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五章 歸來的“逃兵”
第兩百三十五章歸來的“逃兵”的(5:18)莫乎爾身為如今東胡一族地位最高的首領，冒頓雖然很想讓他死，但是卻沒有讓莫乎爾親自領軍前往攻擊九原軍。
冒頓很清楚，之所以二十萬匈奴騎兵能夠讓三十萬東胡騎兵服服帖帖，莫乎爾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如果不是因為莫乎爾全族的性命都掌控在冒頓的手中，冒頓相信莫乎爾以及東胡人肯定不會如此服貼。
雖然莫乎爾在交戰中也許會死在秦人手上，但是冒頓并不能保證東胡人只會將仇恨鎖定在秦人身上，而不會忽視他這個匈奴單于的作用。
在九原軍沒有真正的被擊敗前，冒頓不想冒險。
莫乎爾領著十萬東胡騎兵在距離九原軍不到十里的曠野中精力著。他聽從冒頓的命令在這里為東胡騎兵掠陣，亦或是說為冒頓掠陣。
在派出六個萬人隊進入云中等郡劫掠秦人之后，如今冒頓本陣真正屬于冒頓嫡系的匈奴騎兵還有十四萬人。
九原軍陣中每一次產生的厲嘯都讓莫乎爾心中情不自禁的一顫。相對于對大秦所知甚少的東胡普通兵卒，莫乎爾身為東胡一族數一數二的大貴族，很清楚秦人兵械的犀利。
東胡控弦之士數十萬人，卻很少南下侵擾幾近空虛的遼東和遼西等郡，自然不是東胡王對劫掠秦人沒有想法。只是他們害怕。
雄踞在東胡一族領地下方的大秦，僅僅一場試探性的戰爭就讓東胡徹底斷了南下的心思。再也不敢南下甚至于靠近大秦邊境半分。
那還是在大秦平滅燕國的一戰中。準備趁火打劫的東胡騎兵正好碰到兵鋒行至遼東、遼西數郡的大秦軍隊。兩個東胡萬人隊。面對兩萬的大秦騎兵，在短短的不到兩個時辰近乎全軍覆沒，僅剩千余騎潰逃。
等其余進入當時的燕國境內的東胡人跟著潰兵找到自己交戰之地的時候。是在一個時辰之后。而他們見到的卻僅僅是一片被踐踏的不成樣子的尸山血海。所有的東胡騎兵都是無頭的殘缺尸體。
憤怒的數萬東胡騎兵順著秦軍留下的蹤跡一路追尋而去。在五十里外追上了剛剛大戰一場的秦軍。
這只秦軍不是九原軍，也不是隴西軍。只是大秦眾多軍隊中的普通一支。但是就是這兩萬剛剛滅掉兩萬東胡騎兵的秦軍，在東胡騎兵馬蹄聲傳到的時候就已經策馬而立。
同東胡騎兵的一場廝殺。這只秦軍損失了近五千人，還有兩千余人的傷亡！真正能夠作戰的不過是區區一萬余人。
但是正是這一萬余人，讓東胡人第一次見識到了秦軍同燕軍的區別。
一萬余人的秦軍騎兵面對蜂涌而來的近乎三萬余人的東胡騎兵發起了反沖鋒。這是莫乎爾第一次見到秦軍的小型手弩，也是第一次感受秦軍的兇猛。
那個時候莫乎爾還很年輕，還沒有接任他所在的那一只東胡部落的頭領之位。不過已經是東胡騎兵的萬人長。一戰下來，三萬東胡騎兵留下一萬余具尸體之后狼狽逃竄。
從此，東胡一族再也沒有南下之心！當然也可以說是不敢！
每一聲尖利的呼嘯聲響起，莫乎爾似乎都看到有無數的東胡騎兵倒在秦人犀利的強弩之下。十余年前的那一幕一直印在莫乎爾的腦海之中。
東胡一族經過冒頓的屠殺之后。族內控弦之士也就僅剩三十萬人而已。每一個東胡騎兵生死，就代表著自己東胡一族逃離匈奴人奴役的希望少了一分。
莫乎爾，顫抖著緊緊盯著已經陷入焦灼的戰場！他知道這是冒頓故意為之，所為無外乎就是趁機消耗東胡騎兵的有生力量，讓東胡人去同九原軍兩敗俱傷。
外有東胡騎兵連綿不絕不計生死的瘋狂沖撞，天上還不時有羽箭落下！
旗幟閃爍間，最外圍的兵卒開始紛紛朝著手持巨盾的九原軍身后匯聚而去。而圓陣內的九原軍兵卒則是紛紛朝著最中心地帶開始聚攏！
瞬間形成一個同心圓狀的防守陣形！
“嗡嗡！”
熟悉的嗡鳴聲再次從九原軍圓陣最中間響起。好在東胡騎兵手中的長弓射程只有六十步到八十步的距離。能夠攻擊到的也僅僅是九原軍圓陣四周最外圍的兵卒而已。
騰空而起的弩箭，紛紛鉆入密密麻麻的東胡騎兵陣中。
游走在九原軍步卒圓陣周圍的東胡騎兵陡然遭到九原軍強弩的打擊，猝不及防下頓時人仰馬翻，紛紛墜落馬下。九原軍的弩箭也只能是暫時緩解東胡騎兵一浪高過一浪的沖撞。
在鋪天蓋地的東胡騎兵沖鋒中，已經完全被密密麻麻的十余萬東胡騎兵包圍的八萬九原軍。如同廣袤的大海中一塊巨大的長滿無數尖刺的巨大黑色礁石。而東胡騎兵則是那大海中的驚濤駭浪，一浪接著一浪的前仆后繼的朝著九原軍碾壓過來。
