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夢中世界,武道二境
“恭喜周兄，後繼有人！”
周彪尚在發怔時，一旁王甲先一步向周彪拱手道賀。
“好。”
“等你身體好起來，爹來教你。”
周彪這時才反應過來，應聲下來。他語氣平穩，沒什麼太大波動，但實際上卻是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原先父子幾成仇，現在全都消弭，兒子跟自己初顯親近，這比願意跟他習武更讓周彪驚喜。
高興間，周彪又忽的想起一事，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瓶，從中倒出粒丹丸，兩指捻去丹丸外層包裹的蠟丸，然後遞給陳一平：“這是‘陽和丹’，專一滋養肉身、增補陽氣，你且服下，不幾日身體必定大好。”
這就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獲，搏命哭求得來的一粒奇丹，對陳一平現在的傷勢有奇效。
“謝謝爹！”
陳一平不擔心周彪害他，伸手接過一口吞下，不多會兒身體裡果然多出一股暖流。
再去看自身陽氣數值——
陽氣：29
……
“好丹！”
陳一平心中暗贊。
他剛進來佔據周大勝身體的時候，自身陽氣值是22.經過這半個月休養，陽氣值正在緩慢提升，在吞下‘陽和丹’前已經達到28點。現在這一粒丹丸吞下，陽氣值立馬又再增長一點，而且陳一平感覺到藥效還沒完全吸收，後面陽氣值肯定還會有一個小幅度的增長，興許能一口氣達到如紅藥等人那樣的正常人水準。
陳一平心中高興。
這一邊，周彪此時又沖陳一平囑咐道：“你王叔父絕於陽世，常人難以接受，多有偏見。世上更有許多沽名釣譽之輩，斬妖除魔不論善惡，你萬不可將此事對外說去，以免為王兄招來災禍，可記下了？”
“記住了！”
“我一定不會說出去，請爹跟叔父放心！”
陳一平鄭重點頭。
他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在這個世界，在周大勝的認知中，妖魔鬼怪與人類從來不兩立。世間傳聞的奇聞異事，也多是奇人斬妖除魔、收鬼破怪這方面。
王甲這種身份，哪怕曾有‘孝義’之名加身，但終究難為世人包容。
一旦傳揚，恐招災禍。
不僅是王甲之災，亦是周府之災。
這個道理陳一平當然懂。
他現在身家性命繫於周府，現實中的富貴榮華也多牽繫於此，現在周府上下，要說盼著周府好，盼著周家延綿百年、富貴百年的，他絕對排在第一個。
……
三天後，七月二十一。
‘陽和丹’的功效遠超陳一平的想象。
他修養大半個月，陽氣值才從22增長到28.而一粒‘陽和丹’吞入腹，才僅三天時間，原先少的可憐的陽氣，在這期間不斷增長，已經突破四十大關！
一身傷勢也盡數恢復。
“不錯。”
“有點樣子。”
周府演武場中，周彪拍一拍陳一平的肩膀，又在他身上這裡捏捏那裡敲敲，不多時就滿意點頭。
陳一平也很滿意。
自從吞下陽和丹後，他就有一種極為陌生的充實感——
身體逐漸強壯。
精力逐漸旺盛。
糾纏自己十二年的體虛癥狀甚至跟來夢中世界的怪病似乎徹底遠走，陳一平現在居然可以只穿著一件單衣站在演武場寬闊空地上，任憑風吹只覺清涼而沒有任何寒冷的感覺。
“正常人！”
陳一平第一次感覺自己是個正常人，他這幾日心情異常愉快。
今日更甚。
因為從今天開始，他不但能做一個正常人，而且還能正式開始習武！
“我出身‘鴛鴦門’，善使一手‘鴛鴦刀法’，這門刀法在江湖上算不得上乘，但是就憑這一套刀法，二府三州就少有人是我敵手！”
一談起武學，周彪整個人的氣質就不同，說出的話更是帶著幾分倨傲。
但是他的確有這個底氣。
出身一個三流門派，習練一門三流刀法，但是周彪卻能在短短二十多年間，在江湖上闖出偌大威名，在二府三州創下好大家業，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陳一平早就對這裡的武學體系頗為好奇，但是前面大半個月跟家中那幾位鏢頭交流，這幾人說的都似是而非，反而將陳一平越說越糊塗。
今日正式跟周彪習武，陳一平總算逮住機會，當即問道：“爹，你現在是什麼層次？江湖中習武人的境界是怎麼劃分的？”
“境界？”
“哪有什麼境界劃分，在江湖上，誰的拳頭硬，誰的名氣就大。名氣大，實力自然更強。”
