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似夢 還真 2
木凌風與族中眾人回到木家時,已是弦月初生。木凌風將族中好手近一百三四十人做好部署后,已是二更鼓響,這個前日還春風得意的武林世家族長,此刻似乎蒼老了十幾歲般,獨自一人坐在大廳之中。
此時,腳步聲響起,來人正是木凌風的夫人季彩蘭,后面還跟著兩個莊丁,莊丁手上托著食盤,食盤中幾樣精致的小菜,還有一壺燒酒,兩個酒杯!兩個莊丁將酒菜放在偏廳中的圓桌上后,轉身離去。
季彩蘭款款的走到木凌風跟前,道:“老爺,你已經一天未吃東西了,多少吃一點吧,該來的躲也躲不掉,今天為妻的陪你喝上兩盅,明日我便帶著嫣兒和云兒離開了,也算是老爺為我們踐行吧。”
聽到妻子如此說,木凌風不禁心中難過,想他與季彩蘭夫妻三十余載,相敬如賓,本想與妻子能夠安享晚年,誰料家中卻出了這么檔子事,叫他如何不難過呢?
“好,就聽你的!”
兩人來到偏廳,隔著圓桌,相對而坐。季彩蘭為丈夫斟滿酒杯,又為自己將酒倒滿,舉起酒杯,道:“夫君這第一杯,為妻敬你,當年彩蘭被仇家追殺,蒙夫君搭救,還出手幫彩蘭手刃惡徒,以報家仇!”說完季彩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看著丈夫也把酒喝下后,季彩蘭又將酒斟滿,道:“這第二杯彩蘭再敬夫君,為了我們三十年來雖風風雨雨,但夫君對彩蘭一直疼愛有加!”說完,季彩蘭又是一飲而盡。
木凌風兩杯酒下肚,愁緒更濃,站起身來到窗前,只見窗外弦月斜懸,長嘆一聲:“功名富貴皆浮云,人間萬事轉頭空。不知當年先祖千辛萬苦為子孫爭取世代富貴的時候,是否會料到,他們留下的這份產業會成為子孫的殺身之禍呢?彩蘭,如若時光流轉,回到你我年輕之時,我寧愿不做這木家的族長,與你攜手同游天下,過一番自由自在的生活,該有多好啊!”
季彩蘭尚未答話,門外又響起了腳步之聲,來人正是木青天。木青天進屋之后,先給爹娘施了一禮,道:“爹,孩兒已安排嫣兒和云兒在祠堂住下,一旦有何變故,她們可立刻由密道離開,娘,為妥善起見,您此刻也過去吧,我在這里陪著爹爹!”
季彩蘭見擰不過這爺倆,便起身去了祠堂!
父子倆正在商量如何御敵之際,門外莊丁來報:“李家家主李愷率莊中好手一百余人在莊門口等侯,說是有要事要和老爺商量。”
木凌風聞聽此言,先是一愣,這李愷不在家好好防備外敵,跑到木家來做什么?還帶了一百多人過來,先看看再說吧!
木凌風邁步出了前廳向大門走去,此刻,莊門外已被李家之人高舉的火把照的通明,為首之人正是李家家主李愷。李愷見木凌風出來,忙上前行禮,道:“木老哥,小弟今次前來是給老哥道歉來了,以前是小弟不好,跟著雷家和老哥你作對,以后小弟我再也不敢了!”說完竟老淚縱橫,向木凌風又是深施一禮。
木凌風為人素來忠厚,哪知這李愷包藏禍心啊!忙過來將李愷扶起,道:“李老弟你這是何苦啊,五大家族本是一家啊,雖平日里多有磕絆,可總不至于如此的。今日你帶這么多人來,恐怕不止賠禮道歉這么簡單吧?”
李愷滿臉諂媚之色,道:“知我者莫過木老哥啊,你知道咱們五大家族之中,論武力,只有我李家最是平庸啊,這么多年來,我們李家從未出過什么驚才絕艷之輩,都是平平無奇,堪堪自保啊,如今大敵當前,如若動起手來,我們肯定是首先要被滅族。現今,我已將家眷妻小安排妥當,今日帶著族中這百十名族中弟兄算是投奔哥哥你來了,還要仰仗哥哥庇護啊!”
木凌風此時才弄明白怎么回事,這李家家主向來膽小,如今大敵當前,他不敢獨自面對,向找個擋箭牌。木凌風轉念又一想,這百十來人雖然武功比不上自家莊中的好手,可畢竟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啊,現在這種情況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勝算啊!想到這,木凌風沖李愷一抱拳,道:“李老弟你太客氣了,我們五家向來都是同仇敵愾,一致對外的,現而今你老弟來了,為兄哪有拒之門外之理啊?快到廳中用茶,至于這些李家的弟兄就交由青天妥善安排吧!”
