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借道嶺南
歐陽朔將他制定的“養狼”戰略，簡單地闡述了一遍，環視一圈，道：“情況就是這麼一個情況，諸位有何建議，可以暢所欲言。”
話音剛落，趙括就站了出來，向歐陽朔行了一禮：“君侯！”
“請講！”
歐陽朔知道，趙括的戰略眼光，其實還是非常高明的。
想當初，趙國就是在趙括的主勸之下，決定接收韓國獻出的上黨之地。雖然長平戰敗，但起初的戰略決策，是極為正確的。
如若不然，秦國輕松拿下上黨，估計趙國敗亡的更快。
趙括不經意地看了白起一眼，按理，作為北伐的主將，白起是最有發言權的。現在被他搶了先，也不知白起會作何感想。
白起呢，面無表情，根本就看不出他的想法。
趙括搖了搖頭，面對這樣一位“對手”，他實在有些無力，開口說道：“現今面臨的局勢，無非就是在太平天國和蚩尤城之間，作一個戰略選擇。是先拿下太平天國，繼而掃滅蚩尤城；還是先拿下蚩尤城，繼而圍殲太平天國？”
歐陽朔聞言，點了點頭。
確實，以兩大勢力的發展勢頭，必須要遏制住其中的一方。否則的話，任由兩大勢力這樣發展，龍驤軍團肯定是壓不住的。
“按照君侯的戰略，顯然現在不宜驚動太平天國。因此，唯一的選擇，其實就是要先拿下蚩尤城。如此一來，既能解除十萬大山方向的威脅，使其不能威脅到廉州郡本部；同時還能補充兵力，組建一到兩個重灌步兵師團。”
趙括率先丟擲他的觀點：拿下蚩尤城。
“你們以為如何？”
歐陽朔沒有表態，而是詢問杜如晦和白起的意見。
杜如晦的專長，在於決斷，不在謀劃。
白起聞言，當仁不讓，開口說道：“末將也認同，先拿下蚩尤城。只是一條，要想攻打蚩尤城，就繞不過潯州地界，不知軍務署有何計劃？”
趙括聞言，就是一滯。他剛還在得意，白起不得不認同他的判斷，沒想到白起接著就丟擲這樣一個難題。
從廉州郡攻打蚩尤城，只有兩條路。一是走出木蘭要塞，從潯州地界進入梧州地界。如此一來，就要接連遭遇太平天國的南路軍和東路軍。
顯然，從潯州出兵的道路，基本被否決。
剩下的一條路，就是穿過十萬大山。
想到這裡，就連歐陽朔都有些頭疼。
十萬大山啊，就算是軍情司的細作單獨穿行，都被搞得異常狼狽。大軍穿行的難度，就可想而知。
龍驤軍團，除了第三師團的兩個山蠻重灌步兵旅，其他的師團，都不敢打包票，有自信率部穿過十萬大山。
偏偏，攻打蚩尤城，歐陽朔不敢出動山蠻重灌步兵旅。
蚩尤在蠻族心中的地位，實在是太崇高了，讓山蠻重灌步兵攻打蚩尤城，無異於在踩鋼絲。
即便在軍紀的約束下，山蠻戰士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無論是士氣還是心氣，都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影響。
與其如此，還不如不讓山蠻重灌步兵走上前線。
更加致命的是，龍驤軍團有一半的軍隊，都是騎兵部隊。讓騎兵部隊穿越十萬大山？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面對白起的質詢，杜如晦和趙括，都在苦苦思索。尤其是趙括，他太渴望戰勝白起一次，哪怕是在謀略上。
書房，突然變得安靜起來。
歐陽朔掃了趙括一眼，只見他的額頭，都微微滲出冷汗。
顯然，此時的趙括，大腦正在高速運轉。
歐陽朔倒是期望，這位作戰司長，能夠給他帶來驚喜。
良久，就在歐陽朔有些失望的時候，趙括突然抬頭，眼神閃過一抹璀璨的神采，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
“我想到了！君侯，我想到解決的辦法了！”
趙括突然起身，手舞足蹈，聲音中掩飾不住暢快和興奮。
歐陽朔聞言，揚了揚手，笑著說道：“請講！”
趙括見此，臉上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他孟浪了，歉然一笑，穩住心神，坐回位置，正言說道：“君侯，其實除了潯州地界，還有一地，可以進擊梧州，它便是肇慶。”
“肇慶？”問話的是杜如晦。身為軍務署長，杜如晦對周邊的地形，還是非常瞭解的，肇慶確實跟梧州接壤，但卻位於嶺南境內。
