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先手
突然起來的槍聲打斷了留著小胡子年輕人的話語。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子彈穿透的胸透，鮮血早已染紅了衣衫，還在不停的暈染，出于本能，他轉過了頭，他想要看看是誰開的槍。
染紅，他看到了約翰。
身穿黑色西裝、白襯衣的約翰手持槍，指著他的額頭。
“等……”
又是一槍。
不過，這一槍卻是對準了額頭。
子彈穿透了眉心，留著小胡子的年輕人直接倒地。
而槍聲并沒有停止。
砰砰砰！
迅捷的三槍，帶著針織帽、身材瘦弱和健壯的三個同伙就失去了行動力。
然后？
砰、砰！
又是兩槍，針織帽、身材瘦弱的兩人眉心中槍倒地。
只剩下了那個健壯的男子。
“別、別殺我！”
“我們只是被雇傭的！”
“我們只是被雇傭的！”
健壯的男子強調著。
“誰雇傭了你們？”
杰森問道。
“不知道。”
“他有事會給我們打電話，然后我們完成任務，就會得到酬勞……”
健壯的男子搖了搖頭，指著桌子上的一部手機，然后，他看到了約翰舉起了手中的槍。
頓時，這個男子掙扎著，大聲的喊道。
“別殺我，不是我殺了你的狗！”
“它不過就是條……！”
約翰徑直扣動了扳機。
依舊是眉心。
“她不只是一條狗，她還是我的一切！”
約翰冷冷的說著，然后，沖著地上的四具尸體再次補了四槍。
確認這四人死得不能再死后，他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機，打開已接電話后，看著用標注的電話，約翰沒有撥過去。
他坐在了沙發上，靜靜等待著。
他相信對方還會打過來。
只要對方想要繼續重現《十字街跟蹤者》就一定會打過來。
事實上，對方打過來的速度比約翰預料的還要快。
僅僅是十分鐘后——
叮鈴鈴！
手機就響了起來。
約翰將一個巴掌大小的機器連接在手機上后，這才接通了電話。
“混蛋！”
“你們是干什么吃的？”
“我只是讓你們處理尸體，然后把狗放在那里！是放在那里！不是殺了它！”
剛一接起手機，聽筒內就傳來了一陣咆哮。
那是十分憤怒的吼聲。
“嗯。”
約翰沒有真正意義上開口說話，只是含糊不清的應了一句。
“我告訴你們！”
“你們沒有機會了！”
“我會尋找新的人手！”
“而不是你們這群不聽話的狗屎！”
對面的聲音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不過，這對于約翰來說，卻是足夠了。
他看著手中機器上傳來的數據，簡單的操作了幾下后，就確認了他下一步應該去哪里。
約翰起身，向外走去。
杰森這個時候則是剛剛返回到了3A公寓附近。
駕車的警員速度和約翰的駕車速度相比，實在是太慢了。
而且，對方似乎是有意的放慢了速度。
毫無疑問，這應該是那位警長的安排。
“猜到了兇手是為了重現《十字街跟蹤者》，所以才‘控制’了我這個主角，放緩我的速度，從而牽制‘殺手’，獲得更多的時間和主動？”
杰森默默的想著。
既然他能夠猜到，那戴維德自然也能夠猜到。
杰森從不會懷疑一位警長的智商。
畢竟，能夠成為這種親臨現場一線警長的，不可能是什么酒囊飯袋。
而對方的做法？
杰森是贊成的。
毫無疑問，現在的那個‘殺手’將自己代入其中，而他則成為了自己書中的‘主角’，兩人需要一直互動，整本書的情節才能夠推動。
一旦其中一人沒有跟上，自然會讓互動停下。
只是……
對方會這么簡單的讓互動停下嗎？
即使他是‘被動’的停下。
對方會有其它的安排嗎？
一定會有的！
對方既然已經要重現《十字街跟蹤者》了，自然會考慮到方方面面，不會就這么的被‘拖住’。
那，會是什么呢？
“停車！”
思考中的杰森突然開口。
輪胎和地面的摩擦中，車子穩穩的停在了路邊。