說罷,吩咐木青天將李家眾人安排在莊中防守力量薄弱之處,與木家之人共同御敵。而后和李愷及李家族中較為重要的幾人一同進了木家前廳。
兩家之人分賓主落座,又是一番客套,木凌風忙命莊丁奉上香茗,兩下里就御敵之事探討起來。
且說木青天領父命,安排李家諸人,起初時,并未發現什么異樣,可到后來卻愈發感到奇怪,無論他作何安排李家之人均一一照辦,可自始至終,李家之人卻沒有一人對他說過一句話,好奇之下,他叫住了他前面的李家之人,那人緩緩轉過頭來。
木青天一見此人驚出一身冷汗,只見此人面無表情且面色發白,雙眼暗淡無光,如同死人一般,渾身散發著淡淡的死氣,木青天心念急轉之下,裝作不見,繼續向前走去,暗暗觀察之下,這十幾人竟一模一樣,都是死氣沉沉。
糟了,這些人似乎并非李家之人,他們混進莊來,難道是?想到這,木青天剛想向莊中木家之人示警,又想到了和父親在一起的李家之人,若他們也是這樣,那父親豈不是非常危險。
他按下心頭驚懼,將這最后一撥人安排好之后,忙提起身形向前廳掠去,心內焦急萬分,但愿李愷這老狐貍這是還未動手,否則父親危矣!
及至前院,木青天始放下心來,前廳中,木凌風正陪著李愷,兩人談笑風生,似比較投契,可明眼人一看便知,兩人均是虛以委蛇。平日里,木凌風便瞧不起這膽小怕事的李愷,而此時的李愷更是別有用心。
木青天裝作沒事一般,緩緩走入廳中,先向李愷行禮道:“李世伯,您帶來的人侄兒已經安排好了!”隨后走到父親身后,彎下腰在木凌風耳旁將發現的不妥之處向木凌風簡要的說了一遍。
聞聽此言木凌風心頭也是一顫,但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之人,臉上未露出絲毫破綻,仍是滿臉堆笑道:“李老弟,既然人員都已安排妥當,客房也打掃出來了,請各位回房歇息吧,我們明日再敘?”
此言正合李愷那老狐貍之意,他假作慌忙,站起身來,道:“好,那就明日再打擾木老哥了!”言罷,隨著管家往木家的客房去了。
“此話當真?天兒這可開不得玩笑啊!”木凌風見李家諸人離去,忙開口道。
木青天見父親如此問,忙焦急的道:“父親,孩兒怎敢開這種玩笑啊!孩兒也不敢肯定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李家之人,但他們滿身死氣,甚是詭異,若從武功而論,李家之人最早師承少林,用的是佛門的大力金剛掌,該不會是如此鬼氣森森啊!”
木凌風剛想再說什么,忽聽得木家之內,哨聲四起,此乃是大敵當前的信號。父子倆先后掠出前廳,落在院內,只見木家四處火起,喊殺之聲不絕。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四條人影飛掠而至,正是與木凌風同輩份的四位老者,看四人的身法,皆是一流高手,四人見到木凌風和木青天,道:“凌風,這是怎么回事啊?我們四人正在莊外巡查,卻聽到莊內響起了哨聲,出了什么事了?”
木凌風及至此時才完全相信兒子的判斷,道:“幾位兄長,恕小弟無能,恐怕這次是我害了全家啊!是李家之人!”
其中一位白發老者道:“李家之人?怎么可能,他們不是來投靠我們的么?就憑他們怎敢……嗯?來了!”老者剛說到此處,忽然話鋒一轉。
在場諸人皆可列入江湖一流高手之行列,老者說話之時均有所警覺,忙凝神戒備!
此時木凌風轉頭對身后的兒子道:“天兒,我們在這里迎敵,你去看看你娘和嫣兒她們走了沒有!”
應了一聲之后,木青天忙縱起身形,向祠堂掠去。一路上盡是木李兩家之人的尸體,死相慘狀異常,然而尸體中卻是已木家之人居多,一路行來李家之人也只有七八個,然而木家的死尸卻有幾十人之多。木青天心系妻兒老母,焦急萬分,來不及多想,催動內力向祠堂縱去。匆匆進了祠堂之后,發覺季彩蘭和程紫嫣正哄著云兒,兩人均是完好,看來李家之人尚未殺到此處。
“娘,你們怎么還不走啊?大敵當前,晚一會兒說不準就走不了了!”木青天一邊啟動了暗道的機關一邊焦急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