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九章 有一種絕望叫無力回天
“近了！”
趙雲攥緊手中長槍，隨時準備將其刺入敵軍體內。
不遠處的高臺上，陳宮盯著越來越近的蜀軍騎兵，悄悄撕開止戈符。
“刷”的一下，符籙化作一道璀璨白光，投射到戰場，瞬間將十五萬蜀軍悉數籠罩。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高速沖鋒的蜀軍瞬間停頓。
時間停止。
趙雲那熱切而又疑惑的表情瞬間凝固，猶如雕塑。緊接著白光一收一脹，十五萬蜀軍一下消失在戰場，被集體傳送回成都王城。
七天之內，蜀漢王朝都不能再出兵支援劍俠城。
見到這“神奇”的一幕，無論是聯軍，還是龍驤軍，無不驚掉下巴。
“天吶，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天罰，是天罰！”有戰士喃喃自語，跪倒在地。
“這是仙術，大夏有仙人助陣。”
“什麼仙人，分明就是地獄魔神，龍驤軍就是一群魔鬼。”
說話之人的神情充滿恐懼。
面對這種無法解釋的現象，所知有限的將士只能訴諸於鬼神。
隨謠言一同傳播的還有不安與恐懼，高漲計程車氣瞬間跌落谷底，就連沖鋒在前的將士不覺放慢腳步，變得束手束腳。
眼前的大夏龍驤軍真的是一群魔鬼，而他們正在跟魔鬼作戰。這種無形的壓力，足以將普通將士的意志摧毀。
整個戰場就像被施展了遲緩術一般，瞬間由急速轉為遲緩。
指揮塔上，廉頗眼見蜀軍突然消失，以這位老將之無上定力，也不覺臉色蒼白，喃喃自語：“上當了，這一切都是陰謀！”
蜀軍的突然消失實在太詭異了，大夏騎兵不沖鋒，顯然對此早有預料。遠遠的，廉頗就嗅到一股濃鬱的陰謀味道。
作為帝塵心腹，廉頗現身荒野也有一段時間，自然不信什麼鬼神，他猜測，這應該是大夏一方使用了什麼特殊道具。
現在不是追究道具的時候，關鍵是聯軍該怎麼辦？不等廉頗做出反應，一直沉默的龍驤軍率先動了起來。
右翼，靜立不動的七萬精銳騎兵在張遼率領下突然發起沖鋒，大軍前方因為蜀軍的突然“撤離”，留下一片空白地帶，只能任由騎兵馳騁，泥水四濺。
騎兵前方一覽無遺，再沒有一位敵人。
一直隱而不露的龍驤軍終於展露鋒芒，再不掩飾心中殺氣，蔚藍的天空瞬間被血氣覆蓋，殺意沸騰，令人膽寒。
在張遼指揮下，脫離火炮射程之後，騎兵部隊繞了一個長長的弧線，整齊劃一地左轉，悍然沖入聯軍的中軍方陣，也正是劍俠城的六萬大軍所在。
六萬劍俠城大軍已經發起沖鋒，此刻留在後方的不足兩萬人。
劍俠城大軍本就對龍驤軍心存畏懼，又突然遭遇這等驚世駭俗的變故，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張遼部已是兇神惡煞地殺將而至。
“殺！”
一桿桿馬槊平平端起，組成一道無敵槍陣，朝劍俠城大軍刺去。
可想而知，接下來會是一個怎樣的血腥場景。
潰敗！
兩萬劍俠城大軍竟然經受不住張遼部的一輪沖鋒，就徹底敗下陣來。
死傷者不計其數，潰不成軍。
短短不過半個小時，中軍陣地竟然就被大夏騎兵硬生生踏平，數以千計的劍俠城士卒被大夏騎兵踩入淤泥之中，血肉跟泥土混合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猶如煉獄。
中軍部隊有兩翼大軍護衛，按理是最安全的，現在卻成了最早被擊潰的。
張遼見此，不再在中軍耽擱時間，繼續率部向西挺進，悍然殺進敵軍右翼，也就是廉頗統領的十五萬援軍方陣當中。
作為經驗豐富的老將，第一波沖鋒廉頗僅派出八萬大軍，後方留了近一半的部隊還沒投入戰場，作為手中的一支機動力量。
悲劇的是，廉頗派出的第一波進攻部隊以騎兵為主，留在大軍後方基本上都是步兵，面對張遼部的高速沖鋒，廉頗部頹勢立顯。
布陣時，廉頗不是沒有防備騎兵突襲，只是按照常規思維，廉頗將防衛重點放在西側跟最後面，足足佈置了一萬名騎兵。
廉頗哪裡會想到，敵軍會直接由中軍方陣殺將而至。
要知道，中軍側翼可還有蜀軍，敵軍騎兵再怎麼厲害，也無法沖擊到廉頗部的東側，可事情偏偏就發生了。
蜀軍的突然消失，立即改變了戰場格局，讓廉頗的佈置顯得蒼白無比。