駕車的警員疑惑的看向了杰森。
杰森則是指了指窗外。
在那里有個快餐攤位。
雖然是在思考中，但是杰森的雙眼可不會錯過早已經定下了來的‘目標’，特別是這個‘目標’還是和食物相關的。
“您要熱狗？”
警員則是愣了愣，一臉的沒有反應過來。
“當然了。”
“除了那個吸引我外，還有可能是其他嗎？”
杰森說著就推門下車。
警員下意識的想要阻攔，手都抬起來，才回過神，他只是送杰森回來，而不是押送。
杰森不是犯人。
這是事實。
頓時，警員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杰森則沒有理會身后的警員，他被烤熱狗、三明治、橙汁、肥宅水的的香味所吸引了。
“需要什么？”
“熱狗？三明治？還是肥宅水、橙汁？”
一個胖胖的有著三下巴的老板撐著臺面，指了指旁邊的價格表。
價格表是小燈箱的樣式，午后沒有開燈。
烤熱狗：2.5。
三明治：3.0。
肥宅水：2.0。
橙汁：2.0。
總共就四樣東西，價格清晰。
“十個熱狗、十個三明治，五個肥宅水、橙汁。”
“肥宅水加冰。”
杰森按照自己的食量，報出了下午茶應有的分量，并且，特意強調。
胖老板掃了一眼馬路對面的警車，臉上浮現著恍然。
“你們是要盯梢嗎？”
“所以才會買兩個人一整天的食物？”
“放心吧，交給我了。”
“鮑勃是正義的伙伴。”
胖老板說著，就走到了一旁的爐灶前，忙活起來。
杰森沒有一點想要解釋的意思。
此刻的他，只關心食物。
片刻后，當食物做好后，胖老板遞給了杰森。
“75塊。”
“感謝惠顧。”
胖老板說道。
杰森掏出錢包，認真的點出了75塊交給對方后，轉身向著警車走去。
“加油！”
胖老板在杰森身后比劃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嗯。”
“晚上收攤后，看一下新聞。”
杰森邊走邊說，腳步沒有一丁點兒停留。
“什么？”
胖老板疑惑的問道，但是這一次，杰森卻沒有再回答，而是登上了警車。
“您這是要閉關寫作嗎？”
警員看著拎著一大堆食物的杰森，不由問道。
“正常下午茶。”
杰森回答著，然后，直接拿出一根熱狗。
這是一根玉米狗。
就是裹了玉米漿油炸的熱狗，既有著肉味，也有著玉米的甜味，胖老板還加了一些巧克力，一口咬下去，略帶厚重的可可味和玉米的甜味直接奔向了味蕾，而當牙齒觸碰到火腿肉時，卻帶著一絲彈性，接著，啪，腸衣撕裂，肉汁直接在口腔中迸射出了。
不是純粹的豬肉腸，而是以雞肉為主，還加入了一些魚肉。
味道鮮美，卻又不失口感。
不錯。
沒有讓我白期待。
杰森評價著。
吃過一根熱狗后，杰森拿起了三明治。
就是常見的火腿三明治，有著煎蛋、芝士片和火腿片。
不過，與一般火腿三明治不同的是，胖老板選擇了啤酒火腿做為主料。
略微的咸味和芝士一融合，立刻起了幾秒的反應。
而煎至兩面酥脆的煎蛋和松軟的面包片，則是讓三明治的口感提高了不止一層。
嗯、嗯。
杰森一連吃了兩個，忍不住的點頭。
咕咚、咕咚。
一口飲下一杯肥宅水，打出了個氣嗝。
肥宅水還用多說嗎？
躺在那，一口一口的喝下去，當氣嗝打出的時候，靈魂都仿佛要升華了。
橙汁是橙子榨出來的，還算新鮮。
“可以光顧第二次。”
杰森想著。
而駕車的警員則是不住的通過后視鏡看著杰森。
無疑，這位警員是第一次見到吃飯這么快的人。
明明只是200米不到的距離，還是坐著車，卻吃了一根熱狗，兩個三明治，喝了一杯肥宅水和一杯橙汁了，而且，看杰森那模樣，似乎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難道那家真這么好吃？
這位警員忍不住的猜測著，心底則是打定主意，一會兒送完杰森后，他就去買一些試試口味。
車子再次的停了下來。
“請您注意安全。”
“您應該也被盯上了。”
“不過，請您放心，我們會保護您的。”