“不錯！”
“可肇慶位於嶺南，跟領地根本就不接壤，大軍如何抵達肇慶？”
見趙括如此自信，杜如晦仍是不解。
趙括聞言，自信一笑，道：“辦法有二。”
“哦？願聞其詳！”
杜如晦沒想到，趙括竟然還想到兩種辦法。
“其一，大軍傳送至天霜縣，再行軍至梧州。”
“不妥！”杜如晦直接就否決，心中閃過一絲失望，斷然說道：“攻打蚩尤城，至少需要出動三到四個師團，再加上龐大的後勤保障人員，僅傳送費用一項，就不下五六萬金幣，足以將領地財政拖垮。不妥，大大的不妥。”
作為軍務署長，杜如晦必須考慮軍費開支的問題。
因為急劇增加的軍費預算，財政署已經有抱怨之聲。好在歐陽朔親自出面彈壓，才算平息了紛爭。
作為軍務署長，杜如晦實在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而這些壓力，統兵大將是感受不到的，只有他這個軍務署長來抗。
攻打蚩尤城，這一軍事行動本身，就需要消耗大量的資金和物資。
而拿下蚩尤城，以山蠻的建設能力，可以預見，對領地的財政不僅不會改善，反倒是一個負擔。
更不用說，如果到時候再整編出一到兩個重灌步兵師團。
杜如晦都能想象，財政署長崔映柚冷著的一張臉。這個時候，他當然不會再批準這樣一種如此“浪費”的軍事計劃。
趙括聞言，並不氣餒，道：“既如此，就只有第二個辦法。”
“什麼辦法？”
杜如晦言語中，已是有些不淡定。
趙括擲地有聲地說道：“拿下雷州，繼而借道肇慶，進擊梧州。”
話音剛落，舉座皆驚。
顯然，這才是趙括的完整設想，此舉不可謂不大膽。
為了拿下蚩尤城，趙括竟是建議先發起一場前置戰爭，拿下嶺南最南端的雷州，繼而以雷州為跳板，攻打蚩尤城。
雷州跟瓊州島隔海相望，跟廉州郡，也就隔著一道山林。
此前，歐陽朔在嶺南落子的時候，就想過要拿下雷州，避免瓊州島受到其他領主的覬覦。
趙括的提議，跟歐陽朔的嶺南戰略，倒是完全吻合。
不得不說，這非常大膽。
歐陽朔和白起等人，都陷入思維定式，根本就沒想到要從嶺南出擊。反倒是趙括，不拘一格，天馬行空，就此打破了僵局。
就連白起，也是眼前一亮，贊賞地看了趙括一眼。
此時的趙括，反倒是鎮靜下來，對白起的贊賞，也沒有表現出得意的神情。顯然，成功扳回一局，一定程度上，消除了趙括的“心結”。
心結一除，趙括宛如獲得新生。
趙括非常慶幸，慶幸當初作出選擇加入山海城的決定。
歐陽朔神目如電，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對此，歐陽朔也是感到欣慰。此前，趙括未免有些感情用事，實在不能算是一位合格的作戰司長，現在才算是走上正軌。
歐陽朔環視一圈，道：“趙司長的提議，本侯基本認同。下來之後，軍務署擬定一份詳細的作戰計劃，報本侯審定。”
“諾！”
杜如晦和趙括同時起身，點頭應下。
山海城軍中，大的作戰計劃，都是由軍務署擬定。統兵大將，只有戰時的臨時決策權。調兵權，卻是牢牢地掌握在軍務署手上。
歐陽朔看向白起，道：“上將軍，對接下來的軍隊部署，說說你的意見。”
跟一般的統兵大將又不同，白起作為上將軍，他是有資格參與軍隊的高層決策的，而不僅僅是一個服從軍務署軍令的將領。
白起聞言，沉思一下，方才說道：“十萬大山這一條進軍路線，還是不能輕易放棄。以末將之見，可安排一支步兵，穿過十大大山，以作奇兵。”
這條建議，就體現出白起的水平。
一正一奇，正奇相輔，方是用兵之道。
趙括聞言，也是深感嘆服，對白起，實在無法生出輕視之心。
“還請上將軍具體說一下！”
“木蘭要塞，就由第三師團駐守，暫時足矣。穿越十萬大山的任務，可以交給第一師團。剩下的第二師團和第四師團，作為主力大軍，就從肇慶進擊。保險起見，還需調動禁衛師團配合。”
山海城整整出動四個師團，共五萬四千大軍。其目的，就是要以雷霆之勢，在太平天國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舉拿下蚩尤城。
歐陽朔點頭，道：“行。前期攻略雷州的任務，就交由禁衛師團和第二師團負責。第四師團，暫時還是駐紮在木蘭要塞。”
一個雷州，尚不需要出動三個精銳師團。大軍一動，可就是巨大的消耗。(