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如影隨形
看著身后出現，面帶微笑的杰森。
‘老頭’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明明分開一天不到，但卻好似過了十幾年一般。
杰森面容變化不大，但氣質卻比之前沉穩了不知道多少倍不說，身形似乎也變得越發高大、魁梧，但是他心中的警報卻沒有響起。
因此，這些立刻就變得不重要了。
杰森還是杰森。
沒有變。
“好久不見，杰森。”
‘老頭’無視著杰森手中的頭顱，如往常一樣，給了杰森一個擁抱。
接著，‘老頭’嘆了口氣。
“還特地給你留了夜宵和酒，可惜……現在都成了渣渣。”
“還有弗萊迪他們，也應該都死了。”
“我以為我也得死了。”
‘老頭’有些絮叨。
顯然剛剛一路而來的壓力有點大了，最終，‘老頭’退后了一步，正色地看著杰森，認真地說道：“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杰森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拎起了手中的頭顱。
“這是‘六惡犬’之一的多伯曼。”
“擅長追蹤。”
“他一路跟著我，就是為了找到你。”
“我想過辦法擺脫，但是太難了。”
“抱歉。”
‘老頭’滿是歉意。
將危險帶給任何一個人，都是需要道歉的。
而且，必須要誠懇。
以及，彌補。
‘老頭’知道這個道理。
所以，他馬上說道。
“我們現在馬上離開這里，我在29區有一座‘安全屋’，沒有其他人知道，那里有著充足的物資，我們暫時可以在那里落腳。”
“放心，我在那里還準備了足夠多的‘化妝’物品。”
“‘金’追擊的是兩人，只要我們三人一起行動就能夠化解小半危險，然后，如果我們可以變成四個人的話，危險至少少一半。”
“畢竟，沒有人會大意到來打擾四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家伙。”
‘老頭’這樣說道。
四個人？
怎么做？
勞倫.德爾德有些不解。
他不知道怎么做，但是，對于老頭的提議，他卻是知道，行不通的。
“29區比你所在的16區要野蠻的多。”
“在這里，詢問就代表了做好開戰的準備。”
“你能夠保證我們在戰斗中不暴露嗎？”
勞倫.德爾德說著就指了指自己。
自家知道自家事，勞倫.德爾德的面容，特殊的腦袋，都是那么的顯眼。
杰森、‘老頭’可以偽裝。
他呢？
總不能戴一頂假發吧？
“你可以戴一頂假發。”
“然后，擦點粉。”
“用寬松點的衣服做為遮掩，相信我，類似孕婦裝絕對比你的斗篷強得多。”
‘老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勞倫.德爾德半透明的腦殼內，大腦急速地抽搐著。
“杰森，我能夠干掉他嗎？”
“我總覺得他在侮辱我。”
勞倫.德爾德扭過頭認真地看著杰森。
而杰森？
聳了聳肩，做了個請的手勢。
勞倫.德爾德抿了抿嘴，用很低的，但是三人都能夠聽到的聲音，嘟囔著：“這次就算了，先放過你，如果有下次，我就打爆你的XX。”
勞倫.德爾德傻嗎？
當然不傻。
明明已經離開了29區，進入到了30區。
卻又因為‘老頭’返回到了29區。
這足以說明，‘老頭’對于杰森的重要性。
他當然不可能真的干掉‘老頭’。
但是，卻可以拉近雙方的關系。
至于直接去舔？
自然是不可取的。
因此，勞倫.德爾德用了自己的方式。
看著杰森、‘老頭’嘴角的微笑，他就知道，效果很不錯。
然后，這位‘大人物’曾經的合作者，就直接對杰森說道。
“怎么辦？”
“聽你的。”
早已經擺正了自己在團隊中位置的勞倫.德爾德，在這個時候可不會隨意做出決定。
同樣的，‘老頭’也瞬間明白了。
杰森和勞倫.德爾德應該是有了自己的計劃。
尤其是勞倫.德爾德也沒有讓他心底的警報響起，就足以證明對方的善意了。