這位警員例行公事的說完后，就破讓杰森意外的指了指遠處的車子。
不再隱藏了？
不對！
不單單是不再隱藏了，而且還在展示！
這是在向‘殺手’施壓！
表示想要進行‘重現’，就得要突破他的封鎖？
將壓力完全的壓在了自己的身上嗎？
杰森想著那位中年警長滿面笑容的模樣，不由想道。
無疑，對方比想象中的還要可靠。
同樣的，也相當的狡猾。
杰森超越常人的感知，可是能夠清晰的感知到在公寓后面的花園，二樓的一處房間，三樓他房間的隔壁，都有著視線鎖定在他身上。
這些眼神充斥著警惕，沒有惡意。
顯然，這才是真正的盯梢者。
那輛車？
自然是餌。
“謝謝。”
杰森表示了感謝后，就拎著剩下的食物向著3樓走去。
當然的，杰森是邊走邊吃。
但為了不起眼，他很好的控制著自己。
直到進入房間后，這才嘴巴一張——
氣流涌動，張開嘴的杰森，就仿佛是張開了一個黑洞，手中剩余的食物直接被一掃而空。
“果然！”
“食物就應該大口大口的吃！”
杰森輕聲自語著。
然后，在打開了電視的同時，將那本《十字街跟蹤者》從臥室兼書房中拿了出來，開始了又一次的翻閱。
他總感覺自己遺漏了什么。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偏西的太陽，開始緩緩的下落。
在大約四點一刻的時候，杰森抬起了頭，他看向了房門。
一個人正在靠近著三樓。
對方腳步不急不緩，而且極為沉穩。
數秒鐘后——
咚、咚咚。
“您好，請問是杰森先生嗎？”
敲門聲后，一個彬彬有禮的聲音響起。
杰森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門口，站著一個身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中老年人。
對方頭發花白，胸前有著一根懷表鏈垂下，面容有禮而又帶著絲絲刻板，十分符合人們對于管家的形象。
“您好，杰森先生。”
“我是艾莫德先生的管家。”
“艾莫德先生想要見您一面。”
“當然，不會讓您遠離，就在樓下，同樣的，我會給與您耽誤時間的補償……請您能夠答應，我和我的主人沒有任何的惡意。”
老管家彬彬有禮的說著。
說完，還向著杰森鞠躬行禮。
看著鞠躬行禮的老管家，杰森一皺眉。
他下意識的想到了《十字街跟蹤者》里主角繼找到了房東的狗后，幫助一位丈夫尋找到了妻子婚外情的證據。
這位丈夫就是艾莫德？
杰森想著，同時，也在這個時候明白了對方的應對方式。
以勢壓人！
杰森不知道艾莫德是誰，但是杰森可以肯定一點，這位艾莫德絕對是非富即貴的。
不用說說，看看對方的管家就知道。
能夠請得起這樣一位合格管家的人，在‘櫻桃城’自然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而這樣的大人物，足以令那位中年警長種種的布置無功而返。
這就是你的應對方法嗎？
真的很不錯！
杰森心底說了一句，就對著眼前的老管家道：“可以。”
“真是感謝！”
“請您跟我來。”
老管家臉上浮現了欣喜，再次彎腰行禮后，徑直走在前面帶路。
就如同這位老管家說的那樣，不會讓杰森遠離。
事實上，與那位艾莫德先生見面的地點就在樓下。
一輛加長的，銀白色的車子停在那。
即使不懂得車子的人，在看到這輛車的時候，也能夠感到昂貴。
當然，這不是全部。
兩輛黑色的車子停在銀白色加長車子的前后，六個戴著墨鏡的保鏢分別站在車隊的兩側，他們背對著車子，面向兩側。
墨鏡遮擋著視線，但是杰森卻能夠感受到那種打量。
在他一出現的時候，這種打量的目光就隨之而來。
很明顯，那位艾莫德的保鏢并不是花架子。
但杰森更感興趣的是那位艾莫德先生！
因為——
他聞到了‘食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