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蠻荒戰歌
清晨的陽光，透過厚厚的紅雲，揮灑而下，帶著道道紅芒。
妖異，噬血。
荒野之上，滿目枯黃的野草，掛滿晨間的露珠，在紅色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斑斑點點的紅光。
冰冷，艷麗。
此情此景，仿若重回上古蠻荒。
“嘭！”
“嘭！”
“嘭！”
伴隨著充滿蠻荒氣息的鼓點，十萬山蠻大軍，出動了！
軍陣之中，有著數十面由牛皮蒙制的大鼓，由荒獸拉車，力士擊鼓。每一面大鼓，都大如磨盤，做工精良，非大力士不可擂動也。
十個萬人隊，依次排開，綿延數裡，遮天蔽日。戰士們踩著鼓點，統一行進的步調，讓大地都為之震動，讓山川為之傾覆，江河為之斷流。
山蠻大軍，都是清一色的步兵，其中又以刀斧兵為主，佔據七成以上。因為刀和斧，正是魔神蚩尤最擅長的兵器。
受蚩尤影響，山蠻戰士最喜歡的兵器，也是這兩樣。
刀，是大刀；斧，是巨斧。
無論是戰刀，還是戰斧，都是一樣的厚重，剛硬，充滿濃烈的蠻荒色彩。
除了刀斧兵，軍陣當中，還有少數的弓箭手以及投矛手。無論是刀斧兵，還是弓箭手、投矛手，都統一穿戴鐵質鎧甲。
皮甲，對山蠻戰士而言，根本就不屑一顧。
二十公斤重的鐵甲，穿在山蠻戰士身上，輕若無物。
鐵質鎧甲造型猙獰，雕刻有蠻荒巨獸的圖案，其中大部分巨獸早就絕跡。黑鐵鎧甲，在紅芒的對映下，折射出道道冰冷的光芒。
因為鐵礦石的稀缺，再加上工匠不足，戰士的鐵甲不是全覆蓋的，而是僅僅只能護住關節、頭部、胸腔等關鍵部位，其他的地方，就直接裸露在空氣中。塊塊凸起的肌肉，彰顯著純粹的力量和美。
這是一支自蠻荒穿越而來的大軍，在他們身上，折射的是蠻荒肆無忌憚的霸道和直截了當的殺戮。
簡單，直接。
伴著戰鼓聲，戰士們一邊敲打著兵器，一邊唱著來自蠻荒的戰歌。
大王號令兮，擊鳴鼓。
修我兵甲兮，戰四方。
殺上九天兮，灑熱血。
首身相離兮，死不悔。
王兮，王兮，吾往矣！
歌詞簡單，只有這麼反復的幾句。表達的意思也很簡練，說的就是大魔王蚩尤，召集戰士出征，拋頭顱，灑熱血。
荒涼的戰歌，在荒野之中回蕩，直上九霄。就連遠在二十里外的歐陽朔，都能隱隱感受到前方傳來的蠻荒氣息。
浩浩軍陣當中，魔神蚩尤的車架，最為顯眼，矚目。
整個車架，高足有十米，猶如行動中的城樓，巍峨聳立。車架足足由二十頭荒獸拉著，在大軍中緩緩前行。
一千蚩尤血衛，護衛在車架四周，猶如最忠誠的衛士。
蚩尤手持巨斧，身穿同樣猙獰的鎧甲，披著紅色披風，站在車架最頂端。猶如魔神出巡一般，巡視著這片廣闊無垠的荒野大地。
彷彿這一刻，他就是這片土地上至高無上的王。
大軍一路前行，氣勢一刻強似一刻。
無論是戰鼓聲，還是戰歌聲，每一個音節之中，彷彿都充斥一股神奇的魔力，將山蠻戰士體內的熱血，激發、沸騰起來，士氣如虹。
等到兩軍交戰之時，整個大軍的氣勢，就將達到頂點。
殺氣傾瀉而下，將敵人化為齏粉。
蠻荒的秘密，遠沒有表面上看去那般的簡單。最起碼，領主當中，就無人知曉，這些看似尋常的音節之中，蘊含著的秘密。
上午十時，十萬山蠻大軍，緩緩出現在地平線上。
黑色的人潮，先是一點點出現，猶如一條黑線。緊接著，黑線開始蔓延，伸展，組成一股黑色的浪潮。
黑潮覆蓋大地的枯黃，放眼望去，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黑色。
純粹的黑色，壓抑的黑色。
黑潮湧動，最終完全越過地平線，在荒野之中徐徐展開，形成數裡寬，上千米長的黑色陣列。
旌旗召召，刀斧林立。
在他們對面，山海城大軍早已等候多時，嚴陣以待。中軍前方，林逸率領的禁衛師團，列陣在最前面。
明光鎧的金光，就是山海城的標志。
此役，歐陽朔沒有吝惜禁衛師團。他們，將是中軍的一把尖刀，剛一開戰，就要亮出來，將敵人刺穿。
歐陽朔同樣站在高高的指揮臺上，注視著前方。以他的視力，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到對面山蠻戰士的面孔，一個個雙眼通紅。
他抬頭，隔空遠遠地看了蚩尤一眼。