不過，‘老頭’心底仍然帶著一些吃驚。
因為，他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兩人組中，是以杰森為首的。
勞倫.德爾德也不是被強迫著跟著杰森。
反而是有一種心甘情愿。
十分順從的貼上來。
杰森是怎么做到的？
‘老頭’忍不住地想道。
難道杰森之前一直在隱藏？
‘老頭’雖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接觸‘超凡之力’，但是勞倫.德爾德這副尊榮一看就是受到了‘超凡之力’的影響，而能夠影響到一個擁有‘超凡之力’的人，且讓對方甘愿跟隨的，哪怕是因為情況特殊的前提，自身也必然掌握著‘超凡之力’。
所謂用人格魅力折服？
在‘不夜城’不存在的。
‘不夜城’不相信眼淚。
只相信拳頭和子彈。
所以，這個時候的‘老頭’滿是好奇，但是直到事情輕重緩急的‘老頭’卻沒有開口過多的詢問。
他相信，之后他有的是時間。
因此——
“不用顧及我，我就是來投奔你的，一切以你為主。”
‘老頭’直接說道。
“去30區。”
杰森這樣說道。
不是不相信‘老頭’，以杰森對‘老頭’的了解，‘老頭’說的安全屋自然是極為安全的，但是，那是在之前。
此刻？
感知著正在靠近的、滿是惡意的人，杰森隨手扔下了‘六惡犬’之一多伯曼的頭顱。
對方可不是單獨行動。
而是帶著一群人。
宛如追尋獵物的‘獵犬’。
既是追蹤獵物，也是驅趕獵物。
當一群獵犬在叢林、草地上奔馳時，不論是狐貍，還是兔子都會慌不擇路的逃竄，逃回他們自認為安全的地方，然后，徹底的暴露。
被連窩端起。
“你和‘老頭’先去30區。”
“半個小時后，開門。”
杰森說完，整個人向后一退，就融入到了陰影之中。
第一次見到這一幕的‘老頭’，眼中浮現了震驚。
他已經猜到了杰森掌握了‘超凡之力’，可是在看到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的被嚇了一跳。
畢竟，猜到的和事實上的，總有不同。
勞倫.德爾德看到了‘老頭’的表情。
如同他猜測的那樣，‘老頭’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才是那個第一個知道杰森擁有‘超凡之力’的人。
想到這，勞倫.德爾德莫名的從心底升起一絲優越感。
“杰森是一個很強大且懂得該如何在‘不夜城’生活得更好的人。”
“他隱匿著自己，躲藏在安全的地方，過著自己的生活。”
“如果不是因為‘金’那混蛋，他一定不會暴露自己。”
勞倫.德爾德在開啟了30區的‘門’后，帶著老頭徑直跨過，隨著‘門’消失后，就主動開口道。
半個小時的時間，干坐的話，實在是太無趣了。
聊天是不錯的選擇。
既能夠相互了解，又能夠增加感情。
‘老頭’也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在勞倫.德爾德話音落下后，‘老頭’馬上開口。
“杰森平時很謹慎，完全沒有暴露。”
‘老頭’附和著。
但是在心底，‘老頭’卻發出了一聲嘆息。
他終于知道，面對杰森時，他的警報為什么自始至終都不曾響起了。
因為，杰森根本不可能對他有惡意。
杰森選擇的是，躲藏在他的‘羽翼之下’。
一想到初見杰森時，杰森露出的懵懂，還有平日里一副努力學習、不停練習的模樣。
‘老頭’不禁搖頭苦笑。
“你知道嗎？杰森為了當好‘郵差’，每天都在模擬著在車中被襲擊該如何反擊的情形，還有格斗課、射擊課，也是我安排人手教導他的，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新手。”
“那是當然了。”
“那可是杰森。”
勞倫.德爾德理所當然地說道。
在勞倫.德爾德看來，這樣的杰森才是正常的。
就是這種看似平常，隱匿在幕后的作風，才能夠有著現在的杰森。
“杰森很強。”