等到廉頗反應過來，要在東側設防，奈何中軍實在不爭氣，根本就沒給廉頗爭取到什麼時間。防禦鏈條還沒佈下，張遼部已是攜著大勝氣勢殺將而至。
張遼部在聯軍後方掀起滔天殺戮，將整個聯軍後方攪的是沸反盈天，廉頗也只能盡人事，勉力指揮後軍跟張遼部廝殺在一起。
就在張遼部在聯軍後方攪動風雲時，經過一時的錯愕，高速沖鋒的聯軍前線部隊按照慣性，終於跟龍驤軍廝殺到一起。
對此，龍驤軍早有防備。
蕭朝貴主持火炮陣地，羅士信坐鎮中軍，來護兒坐鎮左翼，三員大將分工明確，面對沖上來的聯軍，齊齊露出獠牙。
尤其是來護兒，心中憋著一股氣，早就期盼著這場大決戰，以此洗刷恥辱，戴罪立功，贏回王上的信任，贏回失去的榮耀。
十五萬蜀軍突然消失，讓雙方兵力對比出現逆轉，聯軍由36萬VS22萬，一下變成21萬VS22萬，從兵力佔優，到落於下風。
再考慮雙方計程車氣以及單兵戰力，聯軍已是處於大劣勢。
此時沖上來的聯軍，在龍驤軍面前絕討不到好，兼且聯軍士氣低落，後方又遭遇變故，將士更是無心戀戰。
聯軍以如此糟糕的狀態，怎麼跟蓄勢待發的龍驤軍相拼？！
就連左翼騎兵部隊的沖鋒都沒起到應有的殺傷效果，騎兵在火炮、弓弩的雙重打擊下本就損失慘重，堪堪沖破龍驤軍第一層刀盾兵陣地，就已經後繼乏力，陷入龍驤軍包圍之中，任人宰割。
在擋住聯軍第一波沖擊之後，龍驤軍在三位猛將的率領下，主動發起進攻，竟是硬生生地將聯軍打的不斷後撤。
如此威勢，實在讓人震撼。
望著四處廝殺的戰場，廉頗神情痛苦。
前線部隊的糟糕表現更是如一記悶棍，將廉頗敲得暈暈乎乎，腳底發軟，這種時候，對廉頗而言實在是一種巨大煎熬。
打，打不贏。
撤，撤不了。
兩軍已經全線廝殺到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此時貿然撤兵，就是給人當活靶子，不僅逃不掉，還會被敵軍死死咬住，一口一口地吞噬殆盡。
擺在聯軍面前的只有一條路——死扛到底。
廉頗還沒有絕望，聯軍只要撐過白天，等到夜晚來臨，雙方暫時罷戰，廉頗就準備率部撤離，離開這傷心之地。
只要撤離，就算守不住劍俠城，也能傳送至彩雲城，守住最後的果實。
問題是，聯軍能撐過一天嗎？
對這一點廉頗還是非常有信心的，此番來援的十五萬大軍絕非泛泛之輩，就算遭遇連番打擊，卻是亂而不潰。
在廉頗的排程下，整支大軍還能勉力支撐。
在雙方兵力相近的情況下，即便以龍驤軍之強悍，也無法在一天之內將這樣一支精銳部隊徹底擊潰。
好在大夏還有後招。
午時剛過，戰場之外突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響，看其方位，卻是從戰場西面傳來的。廉頗心中一喜，想著：“難道是聯盟又派了援軍過來？”
蓋因風青陽說的很清楚，大夏在蜀地就只有龍驤軍一支部隊，再無其他援軍，就算有也該是從南面過來的，而絕不會是西面。
等到這支部隊顯出真容，廉頗眼神一凝。
見多識廣的廉頗一眼看出，這是一支羌族大軍，奇怪的是，這支部隊沒有打軍旗，根本看不出是哪一方的部隊。
“會是風青陽領主搬來的救兵嗎？”
廉頗還不敢十分確定，心中卻已經有了七成把握，廉頗知道，劍俠城周邊就有一個羌郡，居住著大量羌人。
如果說風青陽領主悄悄組建了一支羌族部隊，那也是說的過去的。
想到這，廉頗振奮不已。
有了這支生力軍的加入，廉頗有信心將這一戰繼續打下去。
高興的同時，廉頗心中對風青陽領主暗暗有些責怪，既然手中有著這樣一支力量，為何不早拿出來。
否則的話，也不至於讓聯軍鬧到眼下這尷尬境地。
只是一想到領主大人之間的爾虞我詐，廉頗也就不再細想，這已經超出了他為將者的範疇，實不該牽涉其中。
就在廉頗滿懷期待的時候，就見正在後軍廝殺的張遼突然脫離大部隊，拍馬趕到羌族大軍跟前，用手指了指戰場，也不知說了些什麼。
稍傾，張遼率部折返。
而那支羌族大軍已是得令，悍然轉向，齊齊朝聯軍殺來，一柄柄鋒利的屠刀在陽光照射下，異常的刺眼。
廉頗見此，痛苦地閉上雙眼，喃喃自語：“聯軍，完了！”
以廉頗之能，此時也是無力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