我看了一下，現在我們這款幻想OL用的是untty引擎對吧？相關程式設計師一天600到1000塊，這還只是程式設計師，美術部分價格可能更高……”
這種專案當然不可能給這種個人程式設計師。
林瑤只是想給牧婉清說明一下，價格有多貴而已。
但牧婉清明顯也很懂行。
她看了眼電腦螢幕，接著輕輕推了推小巧鼻樑上的眼鏡，似乎終於緩了個過來，搖頭道：“開發團隊是一個全面系統化，組織化的集合，這種在網上找的程式設計師太不靠譜了，技術含量成迷，單個模組分給每個人，風險還會成倍增加，所以這點請交給我吧。
幻想OL這款遊戲並非沒有外包，相反外包還是重要的組成部分，而我恰巧還和其中幾家盡責靠譜的外包公司有聯系，我來跟他們談，預算也不用擔心，之前申請的預算還有很大一部分在專案組的賬戶上，大概還有……”
牧婉清報了個數。
林瑤瞪大美眸，震驚道：“還在這麼多在賬戶上……所以說用不完幹嘛申請那麼多？”
牧婉清猶豫片刻，木著臉道：“……不關我的事，提桶總監下的命令。”
“好吧，這對於我們來說也算是好事……至少有充足的預算可以開發了。”
林瑤猶豫片刻，繼續道：“不過沒關系嗎？你去聯系之前的外包團隊就回不了頭了，最後如果失敗了，一定會擔責任。”
剛剛這位牧婉清想繼續往上爬的意願太明顯了。
林瑤還以為她不會那麼冒險來著。
內部人員和外包可是兩回事。
“我相信你……雖然我想這麼說，但我最開始確實沒有打算做到這個份上，我還打算試著盡量保全自己……不過剛剛我改變了主意。”
牧婉清用手指撩起鬢角柔順的發絲，抬頭沖林瑤溫婉的笑了笑：“你剛剛說的話讓我改變了主意。”
活都還沒幹，就開始想著分鍋了，就開始想著失敗怎麼辦了，哪有這個道理……
牧婉清看著林瑤那動人的漂亮臉蛋，輕笑著搖了搖頭。
她入職那麼久，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說教，對方還是個女孩，一般來說都是她這麼說教別人的……
她也是第一次那麼動搖，剛剛她就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變了，出來摸爬滾打了幾年，特別是這次背鍋事件過去後，變得畏手畏腳了，變得圓滑了。
而她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自己確實變了。
差點就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類人了。
“怎麼了？”林瑤發現牧婉清又出神了，再次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沒關系，責任的事先放到一邊吧，我會全力支援你。”
牧婉清一把握住林瑤的小手，眼神堅定地看著她：“我馬上就去準備開發合作書，專案開發計劃就麻煩你了，我們盡快讓外包方開始做技術準備工作以及完成基本功能模組的構造吧。”
“哦……哦。”
林瑤被牧婉清突然爆發的氣勢稍微驚到了一下。
這宛如凝成實質的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求婚呢……
“不過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牧婉清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身上那宛如凝成實質的認真氣勢稍減：“外包的專案肯定需要修改，從一個簡單的概念描述到產品的整合也需要技術人員的協作，而且責任分工開發週期以及開發過程的測試和驗收這些方面也需要技術人員……”
林瑤想了想，問道：“程式組不是還有個負責外包對接的成員嗎？”
“他只負責對接，在技術方面……一言難盡，不然也不至於留下來。”牧婉清搖了搖頭。
林瑤眨了眨眼睛，眼底忽然泛起了詭異的光：“這樣啊，那我們遊戲的主程和程式設計師現在在哪裡？”
“在開發三部……”
牧婉清苦笑一聲：“大概算是補償吧，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們把主程和程式設計師騙回來吧。”
林瑤刷的一下站起身來。
“啊？”
……
半個小時後。
電梯裡。
“你確定嗎？”
牧婉清看著身旁微微挺起腰肢，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線一覽無遺，正在笨拙捋著馬尾的林瑤，再次詢問一句。
林瑤放開馬尾，輕輕甩了甩，轉頭燦爛的笑了笑：“確定，主程和那幾個程式設計師還掛在我們開發組對吧？原則上這位主程還屬於我們對吧？那為什麼不騙回來呢，既然能當上主程，技術肯定沒問題，這就是對接和處理技術問題的最佳人選啊。”
“這個主程勉強還可以吧，但問題是開發三部的總監……”
“他很難說話？”林瑤問道。
“不是難不難說話的問題……你等會就知道了。”
牧婉清轉過頭，幽幽看著正要閉合的電梯門，一臉無奈道。
那不是不好說話。
那可是開發二部的仇人啊。
“你說什麼？”
幾分鐘後。