雙方的每一次碰撞，都會掀起無數的血花。
面對九原軍那一丈余高的巨盾以及從巨盾縫隙中伸出的長長的鋒利長矛，往往都是一根長矛同時穿透一兩騎東胡騎兵的身體，然后被折斷。
九原軍圓陣外圍不到片刻功夫就已經倒斃了密密麻麻的東胡騎兵的尸體以及馬尸。這同樣也極大的阻礙了東胡騎兵的沖鋒。
但是九原軍步卒的長矛也在飛速的消耗著，被連人帶馬沖撞過來的東胡騎兵生生折斷！最為重要的是，到這個時候東胡騎兵手中的強弓開始發揮他們迅疾的威力。雖然有限，但是總是時不時的來上那么幾箭。
好在如今兩軍已經接陣，東胡騎兵的強弓最多也就六七十步的射程。他們根本不敢也沒有辦法將羽箭射入九原軍步卒圓陣之中，很有可能還會射中自己人。
但是即便如此，九原軍兵卒的傷亡也在急劇的增加著。
雖然不時有東胡騎兵連人帶馬撞開九原軍外圍的巨盾突入九原軍步卒圓陣中，但是很快就被巨盾后方的九原軍兵卒亂劍或者長槍捅死。
九原軍這八萬步卒很清楚他們出城的意義何在。就是要將這數十萬的匈奴人都拖在九原城下。等帶即將到來的大將軍蒙恬。
就算是所有人都戰死在這曠野上，也要將這數十萬的匈奴人拖在九原城，拖到大將軍到來的那一刻。
這是每一個九原軍步卒心中最為真實的想法。
廝殺還在繼續。
每當東胡騎兵的羽箭落下，外圍巨盾圓陣的九原軍兵卒都會有大批同東胡騎兵廝殺的九原軍兵卒仆倒在地。甚至很多東胡騎兵也被自己人的羽箭所射殺。而在這之后，九原軍步卒圓陣最中心處聚攏的數萬九原軍就會馬上分出一部分頂著漫天箭雨，接替陣亡的九原軍，維持外圍的防御。
誰都知道，一旦被東胡騎兵破開最外圍的巨盾之后，被十余萬匈奴騎兵沖入步卒圓陣后會是什么下場。
九原軍，巍然不動的屹立在東胡騎兵組成的驚濤駭浪中，讓東胡騎兵一波波的在礁石上撞的粉碎。
馬蹄轟鳴聲，喊殺聲，弩箭羽箭呼嘯聲，響徹方圓數十里。數十萬兵卒，在這血與火的戰場上上演著人類最原始的本能。
雖然九原軍外圍的巨盾一直在搖搖欲墜，但是卻始終頑強的矗立在圓陣最外圍，抵擋著一波又一波東胡騎兵的沖擊。
從交戰至今，已經過去了快半個時辰。
可以說，九原軍的頑強和兇猛讓所有東胡人真正的從心底開始發寒。即便九原軍有著巨盾保護，可是在抵擋幾乎兩倍于九原軍的東胡騎兵半個時辰連綿不絕的沖擊以及頭頂上那漫天落下的箭雨的情況下，依然到如今陣形絲毫不亂，甚至于東胡騎兵的傷亡要遠遠高于九原軍。
不過東胡騎兵也在廝殺中逐漸調整著沖鋒的方式。戰爭總是最能催發人的創意和想像的。東胡騎兵很快就不再想著一鼓作氣全面突破九原軍的圓陣，而是選擇了盾陣的數個點來進行連綿不絕的沖鋒。
如此一來，就能夠有更多的東胡騎兵能夠有足夠的距離和空間游弋在九原軍圓陣周圍采用強弓來同九原軍兵卒手中的強弩來進行對射。
東胡騎兵突然采用以點破面的方式來強行突破九原軍盾陣的數個點，頓時讓九原軍壓力陡增。再加上東胡騎兵陡然變得密集的羽箭，不時有九原軍兵卒被不知道從何處鉆出來的羽箭射中。
九原軍的傷亡在急劇擴大！
后方掠陣的莫乎爾見到自己手下的東胡勇士就這樣在九原軍的強弩下成片成片的倒下，卻始終沒有突破九原軍的盾陣，他的心一直在抽搐，一直在滴血。
他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等下去。
“嗚嗚嗚！”
莫乎爾陣中陡然響起低沉的號角聲。
聽到號角聲，十萬東胡騎兵開始齊齊策馬邊調整著陣形邊向著廝殺正酣的戰場緩緩逼近。右翼匈奴騎兵陣中原本面無表情的冒頓聽到莫乎爾大軍中突然響起的號角聲，眼神陡然變得陰森，遙遙看向正在前移的十萬東胡騎兵。
就在這時，數騎東胡斥候自莫乎爾大軍側翼出現飛快的朝著莫乎爾奔來。這幾騎斥候距離莫乎爾還有數百步，莫乎爾已經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在這幾騎騎兵身后他的視線盡頭，一條長長的黑線出現在地平線上。
“逃跑”的九原軍騎兵，終于出現在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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