相比涿鹿之戰時期，此時的蚩尤，似乎變得更加強大了，周身血氣澎湃。受此影響，歐陽朔體內的魔神血脈，都有些躁動。
歐陽朔心中一驚，連忙運轉《黃帝內經》，將體內血脈的躁動，鎮壓下去。說起來，他的魔神血脈，可就出自蚩尤。
兩人，擁有同一血脈。
只是相比蚩尤，歐陽朔的血脈，要弱上不止一籌。
一個是原版，一個是盜版。
彷彿感受到歐陽朔的注視，遠處的蚩尤，突然轉頭，看了歐陽朔一眼。
眼神平淡，無情。
恍若君王的注視，僅僅一眼，蚩尤就再次轉過頭去。
歐陽朔心中一顫，就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刺中一般，雙眼火辣辣的。
蚩尤，已經變得這麼強了麼？
歐陽朔神情凝重，相比涿鹿之戰，他的實力，提升的又何止兩三倍，簡直是如火箭一般的串升，一日強似一日。
以他現在的實力，就算是跟皇級武將，也有的一戰。
即便如此，歐陽朔還是無法看穿蚩尤的深淺。這只能說明，兩人之間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而是階位上的巨大差距。
魔神蚩尤，果真強大如斯麼？！
歐陽朔心中一嘆，蚩尤的個體實力，必將是此戰的一個不安定因素。除此之外，吸引歐陽朔注意的，還有蚩尤車架四周的戰士。
也就是蚩尤血衛。
歐陽朔雖然不知道他們的名稱，卻能感受到，這些戰士體內，隱隱散發出來的血氣、殺氣以及戾氣。
自從修習《殺劍》之後，歐陽朔對殺氣，就越發的敏感。這些奇怪的戰士，根本就逃不出歐陽朔的感知。
又是一個意外。
歐陽朔能夠感受到，那些戰士體內的血氣，比神武衛還要強大。
神武衛是什麼？
那可是擊敗過項羽的江東猛士，獲得蓋亞賜名的存在。
即便如此，也比之不及。
大魔王蚩尤，到底培養出了一群什麼樣的怪物啊。
歐陽朔甚至隱約感到，這些特殊戰士的血氣，隱隱跟蚩尤體內的血氣，交相呼應。彷彿，蚩尤體內，就是所有血氣的源泉一般。
蚩尤，跟他培養的戰士，好像是一個整體。
這種感覺，真的很怪異。據歐陽朔所知，前世還沒有誰，有這樣的個體實力。這款遊戲，不是強調的團隊作戰嗎？
蓋亞到底將蚩尤的力量體系，推進到什麼層次了啊。或者說，對這款遊戲，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是歐陽朔前世根本沒有觸及到的呢？
這一刻，歐陽朔對重生前的認知，再沒有之前那般自信。
正所謂，站得越高，才能看得越遠。前世的歐陽朔，實在是太弱了，弱的根本就看不清世界的真實面目。
直到這一刻，世界的真相，才在歐陽朔面前，徐徐展開。
永遠心懷敬畏之心。
歐陽朔突然想起，前世遇到的一位老者，給他的這句忠告。
敬畏麼？
歐陽朔凝神注視著遠方的山蠻大軍，突然沉默起來。
坐在歐陽朔旁邊的，正是此戰的統帥韓信。
韓信是一名純粹的指揮型將領，個人的武藝並不算出眾，甚至可以稱得上平庸。因此，韓信並沒有察覺到歐陽朔的異樣。
他看到的，跟歐陽朔看到的，又有不同。韓信看的，是對方的排兵布陣，武器裝備，還有士氣。
在韓信眼中，山蠻大軍的排兵布陣，只能用拙劣來形容。一名陸軍講武堂剛畢業的指揮官，都要比他們做的好。
山蠻大軍本就兵種不多，又搭配凌亂。列陣起來，就是一個萬人隊，連著一個萬人隊，毫無章法可言。
等到真正大戰開啟，那些隊長們，怕是除了帶頭沖鋒，根本就無法在戰鬥中排程軍隊吧。
一窩蜂地上，就是山蠻唯一的選擇。
反觀山海城大軍，早就擁有專業的指揮官和將領。再搭配上完善的令旗制度和傳令官制度，能夠讓韓信對大軍指揮起來，如臂使指。
韓信，捕捉到此戰勝機所在。
同時，對方的武器裝備和士氣，又讓韓信心情沉重。
歷史上，蠻荒文明，透過蠻力，擊潰甚至是征服農耕文明，不是沒有過。靠的，就是絕強的暴力和一往無前計程車氣。
對面的山蠻大軍，可是兩者兼備。
韓信深知，他麾下的豹韜軍團，剛剛由戰俘整編而來，士氣正是最低落之時，戰士對山海城的認同，還沒有完全形成。
在士氣上，山海城大軍，已是弱了不止一籌。
這是一場硬仗。
韓信想起君侯此前的預判，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