開發三部，總監辦公室隔間。
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左右，腰圍足足有兩個桶那麼粗的中年男人瞪著林瑤和牧婉清，眼睛瞇成一條縫，額頭青筋爆了出來，氣急道：“想要回幻想OL的主程？你們那個垃圾專案還要什麼主程？不是要關服了嗎？最後還要惡心我報復回來是嗎？你們的總監呢？讓你們的總監來！爭預算那麼厲害，做出來的遊戲卻那麼垃圾！還有臉說什麼跟自己沒關系！最後我還要被警告，這算什麼混賬事！”
“不是……”
林瑤終於理解了牧婉清口中的不是難不難說話的問題是什麼意思了。
聽到提桶總監和開發二部。
這位三部的總監額頭青筋立刻高高鼓起，感覺下一秒就要高血壓了。
不過現在林瑤也沒退路了，只能耐心解釋道：“這次的事其實跟我們那位提桶總監沒有關系，我是新的遊戲主策，這邊這位則是開發經理，我們想要更新遊戲版本，看能不能把日活重新拉起來……”
“你們那款遊戲我玩了，沒有一點可玩性！我勸你們不要白費力氣？你們兩個是給你們總監擔責任的吧？接下來的時間還是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還有祈禱下份工作別再遇到那種爛人。”
開發三部的總監不耐煩的直接揮手打斷了林瑤，明顯不想聽她的話。
林瑤張了張嘴，還想繼續說。
但對方已經移開了目光，看向了螢幕。
“徐總監。”
牧婉清看了眼林瑤，往前一步，接替了林瑤，朝對方深深鞠了一躬：“我知道當初預算的事鬧得很不愉快，但這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我們也是受害者……說實話我們比你更恨陳諾。
所以我們才想要把現在的遊戲救回來，證明當初的失敗，全是他指手畫腳肆意妄為導致的，我們就是要報復他，狠狠地扇他一巴掌……請幫幫我們吧。”
徐總監聽到牧婉清的話，表情微微一動，但態度依舊吊差：“天真。”
牧婉清微微低頭，神色晦暗，聲音冰冷：“確實很天真，但反正都要承擔責任被炒了，我們也顧不上什麼了，我賠償都可以不要，也要報復回去！怎麼也要報復回去！”
徐總監微微抬頭，看著身上彷彿透著刻骨寒意的牧婉清，臉上的橫肉忽然抖了抖。
他緩了一會。
再次擺了擺手，不耐煩道：
“行了行了，我也不為難你們兩個女人了，免得到時候被說，你們自己跟你們的主程說，他要是願意跟你們回去那你們就帶走吧。”
“……謝謝。”
牧婉清重新抬起頭來，推了推小巧鼻樑上的眼鏡，沖對方笑了笑。
林瑤：“……”
五分鐘後。
林瑤兩人離開了三部的總監辦公室。
“果然樹立相同的敵人才是最好的辦法嗎？學到了。”
林瑤低下頭，想著剛剛牧婉清說的話，若有所思。
“不是話術的原因，開發三部的總監出了名的口直心快，頭腦簡單，除了開發遊戲什麼都不靠譜，他可不懂什麼話術，她只是看你太年輕了才不把你的話當回事而已。”
牧婉清看了眼林瑤的側臉，遲疑了一下，繼續道：“就像女兒撒嬌說要做遊戲，對方能信嗎……”
“……”
林瑤猛地回過頭，瞪著美眸道：“你是不是侮辱我？”
牧婉清笑了笑，指著總監辦公室：“是對方不當回事，不是我啊……而且我也沒有女兒。”
“再見。”
林瑤作勢就要回去。
“好啦，別玩了，接下來才是考驗。”
牧婉清笑著拉住林瑤的胳膊。
她雖然說是這麼說，但其實覺得逗林瑤挺好玩的……
確實很可愛。
“……”
林瑤被拉住，就坡下驢，沒有繼續開玩笑，轉而問道：“你是覺得那位主程還有那些程式設計師會不願意回來嗎？”
牧婉清幽幽嘆了口氣：“他們啊……最擅長見風使舵，我們二部這艘破船都要沉了，他們應該不會願意的，所以我才說沒必要上來。”
林瑤：“……”
牧婉清的話，一語成讖了。
兩人直接碰得灰頭土臉……
對方直接一句別開玩笑。
接著無論林瑤說什麼，都不搭理了。
確實是沒有上二部那艘破船的意思。
“……”
林瑤沉默著往外走去。
牧婉清看著她的側臉。
因為林瑤微微低著頭的緣故，看起來就像是有些委屈。
她抿了抿嘴唇，有些於心不忍，安慰道：“也別太擔心，不來就不來吧，我再想想辦法。另外，其實這次的外包公司幾乎參與了幻想OL從零到公測的開發過程，還是很靠譜的，你的策劃書那麼詳細……”
“不行，現在就要找些程式設計師回去，不然到時候BUG滿天飛別說救救活遊戲了，我們兩個當場被掃地出門。”
林瑤抬起頭，笑顏如花道：“安心吧，我沒事，我只是在想替代品。”
“替代品？”
“對，我們再去徐總監的辦公室一趟。”
牧婉清微微蹙眉：“這……如果對方不情願回來的話，就算強行讓他們回來也沒有用，只會適得其反。”
“我知道，所以我們跟徐總監說不要他們了，作為交換，我希望他能給我們幾個沒有參與遊戲開發，還處於試用期的程式設計師。”
“啊？”
“沒辦法了，有好過沒有……其他人肯定也不願意上我們的破船，而試用期的程式設計師……比較好騙對吧？”
林瑤停下腳步，有些無奈的沖她攤了攤手。
牧婉清：“……”
十多分鐘後。
牧婉清和林瑤領著一男一女回到了開發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