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步之遙
這裡，是東河縣的城東北。
城內平民的主要居住地之一，
四合院子，是縣城內平民主最常見的房屋樣式，很節省用地，關鍵是每個四合院子只有一兩個出入口，方便在關鍵時刻抵禦妖獸進攻，還方便縣衙統計戶數。
“小洪回來了。”
一粗壯漢子笑著和雲洪打招呼，這漢子扛著足足四大捆木柴，頗為費力的從一旁朝著巷子裡走。
雲洪一笑：“劉哥回來了，來，我幫你。”
說著，雲洪伸手一抓，從劉哥肩上抓起兩捆木柴來，一手一捆，這一捆足足上百斤，可對身體素質已不亞於凝脈武者的雲洪來說，算很輕鬆了。
劉哥沒拒絕，笑道：“小洪，你這力氣確實大。”
“小洪的力氣自然比我們大得多，我們這一帶幾十個大院，就小洪能考上武院，以後肯定比他哥還要厲害。”又一大漢從後面走了上來。
“楊哥。”雲洪笑道。
楊哥笑著點頭算是回應，喊道：“老劉，快點走，還要過路。”
“好嘞。”劉哥雖遠不如雲洪厲害，實際上也有著淬體四重的實力，扛個兩三百斤很輕松，大步向前走去。
劉哥的身體力量，在普通成人裡屬中上等。
少年體弱，能在十二三歲便踏入淬體四重的無一不是百裡挑一，故想進入武院極難，實際上畢業時半數弟子都還是會停留在淬體四重，能達到淬體六重的屈指可數。
這個年齡，他們都還在成長階段。
從十六歲之後的數年，身體素質將會迅猛提升，許多在武院時較為平庸的弟子，在離開武院後，隨著身體自然成長，最終也能達到淬體五重乃至六重，甚至有一線希望成為武者。
而像劉哥這些普通人，年幼時天賦不佳只是淬體一重、二重，但只要努力鍛煉，待慢慢長大，自然而然都能達到淬體三重、四重。
淬體三重、四重，是成年人的普遍實力。
這便是雲洪從未懷疑自己能成武者的原因，他如今未滿十六便達易筋巔峰，成年後達到淬體八重並非難事。
至於更高的淬體九重十重，想要達到，已不是艱難二字能形容的。
.....
一路上，偶爾有人和雲洪打招呼。
說是四合院子，實際上，整個大院足足住了十多戶人家，人數近百。
雲洪跟隨劉哥來到大院的遮雨棚下。
“劉哥。”雲洪便放下木柴邊問道：“我大哥還沒回來嗎？”
“你哥今天在在碼頭碰到一個酒樓管事，搞不好能弄單大的，和那管事談去了，晚點回來。”劉哥笑道：“他讓我告訴你和你嫂子，先吃，別等他。”
“好。”雲洪聽著。
“哦，對了，記得晚上出來，今天是月末三十，要拜許仙人的。”劉哥邊走邊喊道。
雲洪笑著應道：“行。”
隨後。
雲洪走向自家。
“哐啷~”門沒鎖，推開。
“小叔回來哦。”
“娘，是叔叔。”
兩個小腦袋從灶屋的門框上露出來，看到是雲洪，立刻歡呼起來，一個朝灶屋內大喊著，一個則是跨過灶屋門檻，朝著雲洪跑過來。
“小叔。”
雲洪見狀，不由敞開雙手抱住了跑到面前的小肉團，笑道：“哈，小浩，小叔回來了高不高興。”
“嘻嘻，高興。”小傢伙笑著。
這時另一個小傢伙也跑了出來，喊道：“叔叔，我也要抱。”
“好，都準備好，飛喏。”
雲洪一手抱著侄兒雲浩，一手抱著侄女雲夢，跨步向灶屋走去，同時喊道：“嫂子，我回來了。”
房屋，分為外屋和內屋以及灶屋，外屋是堆放一些雜物日常用品等等，還有就是擺著雲洪的床和書籍等等。
內屋，是哥哥嫂子他們住的，灶屋，是燒火做飯的地方。
說起來復雜。
但實際上，整個房屋全部面積加起來，還不如雲洪在武院的修煉室大，一家五口人住在這裡實際很擁擠。
灶屋裡，三個大鍋架在土炕上，空氣懸浮著米飯蒸熟的味道，正在煲著湯的年輕女子聞聲抬頭，見是雲洪，笑道：“阿洪，飯快好了，再等一會。”
年輕女子，是雲洪的嫂子段清。
“不急。”雲洪笑道，目光則落在嫂子有著臟亂的頭發上，心中不由得一酸....他記得，當年嫂子剛嫁過來時，一頭秀發上插著許多飾品，也是極美的。
在當時三丘鎮是出了名的，家裡門檻都被媒婆踏破了。
只是，嫁給大哥這幾年，嫂子沒過上什麼好日子，終日忙碌，還要照顧兩個年幼的孩子，根本顧不上個人打扮。
忽然，雲洪響起什麼，順手放下侄兒侄女，從兜裡掏出一個袋子放在灶臺上：“嫂子，這是這個月武院補助。”