周彪搖搖頭。
他這番話沒明說，但陳一平能聽到裡面的言外之意：“名氣大，實力就強。爹名震二府三州，在這方江湖能排得第幾？”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孰高孰低不真正打一場，很難界定。”
“江湖上也無確實境界劃分。”
“我根據‘鴛鴦刀法’的層次，大致可以將武夫分為兩個大層次。我現在勉強躋身第二層次，二府三州內，能踏足這個層次的，不超過二十人。”
周彪在兒子面前毫不謙遜，口氣大的沒邊。
第二層次。
不超二十。
陳一平想過周彪厲害，但也沒想到居然厲害到這種地步。這其中如果沒有吹噓的成分，那他身為這種大高手的獨子，可算是穩如泰山，輕易不會出事。
陳一平面露驚嘆。
周彪見著，興致更高，又繼續朗道：“鴛鴦刀法原本分為四層，這四層我稱之為‘通力境’。說的透徹些，‘通力境’就是練的該如何把力氣整合起來的功夫。人體是大寶藏，蘊含無窮潛能，只是常人不懂挖掘，不懂技巧，力道分散在全身各處，藏在筋骨皮肉中。一旦能整合，能完全掌握，這第一層次就算到頂，在我三合鏢局中當一路鏢頭綽綽有餘，在江湖上也能叫響名號。家中駐宅的四位鏢頭你都接觸過，他們就是這個層次。”
第一層通力！
陳一平心中有數。
家中四位鏢頭的陽氣值都在90以上，100以下，跟現實中的業餘級九段相當。這樣說來，周彪劃分的此世武道第一層次‘通力境’，就跟現實中的‘業餘級’對標。
陳一平沒有插話，繼續聽周彪介紹。
“整合全身氣力後，身強體健遠超常人。達到鏢頭層次，就到了一個極限。再往上，非得突破這一層極限，心意相合，結合目力，心意，聲音，等等其他各種手段，全方位提升自己，全身氣力合一，深度挖掘自身潛力。這一層次由動入靜，需要靜下來，透過觀想某種意境，從而提升。”
“這一層次我稱之為‘通意境’，鴛鴦刀法原本並無這層功夫，但我十四年前突破極限，踏入此重，先後創出第五層、第六層，在‘通意境’中也有幾分建樹。”
“但即使將這門刀法推衍到第六層、練到第六層，也依舊還處在‘通意’層次，距離極限尚遠，武道第三層次更是遙不可及，茫然不知。”
通力！
通意！
這就是周彪總結的武道二境。
其中鴛鴦刀法原本只能修行到‘通力境’巔峰，屬三流刀法。但是被周彪繼續推衍，居然一路讓他修行到第二境‘通意境’層次，在這方江湖上能排的進前二十！
僅從三言兩語，陳一平就能聽出周彪在武道一途上的豪情跟自信。
若非對武道有著最深層次的理解，又如何能自創武功？又如何敢大言不慚將武道劃境？
陳一平聽的豪情萬丈，又為周彪感到惋惜。
在武道一途上有這種成就的周彪，在二府三州敢自稱能進前二十，但是在家人面前卻猶如錦衣夜行，甚至還要被兒子給嫌棄、憎惡，實在諷刺。
想來周彪這些年也憋的不輕，現在終於有機會，‘兒子’終於對習武感興趣，他介紹時，明裡暗裡都在夾帶私活，鼓吹自己。
這是為人父的一點小心思。
陳一平不吝表情，驚嘆連連，又繼續往下聽。
周彪這時說起刀法。
“鴛鴦刀法分有內外，內為‘心法’，外為‘招式’。其中招式又分兩重，一作‘雪山’，二號‘金烏’。”
“數百年前，本門兩位祖師各自創出其中一套刀法，‘雪山刀法’先出，創制這套刀法的祖師生性愛梅，因此刀法中夾雜了不少梅花、梅萼、梅枝、梅桿的形態，兼古樸飄逸而有之。梅樹枝幹以枯殘醜拙而貴，梅花梅萼以繁密濃聚為尚。刀式有時招式古樸，有時刀光密集，刀光一轉，便見雪花飛舞之姿，朔風呼號之勢，出招迅捷，宛若梅樹在風中搖曳不定，亦有塞外大漠飛沙、駝馬賓士的意態。”
“‘金烏刀法’後出，只為破‘雪山刀法’而創，共有七十三招，最擅長以一股威猛迅狠的勁力，破除繁復招式。有如炎炎夏日照到點點雪花上一般。金烏刀法每一招都無不和雪山刀法針鋒相對，單獨使來也不失精奇。”
“及至二位祖師故去，門中有人參習兩套刀法，發現刀法合練竟能互補，威力大增，於是就在兩套刀法的基礎上創出這門鴛鴦刀法。再傳我手，更上層樓。”
“大勝，現在為父便演練一遍，你且瞧仔細！”
周彪說的興起，長刀在手，就在這演武場上抄掠起來。
內行看門道，陳一平看熱鬧。
周彪這一趟刀法舞的虎虎生威、精彩絕倫，陳一平看的目瞪口呆，在旁不住的拍手叫好。
於是。
自今日起。
陳一平就正式開始隨著周彪習練武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