“比我見到的任何人都很強。”
“而且……”
“他對‘超凡之力’應該有著獨到的見解。”
勞倫.德爾德突然壓低了聲音。
‘老頭’一愣。
做為16區的老大之一，他知道的遠遠比普通‘不夜城’居民多。
例如：想要在‘不夜城’內尋找‘超凡之力’應該去哪。
‘不夜城’的115區。
也就是所謂的上城區。
只有在那里才有著完整的對‘超凡之力’、‘神秘知識’的教導。
難道……
一個想法出現在了‘老頭’的心底。
他不由自主的抬起了手臂，伸出了食指，指了指上面。
勞倫.德爾德眨了眨眼。
突然間有一種恍然。
難怪杰森會這樣沉穩、強大。
原來是來自上城區。
只有這樣才能夠解釋，他看到的一切。
“呼，杰森竟然是來自上城區？”
勞倫.德爾德喃喃自語著。
“很大可能是。”
‘老頭’說道。
“可是上城區的人為什么要來下城區？”
勞倫.德爾德忍不住地反問道。
然后，這話說出口時，這位‘大人物’曾經的合作者都感到了尷尬。
尤其是老頭露出了一副你沒救的表情時。
“咳、咳。”
“‘不夜城’的上城區也很亂？”
勞倫.德爾德問道。
“你真以為‘不夜城’的上城區像是宣傳的那樣是天堂？”
“那里或許沒有了表面上的槍戰，但是暗地中的殺戮卻依舊存在。”
“在上城區有一個名為‘執法隊’的組織，他們服務上城區的‘大人物’，暗中收集上城區居民的言論，同時，干掉那些不聽話的人。”
‘老頭’說著自己收集到的一些關于‘不夜城’上城區的一些情報。
聽到這樣的描述，勞倫.德爾德一皺眉。
“這不是比下城區還要沒有自由？”
這位‘大人物’曾經的合作者不由說道。
“那就看你怎么選擇了？”
“相對的安全？”
“還是相對的自由？”
‘老頭’一聳肩，然后，看向了早已關閉的‘門’，緩緩地說道：“但我知道，杰森是怎么選擇的。”
“是啊。”
勞倫.德爾德點了點頭。
之后，兩人繼續閑談著。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人越發的心不在焉了。
勞倫.德爾德是根據心跳、脈搏來默數著時間。
‘老頭’則要簡單的多。
他有一塊手表。
全自動機械手表，產自115區。
據傳聞是純手工打磨的，在115區也有著不菲的售價。
‘老頭’也是花費了大價錢才搞到手的。
平日里一直精心呵護。
在逃的時候，自然也是戴在了身上。
畢竟，相較于沉重的金條，手表更加容易攜帶不說，還在某個時候，要更加容易出手。
只是……
那種仿佛是耳鳴一般的警報聲開始不住的響起了。
很微弱。
并不強烈。
是暫時不會威脅到生命安全的那種。
一開始‘老頭’認為是源自30區本身的危險——有關30區的危險，他也曾聽人說起過，甚至，因為好奇而派人調查過。
當然，是那種沒有深入的調查。
只是去購買了一些消息。
但就是看到這些消息時，心底升起的警報，就讓他徹底的放棄了之后的深入調查。
不過，有關30區的一切他都是記在腦海中的。
用一句話概括，那就是：戰后變異的區域。
在這里，無數戰死之人的亡靈徘徊在戰場上。
甚至……
不單單是人。
在這樣的環境下，有著什么樣的危險都是不為過的。
以至于老頭互視了那很微弱的警報。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老頭’逐漸發現不對勁了。
因為，當他聽到心底的警報聲，抬起頭觀察四周的時候，警報聲就會隨之消失。
可是等到他低下頭看手表上的時間是，那微弱的警報聲就會出現。
不是傻子的‘老頭’頓時臉色一變。
沒有任何的猶豫，‘老頭’脫下了手表，撿起一旁的石頭，徑直向著手臂砸去。
一聲脆響后，源自115區的奢飾品就這么破碎了。
齒輪、彈簧亂飛。
指針更是隨著表盤第一時間被砸得彎曲。
但是，表盤下的一切也變得清晰起來。
一個細小的、黑色的東西出現了。
勞倫.德爾德在看到這個比指甲蓋都要小的東西時，臉色大變。
他，低呼道——
“竊聽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