“嗯。”段清先只應了聲，拿起來袋子便感覺不對勁，開啟，驚愕道：“這麼多？這下可以多給你買些靈米了。”
“嗯，我這個月在武院中做了些歷練，多獎勵的。”雲洪解釋。
段清笑容停止，抬頭看向雲洪，露出一絲怒意道：“阿洪，不是和你說了嗎？家裡有我和你大哥，撐得住，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武道修煉，馬上就要六縣大比。”
六縣大比，是決定能否考入郡院的關鍵。
在段清眼中，這是雲洪當下最重要的。
“嫂子，我知道。”雲洪見嫂子有些生氣，連忙道：“這次的歷練任務，是陽師安排我去做的。”
自從到東河縣，大哥忙於碼頭賺錢，大多是嫂子教育照顧雲洪。
所以。
對嫂子，雲洪是非常尊敬的。
“陽教官？”段清一怔，她很相信陽教官。
“行，阿洪，先去看書，我記得後天是文試，雖然不重要，但也要能合格。”段清道：“靈米蒸的時間要比普通米久些，等好了我叫再你。”
“我先去打水。”雲洪說道，似乎又怕嫂子生氣，補了一句：“很快的。”
說著，雲洪拿起水桶，走向屋外。
段清似乎想說什麼，終究沒再開口。
“弟，走，看叔叔打水。”
“嘻嘻，好。”
兩個小肉團屁顛跟著雲洪跑出去。
水，要從很遠處的水井裡打出來，再倒進門外的水缸，水缸很大，裝滿的話一次可以用幾天，以前是大哥雲淵打。
如今都是雲洪來打。
“大哥有淬體五重實力，又肯吃苦，是碼頭上的小頭目，手底下管著上百號人，其實賺的錢不少，按道理，這些年下來，家裡換個寬敞些的獨院來住不算難，可如今家裡住的，卻比一般的碼頭工人都不如。”雲洪提起兩桶水。
“為什麼？”
“因為我。”
“我武道天賦極高，單論天賦，放眼整個武院，恐怕沒哪個弟子能趕得上我，我修煉也很刻苦。”
“但，武道修煉，光有天賦和刻苦，是不夠的，要有銀子。”
“大把的銀子。”
雲洪將水倒入水缸中。
“淬體，本質就是熬煉身體，如果營養不夠，鍛煉的越狠，身體虧損越大，這才是為什麼明明佔據大多數人口的平民，走出來的武者卻極少的緣故。”
“沒錢，拿什麼修煉？”
雲洪打完水，牽著兩個小肉團進屋，忽然看到了旁邊堆放著還沒來得及洗的衣服。
衣服都很舊。
“大哥經常過年都呆在碼頭動工，一件大衣穿了三四年都捨不得換，嫂子一年四季買不了新衣，更別說添置裝飾什麼的了，小浩的衣服，很多都是改我十一二歲時穿的衣服。”
“就是為省下錢，好天天給我買補充身體營養的豬肉、雞鴨。”
“我吃肉，放開讓我吃，如今一餐能吃十斤。”
“吃肉，只是最簡單的補充營養手段。”
“一些顯貴富豪，不但靈米放開了吃，還會去購買強大妖獸的血肉和靈藥。”
“自我進入烈火殿，嫂子便開始經常去買靈米，一斤靈米的價格抵得上百斤普通米，就是想讓我進步更快，能更快淬煉身體。”
雲洪隔著很遠，看到正在做飯的嫂子。
“父親和母親早就死了。”
“我的親人，只剩下哥哥嫂子，還有....”雲洪低頭看著兩個虎頭虎腦的小傢伙：“小浩和小夢。”
“一定。”
“一定要考入郡院，成為一名強大的武者，賺很多很多的銀子....”
“到那時，大哥不用再這麼辛苦，嫂子可以休息，小浩和小夢，更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得到最好的成長環境。”
自從十二歲在東河縣碼頭，親眼看到大哥一天有多辛苦，明白哥哥嫂子的付出，雲洪就已經真正長大
為了修煉，除了處理必要的一些事，雲洪每天大半的時間都是在武院渡過，不願耽誤一點時間，更珍惜每一點食物。
吃米，一粒都不剩。
吃肉，連骨頭都要盡量嚼碎。
因為，這些都是大哥辛辛苦苦賺來的。
許多武院弟子都嫌棄修煉枯燥無味，可雲洪從來沒叫過苦叫過累。
苦？
嫂子更苦。
累？
大哥更累。
幸而，他自幼便天賦非凡，加上瘋狂的苦修，進入武院修煉數年，便成功進入烈火殿，甚至在烈火殿十三位弟子中都稱得上頂尖。
如今。
他離郡院，只剩下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